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砸在兵符上,发出轻微的脆响。诸葛俊抬起手,雨水顺着指缝滑落,他没有擦,只是将兵符翻转半圈,铜面朝天。
“试射。”
三声闷响从后方火器营传来,火光在雨幕中一闪即没,像是被云层吞了进去。紧接着是远处晋军大营方向传来的骚动——人影奔走,鼓声错乱,左翼一处草料堆冒出黑烟,随风卷起火星。
薛仁贵握紧银枪,扭头看向高台:“都督,风向稳了,火头一起,他们左翼就得空虚。”
诸葛俊点头,目光扫过战场沙盘旁立着的旗令官。“传令,火器营第二轮齐射,目标敌左翼连接粮道处,三发连打,间隔十息。”
旗令官挥动红旌,命令层层传下。片刻后,三排火铳同时轰鸣,火舌撕开雨帘,精准落在那片冒烟的草堆旁。轰然巨响中,火势猛然蹿高,浓烟裹着热气冲天而起,逼得晋军仓促调兵救火。
“就是现在!”薛仁贵翻身上马,战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他回头大喝:“骑兵营!泥坡突进,不留活口!”
三百轻骑如离弦之箭,沿着事先探明的侧坡疾驰而出。那条路满是泥泞,寻常大军不敢走,但此刻正是出其不意的缺口。马蹄踏碎积水,溅起的泥浆泼洒在铁甲上,骑兵们低伏身躯,直扑敌阵薄弱之处。
岳飞站在中军阵前,听着前方传来的爆炸声,脸色未变。他抬手一挥,身后步卒列阵推进。长枪手在前,盾牌压低,弓弩手紧随其后,步伐整齐划一。
“鸳鸯阵,压上去。”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雨,“别让他们有合拢的机会。”
魏征快步从后方赶来,手中捧着一份湿了边角的文书。“火器营报告,第三批发射已完成,火药密封良好,受潮率不足两成。伤员已开始转运,药品补给正在分发。”
诸葛俊嗯了一声,视线始终盯着战场中央。薛仁贵的骑兵已经切入敌阵,银枪所到之处,晋军纷纷溃退。一名敌将举刀迎上,被薛仁贵一枪挑飞头盔,顺势刺穿肩胛,当场栽倒。
“左翼旗倒了!”亲兵高喊。
果然,那面象征指挥权的黑色大旗晃了两下,轰然落地。几名晋军士兵慌忙去扶,却被骑兵冲散,旗杆断成两截。
“好!”薛仁贵大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才叫开门红!”
可就在此时,晋军后方鼓声骤起,一队重甲步兵从主营杀出,手持巨盾,阵型严密,显然是预备队出动。
“他们要反扑。”岳飞冷声说道,立即下令:“前排蹲守,后排张弩,准备齐射!”
箭雨倾泻而下,逼得重甲兵暂缓推进。但对方并未退却,反而以盾墙为掩护,缓缓向前挤压空间。
诸葛俊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兵符边缘。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前线压力陡增,后方调度也不能出半点差池。他闭上双眼,任雨水打在脸上,脑海中忽然浮现一道清晰的轮廓——那是太极神帝系统启动的征兆。
一股温热自丹田升起,视野仿佛被拉远,整个战场在他意识中展开成一幅动态图景:薛仁贵部正陷入一片陷坑带,前方埋伏未清;岳飞中军右侧出现空档,敌方一支游骑正悄然包抄;而火器营因连续发射,弹药补给即将告罄。
“来得正好。”他睁开眼,声音沉稳如铁。
“传令薛仁贵,放弃正面强突,改走东南洼地,绕至敌后制造混乱;命岳飞分出五百弓手支援右翼,阻断敌骑迂回路线;火器营暂停射击,换装备用弹匣,准备下一波压制。”
魏征迅速记录,亲自跑去传令。与此同时,诸葛俊抓起一面令旗,亲手交给身旁传令兵:“告诉工兵队,炸断北沟堤坝,引水灌入敌左营洼地,迟滞其增援速度。”
命令一道道下达,如同织网般将战场牢牢掌控。薛仁贵接到新令后,立刻调转马头,带着骑兵转入洼地。那里泥深过膝,马行艰难,但他们咬牙坚持,终于绕到晋军背后,突然发起冲锋。
岳飞那边也及时调整部署,五百弓手赶到右翼,一轮齐射将来袭游骑逼退。紧接着,工兵引爆堤坝,滚滚浊流冲垮一段矮墙,瞬间淹没敌军一条补给通道。
晋军阵脚大乱,原本有序的反扑节奏被打断。左翼火势未灭,后方又被突袭,主将迟迟未能升旗指挥,士气迅速下滑。
“他们撑不住了。”岳飞低声说,手中长枪微微颤动。
诸葛俊却没有放松。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敌军虽乱,但主力未损,一旦稳住阵型,仍有反扑之力。
“让薛仁贵盯住他们的传令兵,”他下令,“只要发现换将或重新集结的迹象,立刻斩杀旗官,打断指挥链。”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爆炸。原来是火器营完成换装,新一轮齐射覆盖敌军中军前沿。火光映照下,几具尸体飞起又落下,残破的战旗在风雨中摇曳。
薛仁贵趁着混乱,一枪挑翻第二个旗官,随即跃马冲上一处土坡,高举银枪怒吼:“蜀军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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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如雷贯耳,传遍战场。前线将士闻之振奋,纷纷高呼回应。岳飞趁机率军猛攻,一举突破第一道栅栏,杀入主营外围。
魏征这时返回高台,喘着气道:“药品已送达前线救护点,伤员转运顺利。火器营还有三轮弹药储备,足够支撑一个时辰高强度作战。”
诸葛俊点头,目光依旧锁定战场。他看到薛仁贵的骑兵已被一道陷坑带拦住,前方密布尖桩,两侧高地隐约有弓手埋伏。
“有埋伏。”他喃喃一句,立刻抓起令旗,“传令薛仁贵,原地固守,不得再进!命工兵带炸雷上前,清理障碍!”
传令兵刚要出发,远处却传来一声嘶吼:“都督!来不及了!”
只见薛仁贵竟未等命令,亲自带十余亲卫跃马跳过陷坑,直扑敌军高地。他银枪舞动如龙,接连挑落数名弓手,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
“这莽夫!”岳飞皱眉,“他这是要孤身破阵?”
诸葛俊却笑了:“也好,有时候,就得有人带头拼命。”
他转身对魏征道:“准备最后一套指令,等薛仁贵打开缺口,全军压上,我要让他们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魏征应声而去。诸葛俊再次闭目,太极神帝系统的感知仍在运转。他能“看”到敌军中军帐内几名将领正在争吵,也能“听”到后方传令兵脚步慌乱,更“感”受到整支军队的意志正在一点点崩塌。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但就在此时,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晋军大营深处。一座隐蔽的角楼上,数十名披甲武士正悄然列阵,手中长矛森然指向天空。
诸葛俊猛地睁眼,瞳孔微缩。
“那是……重甲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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