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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红尘颠倒,不过一场自痂为牢
    警幻只是缓缓抬起了由光丝构成的手,掌心向上。

    一滴无法用颜色形容的、蕴含着无穷生机与混沌原初之意的“露珠”,在她掌心缓缓凝聚。

    那露珠看似微小,却仿佛承载着宇宙洪荒的重量与记忆。

    “痴儿…… 苔生非垢,乃心镜蒙尘…”

    “太初之露…… 溯!”

    随着她意念轻吐,那滴“太初之露”无声地滴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当那滴露珠触及医院最高点天线的那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到令整个空间震颤的“记忆脉冲”,如同创世之光般,以医院为中心,温柔又无可抗拒地席卷开来!

    脉冲所及之处:

    贾珍隔离球内翻腾的紫黑色悖伦信息素,瞬间凝固、透明!

    信息素分子链中那些模糊的侵犯性轮廓碎片,被强行还原、放大——赫然是他幼时目睹父亲贾敬荒淫场面时惊恐扭曲的小脸!

    那肮脏的悖伦信息素,其最原始的“菌种”,竟是他童年被污染的恐惧与扭曲的模仿!

    此刻,这被污染的童年记忆如同泛黄的胶片,在透明的信息素中无声播放。

    薛宝钗舌苔上冰冷的金算盘菌斑,在脉冲中剧烈颤抖!

    金色菌丝褪去冰冷光泽,显露出底层被覆盖的、柔软的粉红色舌肉组织,而菌斑的纹理也急速变化、回溯——竟凝结成她幼年抱着残破的、父亲留下的旧算盘,在薛家败落的阴影中,一遍遍计算着如何活下去的瘦小身影!

    那赖以生存的精明算计,其源头竟是如此脆弱无助的生存挣扎!

    菌斑的金色褪去,只余下灰扑扑的、带着泪痕的算盘虚影。

    林黛玉脑海中那108重混乱悲鸣的记忆碎片,在脉冲的抚慰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归拢。

    碎片中无数个哭泣的黛玉影像渐渐重叠、融合,最终定格在一个核心画面上:

    小小的她,蜷缩在母亲贾敏病逝的冰冷床榻边,手里死死攥着一方浸透泪水的旧帕,第一次感受到这世间彻骨的孤寒与无能为力。

    所有后来裂变的悲苦,皆源于此粒“孤寒之苔”的孢子!

    108重悲影消散,只余那个幼小无助的身影在记忆深处瑟瑟发抖。

    就连贾宝玉眼前那扭曲叠加的悲影世界,也在脉冲中变得澄澈了一瞬。

    他看到的不再是无尽的葬花血泪,而是透过血泪,清晰地“看”到了幼年的自己,将通灵宝玉狠狠摔在地上,哭喊着“什么劳什子!我不要这没感情的东西!”——那是他对这冰冷尘世最初的、最本真的抗拒!

    他后来所有试图“除草”的冲动,皆源于此粒“拒世苔藓”的萌芽!

    剧痛依旧,但那痛楚的根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他被刺穿的视觉神经上。

    太初之露,唤醒菌毯记忆!它并非治愈,而是溯源。

    它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强行揭开了覆盖在每个人灵魂伤口上那层自欺的“苔藓”,将那最初孕育出“认知病灶”的、最脆弱最疼痛的生命瞬间,赤裸裸地呈现给宿主自身!

    整个精诚大医院陷入一片死寂的汪洋。

    没有哭嚎,没有尖叫。

    只有沉重的、近乎窒息的沉默。每一个人,无论身份地位,无论病灶形态,都在那“太初之露”的照耀下,被迫直面自己灵魂深处那个最弱小、最受伤、因而滋生出所有扭曲防御苔藓的——孩童般的本源自我。

    纲常隔离球内,贾珍看着信息素中那个惊恐的幼小自己,看着“他”眼中倒映的父亲荒淫身影,浑身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瘫软下去。

    薛宝钗舌尖那灰扑扑的算盘虚影微微颤抖,她闭上眼,一滴冰冷的、没有任何算计的泪,终于滑过她苍白的脸颊。

    病床上,黛玉蜷缩的身体微微放松,紧锁的眉头下,是深深的疲惫,以及对那个攥着泪帕的小小身影,无声的悲悯。

    宝玉捂着眼睛的手指缓缓松开,血与泪混合着流下,他不再试图看清扭曲的世界,只是朝着记忆中那个摔玉的幼小自己,伸出了颤抖的手……

    警幻的身影在穹顶光丝中缓缓淡去,唯有那声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叹息,在每个直面自身“菌毯记忆”的灵魂深处回荡:

    “见否?此苔非外邪所附……”

    “乃尔等灵性初伤时,滴落心头之血泪、之恐惧、之孤寒…… 凝结为种,自脑髓深处蔓延滋生的——生命自缚之痂!”

    “太初之露,溯不尽尔等罪业。”

    “只为照见——尔等每一片覆盖心灵的厚苔之下,皆封存着一个…… 等待自我救赎的受伤赤子。”

    “红尘颠倒,不过一场自痂为牢。万苔归源,方知彼岸只在回眸一瞬,与那最初的自己…… 和解。”

    精诚大医院纲常隔离病房的无影灯下,一场惊世骇俗的手术正在进行。

    贾珍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颅骨被打开,灰白色的脑组织暴露在空气中。

    神经外科主任,由原天香楼粗通解剖的婆子充任,此刻手持激光微雕刀,小心翼翼地剥离着一簇深埋在边缘系统深处、不断搏动、散发出不祥紫黑色微光的异常神经核团——“悖伦信息素分泌腺”。

    “腺体剥离完成!准备‘道德义眼’植入!”主刀医生声音紧绷。

    一枚由钛合金打造、镶嵌着微型“礼教经义”芯片、瞳孔处是旋转“孝”字图腾的冰冷义眼,被机械臂精准地嵌入贾珍被切除腺体后留下的额前骨槽中。

    义眼启动,幽蓝的扫描光线扫过手术室众人。

    手术成功:悖伦腺体摘除 + 道德监察义眼植入。

    预期功效:实时监控宿主道德边界,抑制不伦冲动,辐射正向教化场域。

    手术灯熄灭。

    贾珍苏醒后,摸着额头上那颗冰冷、凸出的金属义眼,初时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诡异的“圣洁感”。

    他对着镜子,努力让那旋转的“孝”字瞳孔显得威严。

    然而,当他被解除隔离,第一次踏入公共走廊,那枚道德义眼便开始了疯狂的暴走!

    义眼扫描到推着治疗车经过的尤氏,其内置的“孝悌感应器”瞬间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