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公牛队更衣室，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衣柜前，球员们各自沉默地换着衣服，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止痛喷雾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飘向角落里的那个24号。

    叶辰。

    他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脱着护踝，仿佛之前球场上那个掀起滔天巨浪的“屠夫”不是他一样。

    他的平静，让周围的喧嚣和骚动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叶……你那个盖帽……我的天……”

    是史蒂夫·科尔。

    他走到叶辰身边，脸上还带着未曾散去的震惊。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跳得……比迈克尔还高！”

    科尔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周围的替补球员们立刻围了过来。

    “是啊，叶，太疯狂了！我以为你要被他撞散架了！”

    “那家伙（里夫斯）被拖下场的时候，脸都绿了，估计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最后那几句垃圾话说的什么？把他气成那样？”

    面对队友们七嘴八舌的好奇，叶辰只是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可能是我运气好吧，正好跳到那个点上了。”

    这种鬼话，当然没人信。

    运气？

    运气能让你把一个260磅的中锋从空中按下来？

    但看叶辰不想多说，他们也不好再追问。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大门被推开。

    乔丹、皮蓬和罗德曼走了进来。

    三巨头的出现，让原本有些活跃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

    皮蓬黑着脸，看都没看叶辰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衣柜，狠狠地把门摔上。

    “砰”的一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几乎已经无法掩饰。

    叶辰在场上越是出彩，就越是反衬出他之前在训练赛上被垃圾话破防的狼狈。

    这个中国小子，正在一点点地夺走本该属于他的聚光灯！

    而乔丹，则停在了更衣室的中央。

    他没有看叶辰，而是看向了电视上正在循环播放的比赛集锦。

    屏幕上，正好在播放叶辰那个惊天封盖的慢镜头回放。

    从起跳，到空中对抗，再到将球死死钉在篮板上。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乔丹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仿佛一个最顶级的鉴宝师，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品。

    他看得出来，这个封盖，没有任何取巧的成分。

    纯粹的弹跳，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爆发力。

    以及……隐藏在那暴力美学之下的，精准到毫秒的防守判断！

    这个小子，不仅身体素质是个谜，他的球商……也绝对不低！

    “迈克尔，一个幸运的盖帽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皮蓬酸溜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乔丹没有理他。

    他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叶辰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杀意，也没有了审视和警惕。

    而是一种……乔丹只对拉里·伯德、魔术师·约翰逊等寥寥数人展露过的眼神。

    那是一种，将对方视为真正“对手”的眼神。

    一个值得他倾尽全力去击败的对手。

    就在气氛凝重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打破了这一切。

    “艺术！这他妈就是纯粹的艺术！”

    丹尼斯·罗德曼，像一辆花里胡哨的坦克，直接冲到了叶辰面前。

    他根本不在乎乔丹和皮蓬的脸色，一把抱住叶辰，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力气大得让叶辰感觉骨头都在响。

    “小子！你简直是个天才！”罗德曼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找到同类的狂热和兴奋，“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不是在打篮球，你是在搞行为艺术！”

    他指着电视屏幕，唾沫横飞。

    “看看！先是用垃圾话，像一个心理医生一样，一步步地瓦解他的防线，让他从一个职业球员，退化成一头只会用蛮力的野兽！”

    “然后！在他最愤怒，最想证明自己的时候，用一个他永远无法逾越的封盖，给他最沉重，最致命的一击！”

    “最后，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被罚出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充满了节奏感和戏剧性！这简直比莎士比亚的戏剧还要精彩！”

    罗德曼手舞足蹈，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他才是那个封盖的导演。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解读的？

    把打球说成是行为艺术？

    也就只有罗德曼这个怪胎，能有这么清奇的脑回路了。

    叶辰也是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在罗德曼眼里，竟然被上升到了艺术的高度。

    不过，他喜欢这个说法。

    “谢谢夸奖，丹尼斯。”叶辰挣脱了罗德曼的熊抱，“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不不不，你做的，是只有我们这种人才能理解的事！”罗德曼神秘兮兮地凑到叶辰耳边，压低了声音，“今晚庆功，城西新开的俱乐部，最辣的妞，最烈的酒，我请客！你必须来！我们要好好交流一下‘艺术心得’！”

    叶辰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他笑着婉拒了：“谢谢，不过今晚我还有事。”

    开玩笑，跟罗德曼去鬼混？

    他可不想第二天因为“私生活混乱”再上一次头条。

    自己的破防值，还得留着加点呢。

    看到叶辰拒绝，罗德曼脸上露出了“你真没劲”的表情，但他也没再强求，只是拍了拍叶辰的肩膀：“行吧，艺术家总是孤僻的。不过记住，小子，以后在队里，有谁敢找你麻烦，告诉我！我帮你弄他！”

    说完，他吹着口哨，扭着腰，自顾自地洗澡去了。

    罗德曼的这番话，虽然大大咧咧，但无疑是一种公开的表态。

    他，丹尼斯·罗德曼，罩着叶辰了。

    更衣室里，那些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替补球员们，看叶辰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敬畏和亲近。

    能同时得到乔丹的“重视”和罗德曼的“欣赏”，这个中国小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叶辰知道，自己在公牛队的根基，已经初步稳固了。

    他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友，也树立了一个（或者两个）强大的敌人。

    更重要的是，他让那个手握球队生杀大权的人，看到了自己的价值。

    他抬头，看向了更衣室门口。

    菲尔·杰克逊正站在那里，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