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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倭寇暗谋——高丽生乱
    内侍的脚步在殿前顿住,手中的信封边缘有些发皱。他不敢抬头,只将东西高举过头顶。

    诸葛俊正站在灯下,手里还握着一份名册。那是天工学苑最后一批考生的卷宗,刚批完不久。他接过信封,手指轻轻一挑就拆开了。

    里面是一页薄纸,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下的。内容很短,只有两行:“高丽近来有异动,沿海哨探发现不明船只频繁出入仁川港。倭人似有联络。”

    他没说话,把纸放在案上,又从旁边拿起另一份卷宗。那是三天前东海水营送来的巡逻记录,原本只是例行呈报,没人特别在意。

    现在再看,有些地方不对劲。

    六天前,一艘商船返航时绕道避风,停靠在济州岛外港。按常理,这种事不少见。可记录里提到,当晚曾有小艇靠近,对方未亮旗号,也未回应喊话。水营以为是渔民,没追查。

    还有四天前,高丽礼部突然召回驻长安使节,理由是“国中事务紧急”。但大龙朝安插在开京的眼线回报,那几日并无朝会,也无官员调动。

    诸葛俊翻开桌角堆着的情报,一页页翻过去。每一条单独看都不算大事,可连在一起,就像一块布上的线头,拉一下,整块都要松。

    他抬头问:“这信什么时候到的?”

    “一个时辰前,快马加急,从登州卫送来。”

    “送信人呢?”

    “在宫门外候着,是个老兵,脸上有疤,说是曾在辽东戍边。”

    诸葛俊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这类密报都有固定渠道,真伪可以事后核对。现在要的是判断——这事值不值得动手。

    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幅挂画。后面是一张巨大的舆图,用牛皮拼接而成,上面标着海岸线、港口、岛屿和航线。红色细线画出三条主航道,其中两条通往高丽西岸,一条直通倭国南部。

    他的目光停在仁川港的位置。那里离大龙朝最近的一处哨站不过百里。如果真有人想动手,选这里最合适。

    “传枢密院左使,右使,还有兵部值守郎中。”他说,“半个时辰后,御前议事。”

    内侍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诸葛俊又叫住他,“刚才说的那个送信老兵,安排个住处,别让他乱走。等会儿议事完,我要见他。”

    “是。”

    人退下后,殿里安静下来。烛火跳了一下,映在地图上,照出他半边脸的轮廓。

    他没坐下,就站在图前,盯着那几个点看。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

    倭国这些年一直表面称臣,年年进贡,其实暗地里没少搞小动作。以前是因为大龙朝内政未稳,边防松弛,他们才敢试探。如今朝廷刚刚立起威信,四方归附,要是这时候让海上出了乱子,影响的不只是商路,更是国体。

    更麻烦的是高丽。

    这个国家夹在中间,位置敏感。它若倒向倭国,东海防线就得往前推五百里。可它若是主动勾结,说明内部已经有人不想太平了。

    他想起几个月前,高丽使臣来朝贺新皇登基,带了不少礼物。其中有一批海产干货,说是今年渔获丰收。当时他还觉得奇怪,春季本不是捕鱼的好时候,怎么会有那么多新鲜货?

    现在想想,那些船可能根本不是去打鱼的。

    脚步声再次响起,三名大臣陆续进来。左使五十多岁,胡子花白;右使年轻些,四十左右,眼神锐利;兵部郎中则是武将出身,走路带风。

    诸葛俊没让他们坐。

    “这是刚收到的消息。”他指着桌上那张纸,“你们看看。”

    三人传阅了一遍,脸色慢慢变了。

    左使开口:“陛下,此事尚无实据,是否先派人查证?”

    “查是要查。”诸葛俊说,“但我不能等查清楚了再做准备。万一人家已经动手,我们还在等消息,那就晚了。”

    右使点头:“您的意思是……提前布防?”

    “不止是布防。”他说,“我要知道接下来七天内,所有进出仁川港的船只名字、吨位、货物清单。还要调集登州、莱州、明州三地水营的巡船,每天至少两次通报海域情况。”

    兵部郎中皱眉:“可这样调动,会不会惊动对方?”

    “惊动就惊动。”诸葛俊声音不高,但很稳,“我宁可让他们知道我们在盯,也不愿他们以为我们看不见。”

    他又转向内侍:“去把东海水营总督的履历拿来。另外,找几个懂倭语的译官,随时待命。”

    命令一道道下达,没人再质疑。

    半个时辰后,会议结束。三位大臣匆匆离去,各自去安排事务。

    诸葛俊仍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在地图上的三条航线上各画了个圈。然后又在仁川港外围画了一道弧线,像一张拉开的弓。

    他知道,这不会是普通的争端。

    倭人不会自己出面,他们惯用借刀杀人。真正动手的,恐怕是高丽内部某些人。而背后推手,十有八九来自海外。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外面夜色深沉,皇宫一片寂静。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在发生,只是还没传到台面上。

    第二天清晨,第一份回执送到。

    登州卫确认,那艘曾在济州岛外停留的商船,船主是高丽南方贵族崔氏族人。此人三年前曾因走私被罚过款,后来销声匿迹。最近却突然活跃起来,接连租用了五艘货船。

    另一条消息来自明州港。一名倭国商人申请出海捕鱼,许可证写着捕捞范围在九州以南。可他的船实际驶向了对马海峡方向,且中途关闭了旗号。

    诸葛俊看完,把两份文书并排摆在桌上。

    他提笔写下四个字:密切监视。

    然后召来一名贴身侍卫。

    “你亲自跑一趟。”他说,“去告诉东海水营总督,从今天起,所有靠近高丽西海岸的大龙朝船只,必须双哨同行。发现异常,不必请示,立即上报。”

    侍卫领命而去。

    他又坐回案前,翻开最新的沿海布防图。手指缓缓移到一处标注为“黑山洋”的区域。

    那里水流复杂,暗礁多,平时商船很少走。但如果是为了躲巡查,却是最佳路线。

    他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忽然问身旁内侍:“上次派去高丽的商队,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回陛下,十天前从泉州启航,预计再有五日抵达开京。”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心里已经明白,有些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宫墙外的天空。晨光微亮,城楼上的守卫正在换岗。

    片刻后,他低声说:“令东海水营加强巡弋,七日内再报高丽水师调动情况。”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没动,依旧站在门边,眼睛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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