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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后宫和睦——帝心欣慰
    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那辆旧车已被推得不见踪影。萧媚娘站在承华殿偏院的石阶前,风从檐角掠过,吹动了她发间的玉钗。两名宫女迎上来,低声道:“娘娘,请先入内歇息。”

    她没应声,只轻轻点了点头,抬脚跨过门槛。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体面,青瓷瓶里插着一枝含苞的海棠,案上摆着一套新茶具。一名老内侍捧来名册,请她按指印登记。她伸出右手,指尖微顿,随即压下。印泥鲜红,像一道无声的契约。

    三日后清晨,皇后刘梦柔来了。

    没有仪仗,没有通报,只带着两个随身宫女,手里还提了个食盒。她进门便笑道:“听说你夜里总睡不安稳,我让御膳房做了碗安神羹,加了点西域带回来的乳香,不知合不合口味。”

    萧媚娘怔了一下,低头看向那碗温热的汤羹,雾气微微升腾,映得她眼底有些发潮。

    “谢……皇后。”

    “别这么生分。”刘梦柔拉她坐下,“我知道你在边境时就常与汉使往来,懂礼数,也识进退。如今既入了宫,便是自家姐妹。不必处处防着。”

    萧媚娘抬眼看了看她,又垂下,“可我终究是亡国之人。”

    “亡国的是单于,不是你。”刘梦柔语气平和,“你若真心归附,朝廷自会待你以礼。若存异志——”她顿了顿,笑了笑,“我也拦不住岳将军的刀。”

    这话听着像玩笑,却透着三分锋利。萧媚娘反而笑了,这是她进宫后第一次露出笑意。

    “我叔父战死那天,我就知道,匈奴再也回不去了。”

    刘梦柔点点头,不再多言,只命人把膳食换成她家乡风味,连炊饼都照着北地做法烤得焦脆。

    五日后,贵妃司马梦登门。

    她来得直接,一身紫缎长裙,腰间佩玉未摘,目光落在萧媚娘脸上,开门见山:“你们匈奴骑兵惯用弧形包抄,若遇伏击,通常如何脱身?”

    四周宫女皆屏息。这不像问候,倒像考校。

    萧媚娘却神色如常,“若前方有林,必分两队穿插,主力从中路突进;若无遮蔽,则以轻骑诱敌,主力绕后反扑。但前提是——士卒听令,马匹耐久。”

    司马梦眯了眯眼,“你说‘士卒听令’,可你们上次分明各自为战,溃不成军。”

    “正因为溃了,才更该明白。”萧媚娘直视她,“人心散了,千军万马也不过是一盘沙。若能收拢残部,屯田养马,十年之后,未必不能重立旗号。”

    这话出口,司马梦竟愣了一瞬。

    随即,她嘴角微扬,“有意思。看来你不止会拿刀,还会想事。”

    “我不想打仗。”萧媚娘淡淡道,“但我清楚,想活命的人,就得学会怎么活下去。”

    司马梦看了刘梦柔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当日下午,刘梦柔在御花园暖阁设宴,只请了两位妃子,备了新贡的雪芽茶。三人围坐炉边,谈诗画,论音律,偶尔说起西域风物,萧媚娘讲起大漠落日下的驼铃声,竟说得司马梦频频点头。

    “你们那儿的女人也能骑马射箭?”司马梦问。

    “谁说不是?”萧媚娘笑,“我十岁就能射鹰,十五岁随叔父巡边。只是到了中原,反倒要学着走路慢些,说话轻些。”

    “那你现在学得怎么样?”司马梦挑眉。

    “勉强及格。”她端起茶杯,“至少不会再被人按在雪地里拔刀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惊飞了檐下一只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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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勤政殿内烛火未熄。

    诸葛俊伏案批阅奏章,已连续三日未归寝宫。桌上堆着边关捷报、粮草调度、屯田章程,最上面一封是岳飞亲笔所书:《北境善后八策》。他看得仔细,每一条都批注数语,指尖沾墨,弄得满手乌黑。

    近侍轻步进来,低声禀报:“陛下,三位娘娘联名递了份《春日游苑请》,还附了幅画。”

    诸葛俊皱眉,“什么画?”

    “说是亲手绘的园景图卷,求您赏一日清闲,共看海棠。”

    他挥挥手,“搁着吧,等我忙完再说。”

    近侍不敢多言,默默退下。

    半个时辰后,小太监又来,“陛下,皇后说了,若您不答应,她们就把画烧了。”

    诸葛俊终于抬头,“哦?烧了?”

    “说是画得太丑,留着丢人。”

    他愣了愣,忍不住笑出声,“这群人……”

    片刻后,他起身,掸了掸衣袍,“走,去看看她们画了什么鬼东西。”

    来到御园东阁,三妃早已候在花下。

    刘梦柔穿着素白长裙,外罩浅金披帛;司马梦一袭绛红,发髻高挽;萧媚娘则换了件淡青色襦裙,发间仍簪着那支玉钗。三人并肩而立,身后四名孩童正扶着栏杆蹒跚学步,咿呀乱叫。

    见皇帝到来,三人齐齐行礼。

    诸葛俊摆手,“免了免了,你们这是要演哪出?”

    刘梦柔笑着展开画卷,“您瞧,这是我们三人昨夜一起画的。左是海棠亭,右是曲桥池,中间这块空地,打算种些胡麻,将来榨油给孩子们吃。”

    诸葛俊接过画细看,纸上三人身影并立花前,题字写着:“同沐天恩,共守清平”。笔迹不同,却浑然一体。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真的不恨我?”

    三人都是一怔。

    萧媚娘上前一步,“您灭我族,却留我命,封我位,还让我吃饱穿暖。若我还恨,那便是不知好歹了。”

    司马梦冷笑一声,“我当年是女帝,被俘时恨不得咬你一口。可你没杀我,还让我活着,管吃管住,时不时还让我参议朝政。恨?早恨不动了。”

    刘梦柔轻轻握住他的手,“你是我的夫君,也是天下之主。我信你,就够了。”

    诸葛俊看着她们,又望向那几个摇摇晃晃的孩子,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松快,像是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仰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海棠花瓣随风飘落,有一片轻轻搭在他肩头。

    “家室安宁,乃朕之幸。”他轻声道。

    当晚,宫灯初上。

    诸葛俊回到书房,重新翻开《北境善后八策》,提笔写下第一条批注:“西域可屯田,宜设军民司,择降众中有才者任之。”

    写完,他搁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传来隐约笑语,是三妃在廊下散步,说着明日要去织坊看看新绸的样子。他静静听了片刻,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

    风拂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远处宫墙连绵,燕京城灯火如星。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取过地图,铺在案上,手指缓缓划过河西走廊一带。

    笔架上的毛笔突然倾倒,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墨汁溅开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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