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还在远处晃动,像一片烧向山谷的红潮。诸葛俊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但眼神没乱。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风里的杂音,“全军进入一级戒备,弓弩手上前二十步,盾阵加厚三层!”
传令兵飞奔而去。高台下的鼓声立刻变了节奏,咚、咚、咚——不再是庆功时的欢腾,而是低沉如雷,一声紧过一声。
薛仁贵几乎是撞上高台的,甲胄都没穿齐,披风歪斜着挂在肩头。“陛下!北坡哨岗发现敌骑大队,至少五千人,正沿枯松道疾进!”
岳飞随后赶到,脸色铁青:“东侧游骑已突破第一道警戒线,我军两处了望塔被焚,斥候折返三人,其余失联。”
诸葛俊点点头,目光扫过沙盘。那根代表敌军主力的红木条,此刻已被亲卫插在斜谷咽喉处,离蜀军中军不过三十里。
“他们来得比我想的还快。”他说,“但也比我想的更狠。”
薛仁贵咬牙:“刚打完一场,弟兄们还没喘口气,这就要硬扛?”
“不是硬扛。”诸葛俊抓起银枪,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是借力打力。太极九曲阵的精髓不在死守,而在‘引’字。他们想冲,就让他们冲进来——但得按我的路子走。”
岳飞眉头一动:“您是要改正面受力为侧向牵引?”
“正是。”诸葛俊抬眼,“你带本部人马退后五里,让出中央隘口,只留轻盾手虚张声势。等敌骑突入一半,立刻合拢两侧伏兵,用滚石檑木封住入口。”
“那缺口太窄,若敌军察觉停下,反倒不利。”岳飞皱眉。
“所以不能让他们有时间想。”诸葛俊冷笑,“薛仁贵,你带五百轻骑,从北坡绕到断云岭背后,等敌军前锋完全进入隘口,立刻出击侧翼,逼他们往前挤。”
薛仁贵咧嘴笑了:“好招!让他们前不得进,后不能退,活活卡在中间当靶子!”
“别大意。”诸葛俊盯着他,“这一波是试探,也是主力前哨。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话音未落,远方轰然炸响一阵战鼓。魏吴联军的火把连成一片,如同大地裂开的口子,涌出熔岩般的洪流。战马嘶鸣,铁甲碰撞,杀声隔着山谷都能震得人耳膜发麻。
“来了!”亲卫大喊。
诸葛俊猛地抽出长剑,剑锋直指北方:“各部依令行事!谁敢擅自出击或后退一步,斩立决!”
命令传下,蜀军迅速调动。原本密集的中军缓缓后撤,只留下一排排轻装盾手在隘口前列阵,旗帜飘摇,看似单薄。
敌军先锋是魏国铁骑,清一色重甲黑马,骑兵全身裹着铁片编成的护具,连马头都覆了青铜面罩。领头将领手持双刃长斧,远远看见蜀军后撤,竟仰天大笑。
“蜀狗胆寒了!追!踏平他们的营寨!”
号角狂吹,铁骑如潮水般涌入隘口。地面震动,尘土飞扬,蹄声如雷。
可就在前锋冲入三分之二时,两侧山崖突然滚下巨石,檑木横砸而下,瞬间堵死了退路。与此同时,岳飞亲率两千弓弩手从侧坡现身,箭雨倾泻而下。
“放箭!”
羽箭破空,钉入铁甲缝隙。几匹战马当场倒地,将通道彻底堵死。被困骑兵慌乱调头,却发现身后已被巨石封死,进退不得。
“中计了!”敌将怒吼。
就在这时,北坡方向杀声骤起。薛仁贵率轻骑如猛虎下山,直扑敌军右翼。骑兵手持短矛,专挑马腿下手,转眼间撕开一道口子。
“顶住!顶住!”敌将挥斧格挡,却被一箭射中肩甲,踉跄后退。
短短片刻,魏军先锋陷入三面夹击,阵型大乱。
高台上,诸葛俊一直盯着战场,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不对。”他低声说,“太顺了。”
岳飞站在他身旁,也皱起了眉:“敌军主力不该只派这点兵力冲锋。这像是……故意送死。”
“是诱饵。”诸葛俊眼神一冷,“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阵型变化。”
果然,不到半刻钟,敌军残部突然弃械溃逃,连伤员都不顾,拼命往后撤。薛仁贵欲追,被诸葛俊喝止。
“回来!”他厉声道,“这是调虎离山!主力一定在别处动手!”
命令刚下,西侧烽火台猛然升起三柱黑烟——那是紧急求援信号。
“不好!”岳飞变色,“西岭防线遭袭!”
诸葛俊转身抓起地图,一眼看出破绽:西岭地势偏僻,本是次要防线,只驻守八百新兵。若敌军主力趁机强攻,那里必破!
“薛仁贵!”他喝道,“立刻带骑兵回防西岭!不准恋战,守住阵地就行!”
“可那边都是新兵……”薛仁贵迟疑。
“正因为是新兵,才更要你去!”诸葛俊目光如刀,“你是猛将,你的旗在,他们就不敢乱!”
薛仁贵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带着轻骑疾驰而去。
可战局并未好转。片刻后,东侧又传来急报:吴军水师派出小队精锐,乘夜色潜渡汉水支流,已在下游登陆,正包抄蜀军左翼!
“分兵?”岳飞怒道,“他们是想四面开花,逼我们散了阵型!”
诸葛俊沉默片刻,忽然抬头:“传我命令——放弃外围所有警戒点,全军收缩至太极九曲阵核心区域。点燃三十六座烽火台,向全境示警!”
“那百姓怎么办?”岳飞问。
“我已经派人通知村寨撤离。”诸葛俊声音低沉,“现在顾不上太多。只要主阵不破,就有翻盘机会。”
岳飞点头,立即传令。
随着命令下达,蜀军各部开始有序后撤。原本分散的防线迅速收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阵地,背靠断云岭,面朝斜谷,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敌军似乎也察觉到了变化,攻势暂缓。主力部队在十里外扎营,火把连绵数里,如同星河落地。
短暂的寂静降临战场。
诸葛俊站在高台最高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对面敌营,手中长剑仍未归鞘。
这时,右翼突然传来骚动。几名新兵在撤退途中被敌军游骑冲散,带头的小校吓得扔掉兵器就跑,引发连锁反应,整段防线出现动摇。
“稳住!”副将大喊,却压不住恐慌。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丢盔弃甲,甚至有人大喊:“顶不住了!快逃啊!”
士气眼看要崩。
诸葛俊眼神一凛,大步登上高台顶端,拔剑指向天空。
“我在此!谁也不许退!”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仿佛顺着风灌进每个人的耳朵。
紧接着,他体内真气运转,太极神帝系统应念而动。剑锋微颤,四周空气竟隐隐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卷起沙尘与碎叶,在他周身盘旋不散。
“陛下!”一名老兵看到这一幕,猛然跪地,“是陛下亲自督战!”
“陛下未退!我们何惧!”另一人高呼。
越来越多的士兵抬起头,看着那道屹立不动的身影,看着那柄引动天地之势的长剑,心头的恐惧渐渐被压了下去。
阵脚稳住了。
诸葛俊缓缓收剑,气息内敛,目光扫过全军。
“传令各部。”他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死守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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