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校场的地面还泛着湿气。诸葛俊站在高台边缘,手里捏着一块铜盘,指尖在上面划了几下。他抬头看向远处,八名将领已列队立于演武场东侧,盔甲整齐,手中兵器各不相同。三大门派的高手站在西侧,有提刀的,有握枪的,也有空手而立的。
他把铜盘收进袖中,声音不高却传得远:“人都到齐了?”
一名副将上前一步:“回陛下,五军都督府推举的八人全部到场。江湖这边,少林、武当、峨眉各来一人,另有五位散修经兵部审核后获准参选。”
诸葛俊点头:“好。既然是比武,就得先看看真本事。不是看谁嗓门大,是看谁能扛到最后。”
他抬手一指前方空地:“现在开始,各自展示所长。我要亲眼瞧瞧,我大龙朝的武者,到底是什么成色。”
话音落下,一名重甲将领越众而出。他身高九尺,背负双斧,落地时震得地面微颤。他大步走到场中,猛然怒吼一声,双斧交叉劈出,带起一阵风声。接着他连演三套斧法,招招刚猛,最后收势时单膝跪地,斧刃插进土里半寸。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
“这力气,怕是一头牛都能劈成两半。”
“可太笨重,要是对手灵活些,几回合就耗死了。”
诸葛俊没说话,只记下了他的名字。
接下来是轻甲校尉,走的是快打路线。他在场中疾奔,短剑连刺,动作如电,一口气刺出七十二剑,最后一剑挑起飞石,精准命中十步外的靶心。
掌声刚起,西侧走出一个灰衣道士。他不拿兵器,双手一抬,掌风推出,三丈外的草人应声倒地。再一挥手,地上碎石腾空而起,在空中绕行一圈后纷纷插入泥地,排成北斗形状。
“这是武当的‘七星引气术’。”副将在旁低声道。
诸葛俊微微颔首。
随后少林僧人演示罗汉阵,三人合演,步伐沉稳,拳风厚重。峨眉女侠使一柄细剑,身形如燕,剑走偏锋,最后一式“寒梅吐蕊”,剑尖在空中留下七点虚影。
最末一位是个独臂汉子,来自关外。他不用套路,直接拎起三百斤石锁,单手举起绕场三圈,放下时面不改色。
全场安静了一瞬。
诸葛俊这才开口:“都不错。各有各的强处。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高丽那边会派什么样的人来?”
没人答话。
他走下高台,站到场中:“昨夜使者走前说了一句,‘这才第一场’。这话不是随便说的。他们文试输了,武试一定会拼命。我猜他们会派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专攻弱点,打乱节奏。”
他环视众人:“你们当中,有的讲究阵法,有的擅长单打。可比武台不大,一旦被逼到角落,再好的招式也施展不开。所以今天我不看谁打得漂亮,我看谁能在乱局中活下来。”
众人神色一紧。
诸葛俊拍了下手,立刻有人抬上沙盘,摆在校场中央。
“这是按比武台一比一做的模型。”他说,“明天的场地就是这样,四面围栏,中间是硬土。没有退路,也没有援兵。你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两个,甚至三个轮番上场的对手。”
他指着沙盘:“我给你们定个规矩——接下来三天,每天分组对抗。两人一组,三组混战,胜者晋级。标准不只是打赢,还要看三点:能不能控制节奏,能不能和同伴配合,能不能在劣势下翻盘。”
有人皱眉。
一个江湖高手抱臂道:“陛下,我们练的是功夫,不是演戏。比武又不是打仗,哪来那么多配合?”
诸葛俊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比武只是为了赢一场热闹?错了。这是国战。你站上去,代表的是整个大龙朝的脸面。你倒下,别人就会说我们没人。你赢了,别人只会记住结果,不会管你怎么赢的。”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诸葛俊又道:“我知道你们有些人看不上军中这套。觉得我们讲阵法、讲配合,是束缚手脚。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再强,能挡千军万马吗?真正的强者,不是孤身闯阵,是在队伍里也能发光的人。”
他顿了顿:“李承言昨天用一句话压住了对方六轮攻势。那句话叫‘火燃忠魂起’。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的忠魂,是为了自己燃烧,还是为了身后这片土地?”
全场静了下来。
片刻后,重甲将领第一个抱拳:“末将愿从军令!”
接着是轻甲校尉、少林僧人、武当道士……一个个上前应诺。
诸葛俊点头:“好。现在开始第一轮演练。我要看到实战,不是表演。”
命令一下,场中立刻动了起来。两组人马迅速配对,进入模拟对抗。有人主攻,有人策应,有人故意示弱诱敌深入。
练到一半,一个年轻将领在翻滚躲避时脚下一滑,摔进了泥里。旁边有人笑出声。
那将领满脸通红,急忙爬起。
诸葛俊却走了过去。他脱下外袍,扔在一旁,然后走进演武圈:“再来一次。这次我陪你们练。”
众人一愣。
他冲两名教头一招手:“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提棍上前。诸葛俊不退不让,等棍子逼近瞬间侧身一闪,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肩顺势一撞,持棍之人直接被甩出去两步远。
另一人变招极快,横扫下盘。诸葛俊后跳半步,借势前扑,双手按地一个旋身,腿风扫过,对方站立不稳,单膝跪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跌倒是常事。关键是怎么站起来。刚才那一摔,要是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拍干净再动手。所以你们要练的,不是永远不倒,是倒了还能打。”
他看向全场:“明天的比武,我不求人人都赢。但我要求,每个人上去,都要让对手知道——我们大龙的人,不怕死,也不白死。”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下来:“现在,重新开始。”
操练继续。这一次,没人再笑谁摔倒。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哪怕被打退三步,也会立刻扑上去。
太阳升到头顶,校场上的喊杀声未停。泥土被踩成浆,兵器相击的声音不断响起。
诸葛俊站在高台边,看着底下翻腾的身影。他的衣服还沾着泥点,脸上也有汗流下的痕迹。
远处传来报时的钟声。
他摸了摸袖中的铜盘,低声说:“该来的,总会来。”
这时,一名教头突然在对抗中失衡,后退时撞上了围栏。木桩晃了一下,一根尖刺从连接处崩出,直指向他的后心。
教头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那个独臂汉子猛地跨步上前,一手将人拉开,另一手抓住尖刺往回一掰。
咔的一声,木屑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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