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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赵姨娘为儿子岗位大闹护理部
    “大伯母,”邢岫烟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这是本月您特需病房的详细费用单,还有护工市场的时薪参考。”

    她将报表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您看,专业护工24小时轮班,月支出大约是这个数。而堂嫂若全天候陪护,她原本工作的收入损失,加上过度疲劳可能引发的健康问题预估医疗成本……这里,”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一串数字,“是财务模型推算的‘情感与健康损耗’,远高于雇佣护工。亲情无价,但无度的损耗,会让账户彻底破产。”

    邢夫人一把抓过报表,那些冰冷的数字在她眼前跳动。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孝道岂是钱能算的”,可那触目惊心的对比数字,像一根无形的针,暂时扎破了她理直气壮的气球。

    她死死盯着报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病房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

    这边邢夫人被财务报表暂时“封印”,另一场因“情毒”引发的风暴,正以更猛烈的姿态席卷护理部。

    “没天理了!欺负死人了啊!”护理部主任林黛玉那间布置得如同潇湘馆般清雅的办公室,此刻被赵姨娘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嚎震得嗡嗡作响。

    她披头散发,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光洁的地板,涕泪横流:

    “我苦命的环儿啊!辛辛苦苦读了护校,好不容易进了这大医院,凭什么就给他排夜班?凭什么脏活累活都归他?啊?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领导,就是看我们娘俩好欺负!定是那起子小人背后使坏!”

    她猛地指向旁边几个年轻护士,尖声叫道,“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嫉妒我环儿有本事?”

    被她指着的几个小护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林黛玉纤细的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苍白的脸上满是隐忍的怒意,那“心较比干多一窍”的玲珑心肝,此刻只觉得被这泼妇的噪音搅成了一团乱麻。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进来的是探春。

    她如今是医院人力资源部的骨干,兼管护理人员排班调度。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眉宇间是历经磨砺后的沉静干练,昔日的“玫瑰花”淬炼出锋锐的钢骨。

    “赵姨娘,”探春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油,瞬间压下了哭嚎,“这里是医院护理部,不是大观园的后角门。有事说事,撒泼打滚解决不了问题。”

    赵姨娘被这冷冰冰的气势一慑,哭声卡在喉咙里,噎得打了个嗝。

    她瞪着探春,色厉内荏:“好哇!三姑娘!你也来踩我们娘俩!你说!为什么给我环儿排那么多夜班重活?”

    探春径直走到林黛玉办公桌的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巨大的液晶屏亮起,一张清晰复杂的全院护理人员排班总表呈现出来,不同颜色区块标注着不同科室、不同班次。

    “赵姨娘请看,”探春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最客观的数学公式,“全院护士三百二十人,每月夜班轮值平均每人七到八次。贾环本月排班八次夜班,恰在均值。再看岗位强度系数——急诊、IcU权重最高,普通病房次之。贾环在普外科三病区,权重系数1.2。同科室张三,夜班九次;李四,夜班七次。论强度,IcU护士王五,夜班六次,但权重系数1.8,实际负荷远超贾环。”

    她调出详细的负荷对比柱状图,数据冰冷而确凿。

    “至于您所谓‘脏活累活’,”探春点开一个窗口,显示着各病区护工与护士的详细职责分工表,“翻身擦浴、处理污物,属一级护工职责范畴。护士职责明确标注为专业护理操作、病情观察、医嘱执行。系统记录显示,贾环本月参与此类基础生活护理次数为零。您指责护士们‘使坏’、‘嫉妒’,”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委屈的小护士,最后定格在赵姨娘脸上,“依据何在?系统日志随时可查,诽谤同事,院内规章有明确处罚条款。”

    一连串的数据、图表、规章条文,如同密集的冰雹砸下。

    赵姨娘彻底懵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图表,听着那些陌生的“权重系数”、“职责分工”、“系统日志”,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套撒泼打滚、指桑骂槐的看家本领,在探春这用现代管理逻辑构筑的铜墙铁壁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毫无用武之地。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像只斗败的、被拔了毛的鸡,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连句狠话都忘了撂下。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黛玉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又带着一丝复杂地看向探春:“三妹妹,亏得你来了。”

    探春紧绷的嘴角这才微微松动,露出一丝疲惫却坚毅的弧度:

    “林姐姐,对这些个‘病’,讲情分没用,得用规矩,用实打实的算盘珠子说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排班表,仿佛看着大观园里那一本本难念的经,如今换了个时空,换了个名目,依旧沉重。

    医院天台的风,带着西溪湿地的水汽,比地面更清冽几分。

    妙玉一袭洗得发白的旧僧衣,正将几件同样素净的僧袍,仔细晾晒在特制的竹架上。

    阳光穿透薄薄的棉布,仿佛也滤去了尘世的喧嚣。

    她动作舒缓,神情淡远,仿佛下方医院里那些激烈的争吵、精密的算计、扭曲的亲情,都不过是遥远山谷里模糊的回响。

    刚处理完赵姨娘风波,心头仍堵着块垒的探春,信步走上天台透气。

    她看着妙玉那超然物外的身影,忍不住叹道:“妙师父倒是清净。下面那些人,那些病……真真比医书上写的疑难杂症还要缠人三分。”

    妙玉并未回头,手指抚平僧袍上一道细微的褶皱,声音如同拂过竹叶的风,轻而渺远:

    “肉身之疾,药石针砭,或可奏效。这心头之病么……”

    她微微一顿,晾好最后一件僧袍,终于侧过身,那双曾阅尽大观园兴衰的眼眸,此刻澄澈得映着天空的流云,静静看向探春。

    “探春姑娘,你们精诚大医,汇聚杏林圣手,有悬壶济世之能。只是,”她的话音在这里有了一个微妙的转折,如同古琴弦上一个清冷的泛音,“治得了这血肉皮囊里千般痛楚,可医得透,这红尘万丈中,生出的贪、嗔、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