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俊的手指停在那条细线的起点,沙盘上佛寺遗址旁的土坡被他轻轻拨开一角,露出底下更深一层的标记——一道弯曲的虚线,直通赤水城外三里处的一片荒林。
“这不是我们的人画的。”他低声说。
拿破仑走近,帽檐压低,目光落在那道虚线上:“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挖了条路,还知道怎么避开哨点。”
“昨夜工部报上来的新坑位偏移了七步。”诸葛俊站起身,声音沉了下来,“我原以为是工匠误差,现在看,是有人故意引他们往错的地方挖。”
屋内炭火噼啪一响,映得两人脸色明暗不定。
拿破仑抬手摸了摸下巴:“敌人已经在动,我们还在等?”
诸葛俊没答,转身走向案台,抽出一份刚送来的密报。纸页上印着波斯使节进出犹太商栈的记录,时间密集得反常。更关键的是,在赤水城外一座废弃祭坛的残碑上,发现了刻痕——一种只有波斯高阶祭司才懂的密文,内容虽未破译,但落款符号与斯万卡亲卫所用图腾一致。
“他们不是要合作。”诸葛俊将密报拍在桌上,“是要合流。一个从外打,一个从内烧,等我们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拿破仑嘴角一扬:“那就别让他们把刀举起来。”
“你说得对。”诸葛俊猛地抬头,“与其等他们布好局,不如我们现在就掀桌子。”
他走到沙盘前,一把抓起代表敌方势力的黑旗,狠狠摔在地上。
“传令兵!”
一声吼出,门外值守的士兵立刻推帘而入。
“召所有边军主将,半个时辰后,军机堂议事。另命萧何即刻清点全国粮草库存,我要知道每一粒米在哪儿。”
拿破仑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你要动手了?”
“不是动手。”诸葛俊盯着沙盘上的西域地形,“是动刀。这一刀,得砍到他们骨头疼。”
半个时辰后,军机堂内灯火通明。
八名边军将领列席两旁,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当诸葛俊宣布组建西部远征军、直击波斯腹地时,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我军主力尽调西北,中原空虚,若此时有变……”
“正因如此,才不能坐等敌人选时机。”诸葛俊打断,“他们想挑我们最弱的时候动手,我们就偏要在他们最松的时候出剑。”
他看向拿破仑:“你来说。”
拿破仑起身,大氅一甩,走到沙盘前,指挥杖重重一点:“诸位,你们以为打仗是等敌人来了再迎?错了。最好的防守,是让敌人根本不敢来。”
他杖尖划过河西走廊,直指波斯边境:“我们现在出击,不是冒险,是夺回主动权。波斯刚统一,内部不稳,犹太人还没站稳脚跟,这个时候打过去,他们连联手的机会都没有。”
“可千里奔袭,补给如何维持?”一名老将皱眉。
“三日之内,第一批粮草运抵敦煌。”诸葛俊接话,“五日内,第二批由陇右转运。我已下令,凡沿途驿站,全部改为军用中转站,百姓献马者,赏银十两。这不是孤军深入,是全线推进。”
堂内渐渐安静下来。
拿破仑环视众人:“此战,不为掠地,不为称霸。只为告诉所有人——大龙朝的边界,不容商量。谁想动,就得先问过我的枪。”
最后一句落下,满堂肃然。
次日清晨,玉门关外校场。
三千精锐已列阵完毕,骑兵披甲,步卒持戟,战马嘶鸣,旌旗猎猎。拿破仑一身戎装,肩披红袍,立于高台之上。
诸葛俊亲自到场,手中捧着一面玄铁镶边的帅旗,旗面绣着一条腾云金龙,下方刻着四个大字:**西征先锋**。
“拿破仑!”他高声喊道。
“在!”
“朕命你为西部远征军统帅,率军出征,荡平边患,正本清源!此旗所指,即朕亲临!”
他将旗递出。
拿破仑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随即起身,转身面向大军,猛然将帅旗插入高台中央的石座。
“兄弟们!”他声音洪亮,“我们不是去打仗的!我们是去结束战争的!”
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诸葛俊退至观礼台侧,看着那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坚定。
出发号角响起。
远征军分三路开拔:前锋斥候百人先行探路,中军主力两千五百人紧随其后,后勤辎重队五百人押运粮草、器械,缓缓跟进。
拿破仑骑在一匹黑鬃马上,走在队伍最前方。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向后挥了挥。
诸葛俊站在城楼上,默默点头。
大军出关,黄沙漫卷。
行军首日还算顺利,但到了正午,烈日当空,气温骤升。戈壁滩上热浪翻滚,不少战马开始喘粗气,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傍晚扎营时,清点损失——三百二十七匹战马脱力倒地,其中六十四匹再也站不起来。
军医检查后回报:中暑脱水,筋骨劳损。
拿破仑听完,一句话没说,直接下令更改行军方案。
“从今晚开始,昼伏夜行。前军每十里设一处饮水点,由后勤队提前布设陶罐,确保每人每日至少两碗水。马匹减负,非必要装备一律后送。”
有将领犹豫:“夜里行军,视线不清,万一遇伏……”
“敌人以为我们会白天赶路。”拿破仑冷笑,“他们会在白天设埋伏。我们偏要晚上走,让他们扑个空。”
他翻身上马,沿着队伍巡视一圈,挨个查看士兵状态。
“记住!”他在一处营地停下,高声喊道,“我们不是来受罪的,是来立功的!打赢这一仗,人人记首功,战后优先授田、分银!你们的家人,会以你们为荣!”
士兵们挺直腰板,士气渐涨。
入夜后,大军悄然启程。
月光洒在沙丘上,像铺了一层薄霜。队伍拉成一条长龙,静静穿行在赤水峡谷之间。风从谷口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拿破仑走在最前,手中握着一张新绘制的路线图。这是他昨晚亲自修改的,绕开了三处易遭伏击的狭窄路段,虽然多走二十里,但安全系数提升数倍。
“统帅。”副将策马靠近,“前方探子回报,再过三十里就是无人区,之后五日路程,不见水源。”
拿破仑点头:“通知各队,每人多带一皮囊水。马匹轮流休息,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前导。”
副将应声而去。
拿破仑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正从西边缓缓压来。
他忽然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全军暂停。
队伍缓缓停下。
他翻身下马,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沙土。
有点湿。
他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低洼地停下,扒开表层沙砾——底下泥土明显泛潮。
“不对劲。”他低声说。
这片区域本该极度干旱,不可能有地下水渗出。
他叫来工兵队长:“派人往下挖三尺,看看有没有异常。”
工兵领命,带人迅速开工。
不多时,一人大喊:“将军!下面有东西!”
拿破仑快步走过去。
坑底露出一段木桩,漆成黑色,表面刻着古怪纹路。再往下挖,竟是一排整齐排列的木质管道,顺着地势延伸向远方。
“这不是天然渗水。”拿破仑站起身,脸色凝重,“是人工引渠。有人在地下修了一条水道,把远处的水源悄悄引到这里。”
副将惊问:“谁干的?”
“还能有谁?”拿破仑冷笑,“等着我们渴死在路上的人。”
他转身大步走回马前,翻身上鞍,抽出佩剑,指向西北方: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今夜必须穿过峡谷!另外,派出两队斥候,沿这条水道逆向追踪,我要知道它通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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