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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再度出征——攻打高丽
    北境急报送到时,诸葛俊正站在书房案前,手中一管狼毫笔悬在半空,墨滴将落未落,落在纸上晕开成一团深黑,像极了一颗坠入雪原的心脏,无声地渗出血色。窗外雪光映着烛火,照得他眉宇间一片冷峻,仿佛连呼吸都凝成了霜。

    他本是在誊写《孙子兵法》最后一章——“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字字如刻,笔力沉稳,可这一滴墨,却像是天意泼下的谶语,打断了他心中片刻的宁静。

    门被推开一道缝,亲卫低声道:“大人,八百里加急。”

    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利刃划破夜幕。诸葛俊没有回头,只微微颔首,指尖轻放笔杆,任它缓缓搁下,动作从容,仿佛早已预知这封信迟早会来。

    他接过军情文书,指节微紧,掌心却依旧干燥。封皮上的火漆已碎,显是途中拆验过——这是边关最高警讯的标志,意味着传书者一路换马不换人,马倒人亡亦不停歇。他展开信纸,只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来,如同压城的乌云,压得整个书房都黯了几分。

    高丽兵马在边境集结,已有三万之众,越过界碑三十里,烧了两座村庄。百姓逃出时连鞋都没穿,赤足奔命于冰原之上,冻死在山道上的人已有三十多个。有老者抱婴蜷尸林下,至死未松手;有少年背母逃难,力竭倒地,双双僵于雪谷。这不是小股劫掠,也不是牧民越境争草,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军事推进,是冲着挑衅来的,甚至……是在试探大周的底线。

    他的目光停在一句:“村中妇孺藏身地窖,敌军以柴薪塞口,纵火熏杀,十七人皆毙。”

    那一瞬,他仿佛听见了地底深处传来的哀鸣,夹杂着孩童最后一声啼哭,在风雪中戛然而止。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映在他眸中如刀锋划过。

    他缓缓将文书置于灯下,指尖抚过那几行血泪交织的文字,指腹摩挲着纸面粗糙的纹理,仿佛能触到千里之外冻土上的残骸与焦灰。他的呼吸极轻,几乎听不见,但胸膛之下,有一股怒潮正在悄然积蓄,无声无息,却足以掀翻山岳。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墙边巨幅舆图,脚步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地图以牛皮拼接而成,历经十年风雨仍坚韧如初,墨线勾勒山川河岳,朱砂标注要塞重镇,每一道痕迹都是他曾亲自踏勘、反复推演的结果。

    他的手指顺着边境线一路划过去,从鸭绿江口,经长白余脉,至铁岭关隘,最终停在平壤城的位置。

    那里插着一根红签,木质已有些发暗,边缘微裂,却是三个月前他亲手钉上去的。

    当时朝中主和派力主退让,称“夷狄贪利,赐帛可安”,礼部尚书甚至提议遣使携金帛赴高丽王庭“慰劳边军”。唯有他立殿陈辞:“高丽若再犯边,不必奏报,即刻出兵。”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锤砸地,震得满朝文武无人敢应。

    皇帝沉默良久,终允其请,并授虎符半枚,许其调遣北境五镇精兵,凡边事紧急,可先斩后奏。

    如今,他们自己把刀递到了门口。

    他凝视那根红签,眼中无怒,唯有决断。那不是复仇的火焰,而是执棋者的冷静——当对手终于踏入陷阱,剩下的,只是收网。

    “传令,”他开口,声如寒泉击石,清晰而冷冽,“召兵部尚书入宫议事,另遣快马至京畿大营,命戚继光即刻进殿,不得延误。”

    亲卫领命而去,脚步消失在长廊尽头,带起一阵穿堂风,吹得烛焰剧烈晃动,墙上影子如鬼魅狂舞。

    半个时辰后,殿门再启。

    一人身披黑甲,肩覆雪尘,靴底带冰碴,显然是刚从城防营策马疾驰而来。寒气随他涌入,整座偏殿仿佛骤降十度。戚继光站定殿心,摘盔抱拳,一声不吭,目光直视前方,如枪如戟,凛然不可犯。

    紧随其后的是兵部尚书赵元礼,官袍未整,发带微斜,显然也是自家中急召而至。他喘息未定,额角沁汗,刚要开口请罪,却被诸葛俊抬手止住。

    “不必多言。”诸葛俊立于地图之前,背对二人,声音低而清晰,却字字入耳,“高丽越境,屠我边民,毁我村落。今日报来,死者逾三十,皆赤身冻毙于野。你们说,该当如何?”

