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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镇运之碑
    这柔和的白光并不停留,它如同水银流淌过大地,却又瞬间穿越空间,精准地将赵无极、张乾元、周天海、赵虎……所有出手围攻的核心人物——完全包容!

    静!

    极致的静!

    白光无声无息地扫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景象。

    半空中,赵无极保持着狰狞咆哮的姿态,手中金蛟锏还残留着璀璨的灵光幻影。

    周天海诡异地停留在虚影状态。张乾元长幡卷起的毒雾还在翻腾……

    但就在白光拂过的瞬间。

    他们的身体,连同手中的神兵、护体的灵能、身上的铠甲、燃烧的精血……一切存在的痕迹,都如同被投入了万载冰水中的墨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地分解、消散、化为最纯净的光尘粒子!

    四个金丹期!三位老祖,一位家主核心战将!

    连同他们刚刚爆发的、足以将青云城打沉一遍的恐怖灵能!

    就这样……

    湮灭了!

    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白光并未继续扩散,它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然敛去,复归于那方残破的石碑。

    石碑表面的裂纹似乎加深了一些,那微弱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战场!

    一片死寂!

    燃烧的火焰仿佛凝固!风也停止了嘶吼!所有厮杀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中!

    无数双血红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点!

    呆滞、茫然、极致的震撼与无法理解的恐惧爬满了每一张面孔!

    赵家、张家、周家所有的修士如同被石化!

    如同看到了真正的神罚!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倚仗!他们的家主!他们的老祖!

    在他们眼前,无声无息地…化为了光尘!

    崩溃!

    无法遏制的崩溃如同山洪般爆发!

    “鬼……鬼啊!”

    “老祖!!”

    “跑…快跑!!”

    恐惧的哀嚎如同瘟疫炸开!前一秒还占据绝对优势的三家联军,如同被摧毁了信仰根基的沙堡,轰然垮塌!

    幸存的筑基修士面无人色,再也顾不上围攻林家残众,发疯般朝着四面八方溃逃!

    炼气修士更是哭爹喊娘,互相践踏!

    林家残存之人,同样如坠梦中!劫后余生的巨大空白感冲击着每一个灵魂!

    铁山浑身浴血,拄着断裂的长刀,铜铃般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大张着,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月死死捂住嘴,泪水和血水混流而下。

    被护在阵中的几个林家幼童茫然地看着天空飘散的光尘。

    林震山僵立在半空,护体的青钟虚影早已散去,手中染血的战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方被埋没在断梁残瓦之下、此刻却成为战场唯一焦点的残破石碑,以及石碑旁边那个满身血污、正艰难爬起的身影——林烨!

    那是……什么力量!

    不!不可能是林烨的力量!他不过炼气!

    是那块碑!是林烨……碰了那块碑!

    无数道震惊、茫然、敬畏乃至恐惧的目光,聚焦在战场中心那唯一挺立的少年身上!

    林烨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灼热的肺叶。

    方才千钧一发的生死之搏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精神与体力,此刻十点天眷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巨大的虚脱感与灵魂被抽空般的疲惫瞬间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但更让他心神巨震的,是那石碑中传来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意志!

    就在这时!

    嗡!

    脚下残损的基石方砖发出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震动!

    一股奇特的温润感,伴随着极其模糊的感应,从石碑触地之处传来!

    林烨下意识地低头!

    在石碑的底部,一块刚刚被撞击之力震开表面焦黑的岩石上,露出了其下光滑如玉质的基座!

    一行行极其古老、字形如同刀凿斧刻、充满了蛮荒气息的奇异文字,在莹白的微光下若隐若现!

    【林氏】

    【初祖】

    【引地脉之元】

    【借山岳之势】

    【聚九星之芒】

    【镇运】 ——镇天地驳杂之运!定万古不宁之气!

    最后那【镇运】二字,笔画苍劲虬结,如同巨龙盘绕!散发着浩瀚、威严、永恒的神韵!一丝无法言喻的、仿佛触及世界最深层规则的力量气息萦绕其上!

    林烨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擂中!

    镇运!

    这块碑……林家……初祖?镇压的不是敌人!是……运!

    悬在虚空之中、宛若九天仙城的悬空巨城……骤然掠过他的脑海!原来……是这样!

    死寂。

    是笼罩在残垣断壁上的灰烬,是凝固在空气中的血腥,是悬在每一个幸存者心头无法坠落的沉重铅块。

    战场废墟的中心,那方曾绽放湮灭神光的古老残碑,如今彻底敛去了所有光华。

    它静静地伫立在焦土碎石中,被燃烧的断梁阴影覆盖大半,表面布满了更加深沉的裂痕与灰垢,仿佛刚才逆转乾坤、抹杀四大金丹的伟力耗尽了它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重归那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死物。

    林烨,就半倚在这冰冷的石碑基座旁。

    天眷十点的洪流早已退潮,随之被抽离的不只是那洞悉万象的运气,更是他残存的所有精力与气力。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火辣辣的痛楚,肋骨仿佛寸寸断裂,喉咙里是挥之不去的血腥铁锈味。

    方才惊心动魄的闪避、翻滚以及引导石碑伟力时那精神意志的极致燃烧,榨干了他每一丝肌肉纤维和经脉中的微末灵力。

    眼前阵阵发黑,天地在旋转颠倒,耳畔的厮杀声、哀嚎声、溃逃的喧嚣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层,模糊而遥远。

    只有身上各处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生命的延续。左臂自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是林浩匕首劲气刮过留下的深刻伤;

    右腿膝盖上方,被一块飞溅的岩石砸中,皮开肉绽的伤口被泥污糊住;

    最要命的是后背,方才撞击石碑时那一下绝不算轻,背脊骨仿佛都发出了呻吟,撞击石碑后又强行催动意志引导白光,此刻针扎火燎般的刺痛顺着脊椎弥漫开来。

    他尝试着用手肘撑地,想稍微坐起一点,看看这片被他间接拯救的残破家园,看看他那个在最后一刻被光芒保护下来的父亲。

    然而手臂稍一发力,剧痛和虚脱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身体猛地一颤,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若非石碑阻挡,恐怕整个人都要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