“敢动我的女儿,无论你是谁,去死吧!”
面对激射而来的巨剑,逻各斯早已凭借强大的精神力预判。
他优雅地抽出骨笔,口中吟诵着晦涩的音节:“◇◇◇……”
瞬息间,一片仅有数平米的界域在他身前展开!
那柄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巨剑冲入界域,速度骤然暴跌至百分之一,竟成了可笑的慢动作。
“还你。”
逻各斯骨笔轻挥。
那柄巨剑在界域之力的牵引下,调转方向,飞回那道身影面前,最终停滞在他眉心一寸之处,随后才缓缓飘落。
渊城之主,宫渊,身披玄黑重甲。
他俯视着逻各斯:“倒是有些本事!可惜,用在了助纣为虐之上!”
他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士兵、抖如筛糠的江野父子,最后落在劫后余生的女儿身上。
“你们就是罗德岛!?胆敢对我女儿出手,对同僚相向!可知该当何罪?!”
宫渊猛地将视线投向轮椅上的兜帽人。
“宫城主。”
江南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首先,罗德岛并非军方下属,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其次,护女心切是人之常情,但很遗憾,我并非无的放矢。”
“因为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的女儿宫如烟,是异兽潜伏的奸细!”
“奸细?!放屁!”
宫渊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公报私仇!”
“上次我的副官冒犯了你,你将他打成残废,我认了!是我御下不严!”
“可你竟敢将脏水泼到我女儿头上!真当我宫渊是泥捏的不成?!”
“宫城主言重了。”
江南语气依旧平淡,“我行事,向来只认证据与逻辑。”
“至于什么副官,抱歉,我不认识,也没兴趣认识。”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不如问问你的士兵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双方对峙,精神力威慑本是常事。”
“可为何你的女儿,在感受到逻各斯的精神波动时,反应如此激烈?”
“不顾一切也要疯狂逃离!她在怕什么?”
江南顿了顿继续道:“宫城主应该已经看过我的紧急上报。”
“目前我们之中混入了异兽的奸细,克鲁伯格,已经突破六阶。”
“在此之前,它就能控制武者对雨城实施渗透,并差点让雨城损失惨重。”
“如今,它的能力只会更强!
“而你的女儿,宫如烟小姐,在面临精神力查时的过激反应,正是最大的疑点!”
“换做是你,在得知此等情报后,面对如此反常之举,会如何判断?!”
江南的话语清晰有力,瞬间在深渊军团的士兵中引起骚动。
刚才宫如烟那不顾一切的疯狂逃窜,的确太过反常!
那绝非仅仅是害怕精神力攻击,更像是……
在恐惧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揭露!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胡说!如烟小姐是被吓到了!”
“对!肯定是那恐怖的精神力太吓人了!”
江野和江北父子抓住机会,急忙为宫如烟辩解,试图挽回局面。
“都给我闭嘴!”
宫渊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并非昏庸之人,克鲁伯格的档案他也曾看过,若女儿真的被…他不敢深想!
宫渊深吸一口气,转向仍在哭泣的宫如烟:“如烟……回答我!
你刚才,为什么要跑?!还有…那块玉佩…”
他伸出手,试图触碰那布满裂痕的玉佩。
“滚开!别碰它!”
宫如烟猛地将玉佩护在胸口,尖叫道:
“不准你碰!这是妈妈…妈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都是你!都是你来得太晚了!妈妈的遗物都坏掉了!呜啊啊啊——!”
宫如烟的崩溃大哭,瞬间击穿宫渊的心理防线。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温婉的女子身影。
她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是被家族视为污点、被无情抹杀的凡人挚爱……
死在年幼的女儿面前…
“嫣儿…留下的遗物?”
宫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女儿的控诉,字字诛心。
士兵们听到这里,看向宫如烟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理解。
“原来如此,小姐是为了保护母亲的遗物…”
“换做是我,看到母亲的遗物要毁掉,我也会拼了命去保护…”
“这罗德岛的人,太过分了!简直是咄咄逼人!”
“对!仗着有点本事就欺负人!”
士兵们的议论声风向陡转,矛头纷纷指向江南几人。
维什戴尔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手指已经扣在了“祖宗发射器”的扳机上:“一群蠢货!老娘…”
就在维什戴尔即将暴走的瞬间,江南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愤怒:
“感人至深的故事,父女情深的戏码,演得不错。”
他操控轮椅,缓缓向前。
“但是,宫城主,宫小姐。”
江南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你们父女情深、追忆亡母的戏演了这么久,声泪俱下,义愤填膺…”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一个目的吗?”
“不就是不想让我家干员的精神力,探查到那块玉佩底下,或者宫小姐你身体里,真正藏着的东西吗?!”
轰——!
这句话瞬间炸得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所有的情绪在江南这句直指核心的诘问下,显得如此苍白而刻意!
是啊,无论理由多么感人,无论故事多么悲情,都无法掩盖一个最核心、最本质的诉求。
拒绝精神力探查!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宫渊如遭雷击,身躯猛地一晃!
对啊!玉佩的精神屏障…是可以由佩戴者主动关闭的!
根本不需要逃跑,更不需要玉石俱焚!
刚才自己关心则乱,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如烟!”
宫渊露出急躁的表情,“听父亲的话!把玉佩的精神屏障关掉!”
“父亲保证,只是探查一下,证明你的清白!玉佩还是你的!父亲绝不会让人毁掉它!”
“不!我不关!我不信!你们都是骗子!你们就是想毁掉它!想害死我!!”
宫如烟歇斯底里地尖叫,死死护住玉佩,“要我关掉它,那我就死在这里!!”
她甚至试图用头去撞旁边的岩石!
这一次,连深渊军团的士兵们都沉默了。
他们同情小姐的遭遇,理解她对母亲遗物的珍视。
但是,仅仅关闭一个非攻击性的精神屏障,就能证明清白,却要以死相逼…
这反应,太过极端,太过不合理了!
这绝不仅仅是保护遗物那么简单!
怀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宫如烟身上,这一次,不再有人帮她。
宫渊看着女儿疯狂抗拒的模样,看着士兵们眼中复杂的沉默,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是渊城之主,是统御深渊军团的战皇!
他本应刚正不阿,明辨是非!
可此刻,他更是一个父亲!
一个亏欠了女儿太多,无法再承受失去她的父亲!
“哈哈…哈哈哈!”
宫渊突然仰天狂笑起来,,“想不到!我宫渊一生为国征战,浴血百年,斩兽无数!”
“今日,竟也有站在家国大义与骨肉亲情这十字路口的一天!”
“城主!三思啊!”
“不可啊!城主!”
“......”
士兵们纷纷惊呼劝阻,面露焦急。
江野和江北父子则彻底傻眼,大脑一片空白:什…什么情况?自己刚抱上的大腿,宫渊…这是要…叛国?!
就在宫渊的笑声回荡,悲壮的气氛弥漫全场,他即将为了女儿做出那一步无法挽回的抉择之时。
黑门的光幕再次波动,一名老者沉稳地踏了出来。
“宫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