    殿内寂静,唯有铜漏滴水之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戚继光抬头,目光扫过地图上的红签,眼神骤然锐利。他曾在北疆戍边十年,亲眼见过敌骑焚村后的惨状——婴儿被挑在矛尖示威,老人跪地求粮反遭鞭笞。那些画面从未远去,只是被他埋进了骨子里。

    “三年前他们在鸭绿江口筑垒,我们忍了;去年夺我渔汛,驱我船户,我们也忍了。”他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荒原,“今日既敢举兵入境,便是认定我大周无人。”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似刀出鞘,“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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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元礼皱眉,袖中手指微微颤抖。他是文官出身,一生讲究“以和为贵”,更担忧战端一开,粮秣难继,民心动荡,外邦环伺。“可朝廷尚有和议之议,若贸然出兵,恐引外邦非议……且陛下近日龙体欠安,恐不宜轻启战事。”

    “非议?”诸葛俊终于转身,目光如电,直刺赵元礼双目,“你说非议?那些冻死在雪地里的孩子,难道还要向谁请示才能闭眼?那些被烧成焦骨的母亲,是不是也得等朝会表决才配安葬?”他一步踏前,声震梁柱,字字如钉,“我不管什么外交辞令,也不在乎藩属国怎么上表哭诉。我只知道——犯我边境者,必诛!辱我子民者,必偿!”

    话音落下,殿内寒气逼人,连铜漏之声都似停滞。

    戚继光单膝跪地,甲叶铿然作响,如铁流汇海:“末将在!但有一令,纵马踏平平壤,也在所不辞!哪怕孤军深入,粮尽援绝,末将亦当提头前行,血洗敌巢!”

    诸葛俊看着他,缓缓点头。那眼神中没有激赏,也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信任——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退,不能退,也不屑退。

    随即他走向案前,提笔蘸墨,在空白调令上写下四个大字:即日出征。

    笔锋凌厉,墨迹如刀,每一划都似斩断犹豫与怯懦。他取出国玺旁侧的虎符印匣,开启机关,取出半枚青铜虎符,按于文书右下角,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朱批落印,虎符出匣。

    他将调令交予戚继光,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你带骁骑营先行,沿旧驿道疾进,三日内必须抵达通化关。我会调动幽州水师封锁海岸,切断其补给线。同时令辽东都司集结步卒两万,随时准备合围。”诸葛俊语速平稳,条理分明,仿佛一切早已推演千遍,“记住,不要急于交战。我要他们深入五十里,再断其归路。”

    戚继光重重点头:“明白。诱敌深入,围而歼之。”

    “还有一事。”诸葛俊忽然低声,“沿途若有逃难百姓,务必收容安置,设粥棚、医帐,不得遗弃一人。我军出征,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守护。”

    戚继光怔了怔,随即肃然拱手:“末将谨记。”

    赵元礼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他原以为这场仗不过是权臣借机扩权,可此刻,他看到了另一种东西——不是野心,而是责任。沉重如山,凛然如雪。

    他终是上前一步,躬身道:“老臣愿协办粮草调度,三日内备齐十万石军粮,三百辆辎车,五百匹战马。”

    诸葛俊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有你这句话,前线将士可少冻死三人。”

    风雪未歇,战鼓将起。

    殿外,夜色如墨,雪花纷飞,覆盖宫墙,也覆盖着即将奔赴战场的铠甲与刀锋。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残垣断壁间,仍有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那是幸存者点燃的篝火,也是这片土地不肯屈服的呼吸。

    诸葛俊立于窗前,望着漫天飞雪,久久未语。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反击,更是一场宣告——

    大周虽好静,但从不畏战;

    君子有礼,但不失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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