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该死!那是谁?!”
宫如烟庞大的大胃袋因暴怒而剧烈震颤。
那只巨手不仅差点将海九拍死,更卷走了重伤垂死的林待育,瞬间消失无踪。
“不清楚...”
海九捂着剧痛的胸口,缓缓走来,身上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可以肯定...她至少是巅峰战皇。宫渊...八成也是被她救走的。”
“可惜了...”
“没能杀掉林待育...我的身份...必然暴露了。”
一旁的江北闻言,立刻尖刻地指责:
“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之前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解决那个矮子!”
“可你做了什么?居然在向他透露情报!”
投靠异兽后,江北的头脑异常清醒,此刻更是显得咄咄逼人。
宫如烟也投来质疑的目光,海九的行为确实透着古怪。
“海九!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怎么做,轮不到你们两个废物置喙!”
海九猛然转身,眼神冰冷,亮出手腕上那枚荆棘星辰印记,“这印记就是我的资格证明!”
“现在,你们三个拖油瓶自己玩吧。我要去找克鲁伯格了。”
他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宫如烟和江北顿时慌了神。
海九走了,万一那只恐怖的巨手折返,谁来保护它们?
就在它们试图阻拦时,江野急忙开口充当和事佬:
“海老哥息怒!其实...刚才我在毒液里,还混入了一滴兽神大人的精血。”
“就算林待育不死...最终也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此言一出,海九的脚步明显一顿。
他背对着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如墨,指节捏得发白,片刻后才缓缓松开。
“...干得不错。”
“这份功劳,我会如实上报给令使大人,赏赐少不了你的。”
“但现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林待育绝不会甘心沦为异兽,我的暴露已成定局。”
“至于江南博士...”
“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说实话,我不认为他会轻易动用那个权限印记。”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克鲁伯格。”
“它身为兽神大人的子嗣,整个计划的核心,在死亡令使抵达之前,我们必须确保它的安全。”
海九说完,转过身。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江野和江北的两张扫码脸,连宫如烟那庞大的面孔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海老哥...你刚刚说的博士...是谁?”
江野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疑问,他好像听到了....
江南?!
......
风雨军团防区。
通往罗德岛临时医务室的走廊上,气氛凝重。
苏苏洛、末药、安塞尔和芙蓉推着病床疾驰,床上是生命体征急剧衰弱的林待育。
阿斯卡纶紧随在侧,正通过通讯器向江南紧急汇报:
“博士,突发状况!海九叛变,林待育遭其偷袭,重伤濒危!华法琳医生已在路上!”
“什么?海九叛变了?!这...不应该啊...”
通讯器另一端,江南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曾对海九有所怀疑,但从未料到对方真会背叛。
“糟透了...”
他低声咒骂。
这意味着那个最黑暗的推测已然成为现实。
雨城乃至大半个江州省的高层已被异兽渗透.
这布局不知酝酿了多久,在他到来前恐怕就已根深蒂固,如今想力挽狂澜,难如登天。
“唉...看来只能启动备用计划了。”
江南眼神瞬间凌厉,同时接通三个加密频道:
“逻各斯、乌尔比安、维什戴尔!即刻前往黑门!最高优先级任务!”
“收到!”x3
紧接着,江南用力敲了敲墙壁:“蒂蒂!别睡了!紧急任务!立刻带我去黑门!”
“博士?明白!”
隔壁房间的斯卡蒂瞬间清醒,翻身下床。
这种临时搭建的隔间隔音极差,她本就为随时响应而居于此。
很快,斯卡蒂推着江南的轮椅抵达黑门。
逻各斯、乌尔比安和维什戴尔已先一步到达。
“哈秋~ 兜帽人,大半夜的,什么大事啊?”
维什戴尔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博士,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看到医疗部那边一片混乱。”
逻各斯也关切地询问。
乌尔比安则沉默地站在一旁,瞥了一眼还有些迷糊的斯卡蒂,微微摇头。
“紧急情况。细节以后再说。”
江南语气斩钉截铁,“现在,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摧毁黑门!绝不能让王连山那老东西从这里踏出一步!”
“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兜帽人?”
维什戴尔摊手,一脸难以置信,“毁了黑门,我们怎么出去?”
逻各斯和乌尔比安也露出赞同的神色。
“出去?”
“外面现在遍布内鬼,谁知道有没有战神蹲守?秘境里反而是最安全的,战神根本进不来!”
“黑门的构造资料我看过。”
“他们想要重新开启必须耗费大量时间,而且重新开启后的位置完全随机。
“摧毁它,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窗口!”
(这里解释一下,可以把黑门看成我的世界地狱门,重新启动会在秘境随机一个地方开启。)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立刻奇袭英灵山!”
“克鲁伯格就算不在那里,也必定藏匿着极其重要的东西!否则王连山不会如此急迫地要除掉宫渊!”
