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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学子闹事,要提钱谦益昭雪
    “杀!”

    成国公李纯臣从武官列队中一步跨出。

    他捡起地上的信纸,扫了两眼,虎目圆睁。

    “陛下!陕西这群泥腿子,胆大包天!”

    李纯臣抱拳,声如洪钟:

    “高迎祥这厮,借着天灾,裹挟良民,竟敢造反!”

    “此风不可长!”

    “若不以雷霆手段镇压,大夏十三州,怕是州州都要出反王!”

    “臣请旨,领京营精锐五千,急行军入陕。”

    李纯臣一脸横肉颤动,眼中全是杀气,

    “不需要三个月,一个月!臣就把高迎祥的人头腌在石灰桶里,给陛下带回来当球踢!”

    身后,七八个勋贵同时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这帮刁民,给脸不要脸,杀一批就老实了!”

    大殿内,喊杀声震天。

    在这群既得利益者眼里,不管你是饿得啃树皮,还是易子而食,只要你手里拿起了锄头对着官府,那就是反贼,就是该死的畜生。

    李策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龙头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节奏很慢。

    他看着台下这群激愤的百官。

    这帮人,吃得满嘴流油,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家里囤着几辈子吃不完的粮。

    他们当然不懂什么叫饿。

    “杀?”

    李策停下手指动作,身子微微前倾,看了一眼李纯臣。

    “成国公,你觉得,那百万流民,都是天生的反骨仔?”

    李纯臣一愣,硬着头皮道:

    “拿了兵器,便是反贼。”

    “放屁。”

    李策嘴里吐出两个字。

    李纯臣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他们是饿的。”

    李策站起身,走下丹陛,

    “一个人,如果连观音土都吃光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要煮了吃的时候,你指望他跟你讲礼义廉耻?讲大夏律法?”

    “高迎祥是反贼,这点没有异议。”

    “但跟着他的那一百多万人,是大夏的子民!是朕的百姓!”

    李策走到李纯臣面前,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

    这动作很轻,却让李纯臣浑身肌肉紧绷,汗毛倒竖。

    “你去杀。”

    李策声音很轻,

    “五千京营,面对一百万饿疯了的人。你能杀多少?十万?二十万?还是把陕西杀成一片白地?”

    “杀完了,谁来种地?谁来纳税?你李国公去扛锄头吗?”

    李纯臣喉结滚动,额头渗出冷汗:

    “那……陛下,依您之见……”

    “赈灾。”

    李策转身,目光扫过群臣,

    “给他们吃的。只要有一口饱饭,没人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

    大殿瞬间安静。

    死一般的静。

    赈灾?

    说得轻巧。

    钱呢?

    粮呢?

    刚才那个因为哭穷被扎穿喉咙的钱谦益,血迹还没干透呢。

    “陛下。”

    一直沉默的兵部尚书陈庆之出列。

    他看了一眼李策,神色凝重:

    “赈灾是上策,也是治本之策。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陈庆之指了指空荡荡的大殿门口,

    “户部现在是个烂摊子。国库里的耗子都饿死了。北疆防务要钱,如今陕西又要钱。”

    “若是拿不出真金白银和粮食,您就是把舌头说烂了,那些流民也不会放下手里的刀。”

    李纯臣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是啊陛下。刚才钱大人也说了,国库空虚。如今钱大人人也没了,咱们就算想拆借,也找不着门路啊。”

    群臣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谁都知道,这是一场死局。

    没有钱粮,说什么都是放屁。

    李策看着这帮人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钱?

    大夏朝最有钱的人,不就站在这大殿上吗?

    不就在那京城的豪宅大院里吗?

    “陈庆之。”

    “臣在。”

    “传朕的旨意。”

    李策语气平淡,

    “毛骧现在应该在钱府忙活。告诉他,动作快点。”

    “钱谦益家里抄出来的现银,不用入库,直接装车。”

    “另外……”

    李策目光在李纯臣脸上停留了三秒,看得这位成国公心里发毛。

    “京城各大米行,凡是屯粮不卖、哄抬物价的,一律按‘通匪’论处。”

    “通匪者,斩立决。”

    “家产充公。”

    “粮食,这就是朕的粮食。”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是要把京城的富商豪门往死里整啊!

    李纯臣眼皮狂跳,刚想开口说什么“与民争利”的大道理。

    就在这时。

    噔噔噔!

    一名锦衣卫千户,手按绣春刀,快步冲入殿内。

    “报——!!”

    “陛下!出事了!”

    千户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慌乱。

    李策眉头微皱:

    “讲。”

    “稷下学宫!”

    千户吞了口唾沫,

    “稷下学宫……稷下学宫的那帮学子,闹起来了!”

    “就在刚才,两千多名太学生,身穿孝服,手举白幡,在稷下学宫广场为集聚!”

    “他们……他们在哭丧!”

    “哭丧?”

    李策气乐了,

    “谁死了?朕还好端端坐在这呢。”

    “是在哭……哭钱谦益。”

    千户低着头,不敢看李策的眼睛。

    “领头的是那个叫钱儒林。”

    “他们写了万言书,还……还在午门广场上搭了个台子,正在公然演讲。”

    “说什么?”

    李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说……说钱大人是一代儒宗,是文坛领袖,也是清流脊梁。”

    “说陛下昏庸,滥杀忠良。”

    “还说……”

    千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还说陛下是……是自毁长城。若是陛下不下罪己诏,不给钱大人平反,他们就……就要撞死在稷下学宫广场,以此明志,唤醒天下良知!”

    轰——!

    大殿内一片哗然。

    百官们面面相觑,眼里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文人的笔,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杀了钱谦益,虽然震慑了官场,但也捅了马蜂窝。

    钱谦益是江南党魁首,徒子徒孙遍布天下。

    现在这帮读书人闹起来了,甚至把“弑杀”这种帽子扣在皇帝头上。

    这要是处理不好,皇帝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以后谁还肯为朝廷效力?

    杀?

    那可是两百多名学宫学子,未来的国之栋梁!

    全杀了,大夏的文脉就断了,史书上还得记上一笔“焚书坑儒”的恶名。

    不杀?

    那就得认怂,下罪己诏,承认自己杀错了。

    这可是死局。

    李策坐在龙椅上。

    没有暴怒,没有慌乱。

    “有点意思。”

    “朕正愁怎么把这帮只会打嘴炮的废物点心一锅端了,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