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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一针封喉!
    “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黑压压跪了一地。

    钱谦益把脑门死死贴在手背上,呼吸屏住,后背那一层冷汗瞬间就被风吹透了。

    李策没叫起。

    走到钱谦益面前,停下。

    “接着说。”

    李策开口,声音冰冷,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再苦一苦百姓?这词儿编得好,有水平。”

    钱谦益浑身一抖,趴伏得更低了,声音发颤:

    “臣……臣也是为了大夏江山社稷,一时失言,陛下恕罪……”

    “为了社稷。”

    李策扯了扯嘴角,没笑。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钱谦益头顶那顶乌纱帽。

    “既是为了社稷,那你告诉朕,两淮决堤,淹了多少个县?毁了多少亩田?又有多少百姓,现在泡在水里等着朕去救?”

    钱谦益咽了口唾沫。

    他哪知道这个。

    这几天他一直在春风楼,哪有空看折子。

    “这……这……”

    钱谦益支支吾吾,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回禀陛下,受灾之地甚广,灾情……灾情十分严峻,具体数目,地方官还在统计……”

    “还在统计?”

    李策直接打断他,音量陡然拔高:

    “是不是等百姓都死绝了,你这统计结果才能出来?”

    “这……”

    “既然不知道灾情,那你昨晚知道得挺清楚啊。”

    李策站起身,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昨晚戌时三刻,你在秦淮河畔的‘春风楼’,点了头牌小凤仙姑娘,开了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那一桌花酒,花了三百八十两银子。”

    死寂。

    整个大殿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钱谦益猛地抬头,满脸惊恐。

    陛下怎么知道?

    连时辰和酒钱都分毫不差!

    这说明什么?

    说明锦衣卫的刀子,早就架在他脖子上了,甚至就睡在他床板底下!

    “陛下!臣知罪!臣知罪啊!”

    钱谦益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臣一时糊涂,贪杯误事……臣愿罚俸一年!不,三年!以资赈灾!”

    “罚俸?”

    李策嗤笑一声。

    他没再理会这个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户部尚书,转过身,看向另一侧跪着的老臣。

    内阁首辅,苏江河。

    老头子跪在那,身子骨摇摇欲坠,脸色蜡黄,嘴唇也是乌青色。

    “苏爱卿。”

    李策伸手,一把托住苏江河的手臂,将人搀了起来,

    “地上凉,你这把老骨头就别在那硬撑着了。”

    苏江河颤颤巍巍地站稳,刚要开口谢恩,喉咙里就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陛下……老臣……老臣无能啊……”

    苏江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捂住嘴,拿下来时,上面赫然是一摊殷红的血迹。

    “行了,别说话。”

    李策拍了拍他的后背,

    “太医说了,你这是操劳过度,心肺受损。这些日子为了筹措粮草,也是难为你了。”

    “臣……咳咳……臣愧对先帝,愧对陛下……”

    苏江河老泪纵横,

    “若是能为大夏换来太平,臣这一把老骨头……咳咳……碎了也罢。”

    “来人。”

    李策对着殿外挥了挥手,

    “送苏爱卿回去歇着。把太医院那个姓张的老头叫过去,不管是人参还是鹿茸,只要库里有的,尽管用。”

    两名小太监急忙跑进来,一左一右搀扶着苏江河往外走。

    看着苏江河离去,李策转过身。

    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

    最后,又落回了钱谦益身上。

    “钱大人。”

    李策整理了一下袖口,继续说道,

    “刚才你说,国库没钱,没粮,赈不了灾,对吧?”

    钱谦益还在发抖,硬着头皮回道:

    “回陛下……确实……确实空虚……”

    “奇怪。”

    李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

    “朕回京的路上,顺手让锦衣卫去查了查京城的米行。”

    “西市的‘丰裕粮铺’,南街的‘陈记米行’,还有你们钱家在通州的大仓库。”

    李策念一个名字,钱谦益的身体就抖一下。

    等到念完,李策把那张纸往钱谦益脸上一扔。

    “里面堆得满满当当,耗子进去了都得迷路。”

    “而且......”

    李策弯下腰,凑到钱谦益耳边,

    “那些米袋子上,居然都盖着‘官粮’的大红印戳。”

    轰!

    钱谦益脑子里一声炸响,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误会……陛下!这是误会!”

    钱谦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那是陈粮!是户部淘汰下来的霉米!臣……臣只是让人拿去处理……”

    “处理到自家米行里去了?”

    李策直起身,一脚踹在钱谦益肩膀上。

    嘭的一声。

    钱谦益仰面翻倒,官帽骨碌碌滚出老远。

    “霉米?”

    李策冷笑,

    “朕让人煮了一锅,那米香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这就是你说的霉米?”

    “我看你的良心才是发了霉,长了毛,流脓生疮了!”

    李策上一世读史书的时候,就对这帮所谓的“君子”恶心得不行。

    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这也不行那也不许,只要稍微动一下他们的利益,立马就能引经据典把你喷成昏君。

    上一世,历史上确实有一个叫钱谦益的人。

    “水太凉”的典故,李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剃了头当汉奸的时候,那老小子可没半点文人风骨。

    虽然这里不是蓝星,同名同姓的人也有可能出现。

    但是,所作所为都是该死的罪。

    “来。”

    李策指了指大殿中央,

    “给各位大人解释解释。”

    “为什么国库里的粮食没了,却跑到了京各大米行的仓库里?”

    “为什么户部没银子赈灾,你钱大人的私库里,白银却堆得比朕的龙床还高?”

    钱谦益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释?

    怎么解释?

    这就是个死局。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周围的大臣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谁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平时大家互相遮掩,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今天,皇帝这是要掀桌子啊!

    “不说话是吧?”

    李策点了点头,

    “行。”

    “毛骧!”

    站在殿门口的毛骧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把带血的刀。

    那是刚从刑部大牢回来的刀。

    “在!”

    “带人,去钱府。”

    李策语气平淡,

    “把钱家的地砖都给朕撬开。”

    “墙壁砸了,池塘抽干。”

    “凡是带字的纸片,全都带回来。”

    “凡是值钱的东西,全部充公。”

    “至于钱家人……”

    李策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如死灰的钱谦益,

    “男的,全部发配去修河堤。”

    “这钱大人不是说没钱修堤吗?那就用他们钱家人的命去填!”

    “女的,全部充入教坊司。”

    “正好,让你也尝尝,自家女眷被人当货物一样挑挑拣拣是什么滋味。”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钱谦益疯了一样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臣也是受人指使!臣是冤枉的!臣可以说!臣什么都说!求陛下开恩!”

    他知道完了。

    但他还想活。

    只要把背后那些人咬出来,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受人指使?”

    李策眉毛一挑,

    “有点意思。”

    他蹲下身,看着钱谦益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老脸。

    “那你倒是说说,在这大夏朝堂上,还有谁能指使得动你这个户部尚书?”

    “是……是……”

    钱谦益眼神飘忽,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武将队列的后方瞟去。

    那里站着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

    “江南……”

    钱谦益刚吐出两个字。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突然在大殿内响起。

    李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

    噗嗤!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乌黑钢针,精准地扎进了钱谦益的喉咙。

    “荷……荷……”

    钱谦益双手死死捂着脖子,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黑色的血瞬间从指缝里喷涌而出。

    他张大嘴巴,却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