“它们想从内部瓦解我们?那我们就先端了它们的老巢!看看谁更沉不住气!”
众人听着江南的计划,无不感到震撼。
又是偷家...这熟悉的战术风格...
“好吧,兜帽人。”
维什戴尔率先表态,“你和旁边这位小虎鲸先撤吧。这活儿交给我们,免得误伤。”
“博士,这里太危险,请尽快离开。”逻各斯也劝道。
“嗯,这扇门由高浓度能量构成,摧毁时必然引发剧烈爆炸,波及范围难以预料。”
乌尔比安补充道。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斯卡蒂,我们走!”
江南毫不拖泥带水,立刻示意斯卡蒂推他离开。
他们还有更棘手的任务。
那就是统一三大军团以及深渊军团的思想工作。
逻各斯三人目送江南消失在走廊尽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句点,终焉扭转!”
“吼出声来,老东西们!我可没空陪你们耗!”
“这场处决,无需见证者。”
三人瞬间爆发全部力量!
三道毁灭性的攻击轰击在黑门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产生的热浪向四周奔涌!
乌尔比安一步跨前,将逻各斯和维什戴尔护在身后。
炽热的气浪席卷而过,许久才平息。
原地只剩下满地焦黑的能量碎片。
“任务完成,撤。”
逻各斯简洁下令。三人身影迅速消失在烟尘中。
......
风雨军团防区内,一个令人心沉的消息迅速传开。
临时手术室外,江南透过观察窗,看着病床上身体正发生可怕异变、瞳孔血红的林待育,心情无比沉重。
华法琳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地摇头:
“博士,他伤口处的毒素里混合了未知血液。”
“检测结果...与你之前交给我的权限印记样本成分高度一致。”
“这意味着...林待育正在不可逆地异兽化。”
“以我们目前的医疗条件...无力回天。”
周围的医疗干员们纷纷低下头,难掩悲伤。
“唉...”江南长叹一声,“通知林飞,让他立刻过来。我先进去和他谈谈。”
“可是...”
华法琳面露担忧,害怕异兽化的林待育会对江南不利。
“不必担心,他不会,更何况有阿斯卡纶在。”
江南语气笃定,一旁的阿斯卡纶无声点头。
“...好吧,请务必小心。”
华法琳知道无法劝阻,只能让步。
阿斯卡纶推着江南进入病房。
病床上的林待育一看到他,挣扎着抬起那只尚未完全异化的手臂,嘶哑地竭力吼道:“让...让我看看...你的手腕!”
“好。”
江南干脆地摘下手套,露出手腕,上面赫然是那荆棘星辰印记!
“怎...怎么可能...连你也...”
林待育的眼神瞬间灰败下去,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然而江南的下一句话,让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继而爆发出嘶哑却释然的大笑。
“放心,那东西我没用,这是假的。”
江南将手腕凑近,一股淡淡的墨水气味飘散出来。
林待育眼中瞬间燃起光芒,用那只尚能活动的手,死死抓住了江南的手腕!
阿斯卡纶立刻上前半步,却被江南用另一只手制止。
“哈哈哈!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小子没事咳咳咳!”
林待育激动的咳出血,紧紧攥着江南的手,“我...我撑不住了...这个给你...凭它可以号令整个炎龙军团!”
“求你...帮我照顾好林飞...那东西在侵蚀我的意志...杀了我!快杀了我!趁我还能保持清醒!”
然而,江南却缓缓地抽回了手,摇了摇头:“该送你最后一程的人...不是我。”
他推动轮椅,让开了视线。
病房门口,刚刚赶到的林飞,正站在那里,脸上毫无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爷...爷爷...你...”
林飞的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林...林飞?江南你...”
林待育的语气带着责备。
他不想让孙子看到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更不愿让孙子背负弑亲的罪孽。
江南俯身,凑到林待育耳边:“那样的死亡毫无价值,给他上最后一课吧。”
“让他亲眼见证,亲手铭记,是谁杀死了自己的爷爷。即便是仇恨...也能成为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不是吗?”
林待育怔怔地看着江南,片刻后,眼中的责备化为了然,最终是释怀。
他缓缓收回了那只紧握着炎龙军团信物的手,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林待育的声音虚弱不堪,断臂处新生的鳞片正迅速蔓延,显示他的时间所剩无几。
“请...给我们爷孙俩...一点独处的时间吧...我有话...对他说...”
“嗯。阿斯卡纶,我们出去。”
江南点头示意。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众人只能透过观察窗看到,林飞跪倒在病床边,身体剧烈地起伏着。
他们听不清里面的低语。
只看到,林待育最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某样东西,郑重地放进了林飞颤抖的手心。
然后,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而林飞,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缓缓地、颤抖地举起了一把利刃。
刀锋刺穿心脏时,发出沉闷的破裂声...
他亲手送走了自己最后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