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冲进大帐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案上地图边角微微翻卷。他声音洪亮：“将军！斥候回报，敌军后营昨夜拔营三座，炊具、残帐全扔在原地没收，连哨兵都稀了大半！”
诸葛俊正俯身盯着沙盘，手指沿着敌军撤退路线缓缓划过，闻言只抬了下眼：“他们往哪条道走的？”
“走北谷旧道，绕过断水坡，像是要退往阳关隘。”薛仁贵往前凑了一步，“这还等什么？我带骑兵连夜追杀，至少能截下一半溃兵！”
“溃兵？”诸葛俊直起身，拿起朱笔在沙盘旁的竹简上记下一串数字，“三天来，他们拆了七处哨塔，烧了四座粮棚，却没一处是仓皇出逃的痕迹。你看出什么不对？”
薛仁贵挠头：“可……可他们确实在退啊。”
“退是真，溃不真。”诸葛俊将笔搁下，转身走到墙边悬挂的敌情图前，“你看这里——南线运粮队昨日仍强行押送两车粟米，虽被我军中途焚毁，但护兵阵型完整，撤退有序。饿肚子的军队可以减口粮，但不会拿精锐去填火坑。他们还在撑。”
帐外传来脚步声，岳飞掀帘而入，甲胄未卸，手中捧着一叠战报：“最新细作回报，敌军主力确在后撤，但中军旗未动，主营灯火每夜仍维持到三更。另据樵夫口供，近五日有三百民夫被强征修整阳关隘西侧山道，宽度仅容两马并行。”
诸葛俊接过战报快速扫过，嘴角微动：“修窄道？这不是撤，是设伏。”
薛仁贵一愣：“你是说，他们想引我们追击，半道围杀？”
“魏吴联军主帅不是蠢人。”诸葛俊走回沙盘，“他知道我们盯他补给，便故意露出破绽，烧几堆火，扔几口锅，让我们以为他撑不住了。可真撑不住的人，不会还有心思去修一条埋伏用的山路。”
岳飞点头：“若我们贸然追击，一旦进入山谷，两侧高地有伏兵，退路又被截断，局面反而危险。”
“所以不能追。”诸葛俊抓起一把小旗，插在阳关隘入口处，“我们要打的，不是逃兵，是‘以为自己还能逃’的军队。”
薛仁贵眼睛一亮：“那咱们……反着来？”
“不是反着来。”诸葛俊声音沉稳，“是让他们继续以为自己能逃，然后，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把门关上。”
他指向沙盘：“敌军现在有两个念头：一是退守阳关，重整防线；二是借地形反扑，挽回颓势。他们既想跑，又不想认输——这种心态最致命。”
岳飞沉吟：“所以我们得让他们觉得，咱们信了这出戏。”
“正是。”诸葛俊提起朱笔，在地图上圈出三处位置，“今夜加派两支游击小队，继续骚扰南线水源工程，动静要大，但不准摧毁主渠。再放一批假消息出去，就说中军正在筹备追击方案，粮草已备足五日。”
薛仁贵咧嘴一笑：“让他们听着风声，睡得踏实点。”
“越踏实越好。”诸葛俊目光扫过二人，“我要他们明早醒来，看见的是烟尘滚滚向北，听见的是骑兵操练声震校场，心里想着——蜀军要追了，快了。”
岳飞抱拳：“末将即刻安排轮战表，让各营做出备战姿态，实则休整待命。”
“对。”诸葛俊将笔重重顿在案上，“演要演全套。明日全军加餐，牛羊肉管够，战马喂双料。让士兵们嚷嚷出去——这一仗，要打出威风来！”
薛仁贵忍不住问：“那……总攻什么时候动手？”
诸葛俊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调出太极神帝系统的界面。
【敌军士气值：26/100】
【指挥中枢稳定性：严重动摇】
【后勤崩溃等级：四级（濒临全面瘫痪）】
【最佳反击窗口：72小时内】
系统光幕一闪，弹出提示：
【“雷霆一击”战术模块已解锁，是否立即启用？】
他指尖悬停片刻，最终选择关闭。
“时机快到了。”他抬头，“但他们还没彻底松防。再等一天。”
“一天？”薛仁贵急了，“万一他们真跑了呢？”
“跑不了。”诸葛俊冷笑，“阳关隘那条路，是死胡同。他们往里走一步，就离坟墓近一步。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们跑，是他们不够放松。”
岳飞明白过来：“您是要等他们把主力全撤进包围区，再动手？”
“就像钓鱼。”诸葛俊淡淡道，“鱼咬钩之前，你得让它先吞下饵。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觉得，那根线是松的。”
帐内一时安静。
