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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魏吴联合蜀危急
    陶锅里的药汤咕嘟冒泡,一缕淡青色的蒸汽笔直升腾,在竹屋檐下裂开一道细纹。诸葛俊拿木勺搅了搅,头也不抬:“这回真不跑调了,你听——”

    “若问姓什么叫啥名?”

    他刚张嘴,刘梦柔就抓起茶杯砸过去。

    他侧身避开,碗沿磕在石墙上,碎了一角。药汤还在滚,他顺手把火堆拨小了些,蹲在灶前吹了口气:“脾气越来越大,怀四胞胎的人都这么凶?”

    她靠在门框上,指尖按着小腹左侧,“他们动得勤,我哪敢发火。”话音未落,一阵风猛地撞进院子,竹帘哗啦掀到房梁,灶膛里的火星子扑出来几粒,落在他鞋面上。

    他没动,只抬头看天。

    山巅云层又聚了起来,灰黑翻涌,像有人拿刀在天上搅。雷声闷在云里,压着不响。瑶池湖面忽然荡开一圈圈波纹,从中心往外推,白莲跟着摇,连日运转的四象安胎阵微微震颤,埋在土里的紫芝泛出微光。

    刘梦柔站直了些:“今晚的灵气不对。”

    诸葛俊站起身,手掌贴地片刻,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地脉自己乱,是被人动了根子。”

    “谁会动龙脉?”

    “帝王换人,气运震荡。”他拍了拍手,“老规矩,改朝换代前都这样。别管它,阵法稳得住,孩子不会受影响。”

    她说不出话,只觉指尖一阵阵发凉。

    他回灶台前继续守药,嘴里又哼起来:“抬头仰望是蓝天天——”

    她刚想骂,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名瑶池弟子从山道疾行而下,披风沾满夜露,脸色发白。他们在洞府外停下,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了进来。

    “魏国司马家跟东吴暗中结盟了……三路大军已经南下。”

    “剑阁破了!守将投降,蜀军溃退三百里!”

    “成都那边还没消息,可边关八百里加急全断了!”

    刘梦柔扶住门框,指甲掐进木缝。她想走出去问清楚,脚刚迈出去,就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诸葛俊站在她身侧,眼神沉着:“现在问,也问不出活口。”

    话音刚落,北方夜空骤然一抖。

    一颗赤红色的星子悬在天际,原本明亮如炬,此刻光芒剧烈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掐灭。最后只剩一丝微弱红光,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坠入黑暗。

    刘梦柔仰头望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是……益州帝星?”

    诸葛俊没答,只是盯着那颗将熄未熄的星,良久才吐出一口气:“乱世来了。”

    她转头看他:“你不走?”

    “走?”他冷笑一声,“我现在是爹,不是丞相。孩子还没生,阵法不能断,药不能停。外面打得天崩地裂,我也得先把这一锅汤熬完。”

    他说完,转身去灶台前添了把柴。

    火焰重新燃起,映着他半边脸。他盯着跳跃的火苗,眼神却没有落在眼前,而是像穿透了千山万水,看见了那座被围困的城池。

    成都皇宫内,烛火昏黄。

    殿中残卷散落一地,香炉歪倒,灰烬洒在金砖上。老宦官跪在殿门外,额头抵地,不敢抬头。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铜漏滴答作响。

    蜀帝坐在龙椅上,手中攥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先帝临终遗诏,字迹早已模糊,边角磨得发毛。另一份是前线急报,墨迹新鲜,写着“江州失守,粮道断绝,援军无望”。

    他缓缓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向祖宗牌位。

    香案上三炷香燃到一半,他亲手点燃第四炷,插进炉中,双膝跪地,叩首三次。

    “列祖列宗在上……朕刘禅,承大统二十有二年,无德无能,致使外敌压境,国土沦丧,百姓流离……”他的声音颤抖,“先帝托孤于诸葛丞相,指望他挽狂澜于既倒。可丞相一去不返,群臣束手,将士离心……朕无力回天。”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香灰里。

    “唯有以死谢罪,或可惊动天意,唤回丞相救国……也算为子孙赎一点福泽。”

    他说完,慢慢解下腰间玉带,走到梁柱旁。

    宫灯晃了一下,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垂死挣扎的手。

    他踩上矮凳,将带子抛过横梁,打了个死结。

    然后抬头看了眼殿外夜空。

    那颗象征蜀国命脉的赤星,终于彻底熄灭。

    风停了。

    云凝在山顶,不动。

    瑶池湖面恢复平静,可四象阵中的紫芝不再发光,灵气流动变得滞涩。刘梦柔坐在石凳上,手一直放在小腹上,四个孩子的胎动比往常慢了一些。

    诸葛俊端着药碗走出来,递给她:“趁热喝。”

    她没接。

    “成都出事了。”她说。

    “我知道。”他把碗放在桌上,“帝星陨,国必亡。”

    “那你还不走?”

    他盯着她的眼睛:“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四个孩子少一口阳气,就可能撑不住。阵法一破,灵胎受损,十年道行毁于一旦。”

    “可天下呢?”

    “天下太大。”他坐下来,声音低了下去,“我一个人扛不动两次。”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他鬓角多了几根白发。不是修炼耗损,是熬药、布阵、护妻养胎,一天天累出来的。

    “如果有一天,他们必须选一个父亲,还是一个丞相呢?”她问。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等他们出生,我再告诉他们,为什么爹晚来了三年。”

    夜更深了。

    北天那颗赤星彻底消失,连痕迹都没留下。

    风又起了,吹得院中晾晒的药草沙沙作响。诸葛俊起身去收,手指刚碰到干枯的雪参,忽然一顿。

    地下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极深处断裂。

    他蹲下身,耳朵贴地。

    三息之后,他站起身,脸色变了。

    “龙脉断了。”他说,“不是更替,是崩塌。”

    刘梦柔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皇帝死了。”他盯着北方,“不是传位,不是逃亡,是自尽。整个蜀国的气运,被人一刀砍断了。”

    她呼吸一滞。

    他却转身走进屋里,拿起陶锅,往灶里添柴。

    “还有一锅药要熬。”他说,“明天还要换阵眼的灵石。”

    他低头拨火,火光照亮他嘴角的一道旧疤。

    那是现代战场上留下的,没人知道来历。

    院子里,一片雪参叶子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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