薛仁贵搓了搓脸，忽然笑了：“好家伙，咱们打了这么久，烧粮道、断水源、逼逃兵，原来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口——让他们心甘情愿钻进口袋。”
“不只是钻进来。”诸葛俊走到沙盘中央，拿起三面红色小旗，分别插在敌军撤退路线的三个关键节点，“左翼由你率三千轻骑，趁夜穿插至青崖岭，封锁退路；中军由岳飞统领，正面压进，但不得深入，只作牵制；另调伏兵两千，埋伏于断龙谷两侧高地，待敌军主力进入后，封谷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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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箭齐发？”薛仁贵瞪眼。
“不求快，但求全。”诸葛俊目光如铁，“我要的不是击溃，是歼灭。这一战之后，魏吴十年内，别想再踏出函谷一步。”
岳飞肃然：“末将领命。”
“记住。”诸葛俊盯着两人，“行动前，全军休整一日。伙食加倍，伤员优先疗治，所有战功记录在册，此战之后统一论赏。”
薛仁贵咧嘴：“将士们听了，怕是要抢着上阵。”
“他们值得。”诸葛俊语气平静，“这一个月，没人睡过整觉，没人吃过热饭超过三顿。现在，该让他们亲手摘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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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梦柔是在傍晚来的。
她没进帐，只站在帘外，对守卫亲兵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一名侍女端着陶碗走入，放在案角。汤还冒着热气，是羊骨炖黄芪，加了姜片驱寒。
诸葛俊抬头看了眼帘外的身影，没说话，低头继续整理作战文书。
刘梦柔转身欲走，却被叫住。
“昨晚的密信，是谁送出来的？”
她停下脚步，回头：“敌营厨头的老娘在我瑶池旧部养病，每月初一换药。线人借送药混进去的。”
“可靠？”
“她儿子在我手里。”刘梦柔语气清淡，“而且，她知道，若情报有假，她儿子活不过第二天。”
诸葛俊点点头：“今晚再传一次话，就说……我军定于后日寅时出发追击，路线经北谷直扑阳关。”
“你要她继续传假消息？”
“不。”他提笔蘸墨，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这次传真消息——但只写一半。”
纸上写着：“大军启程，目标阳关。”
他吹干墨迹，递给侍女：“让她天亮前送出去。”
刘梦柔看着他，忽而轻笑：“你比从前狠了。”
诸葛俊落笔写下最后一行调度令，头也不抬：“活下来的人，都得学会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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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烛火渐暗。
诸葛俊独自坐在案后，面前摊开三份战报、一张地形图、一份轮战名单。他一手执笔，一手按在太阳穴上，缓慢揉动。
亲兵低声劝：“将军，歇一个时辰吧，天亮还要召见各营都尉。”
“你们先去睡。”他声音未抬，“我看完这份就歇。”
亲兵退下，帐内只剩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笔，伸手取过茶壶，却发现早已凉透。
他怔了一下，忽然低笑出声。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凝视着那面代表敌军主营的黑色小旗。
指尖轻轻落下，将旗拔起，转了个方向，再狠狠插回原地。
旗杆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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