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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群芳髓
    那冰碛骤然增厚,寒气暴涨!

    盘踞心脉的嗔毒黑蟒受激,猛地昂起狰狞的头颅,蛇信狂吐!

    贾政的血压瞬间飙升至危险红线,口鼻溢出带冰碛的粉红血沫!

    “警告!冷香丸成分激发五毒反噬!立即终止给药!立即终止!”冰冷的电子音疯狂报警。

    “怎么会?!”薛宝钗失声惊呼,一向温婉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

    她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快如闪电,调出药雾与五毒能量场的实时交互图谱。

    只见代表冷香丸药力的纯净白光,一接触那五毒能量,就如同清水泼进了浓硫酸,瞬间被腐蚀、扭曲、同化,成了壮大毒瘤的养料!

    “冷香丸……失效了?”宝钗难以置信地看着图谱上那残酷的转化过程,指尖冰凉。

    “不是失效,”林黛玉的声音带着洞悉的寒意,她指向图谱核心,“是这五毒之根,盘踞太深,已与宿主心性同化。冷香丸清的是浮热,灭不了这扎根心腑、以七情六欲为薪柴的业火。”

    她看着屏幕上薛蟠濒死的脑波和贾政飙高的血压,“外力强攻,只会让毒根反扑更烈。”

    宝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外力强攻不行……那就从内里调和!毒根在心,心窍若通,或可疏导!”她猛地抬头,眼中光芒灼灼,“颦儿!助我!重调‘群芳谱’!不用‘冷’去灭,要用‘和’来化!”

    “群芳谱”,是宝钗以蘅芜苑百花精华为基,结合现代生物信息学,构建的庞大植物药性调和数据库。

    黛玉闻言,立刻会意,苍白的手指在另一块触控屏上飞舞,一行行带着《桃花行》、《柳絮词》等大观园春日生机的诗词意境代码被注入数据库核心。

    她在寻找那些最能疏导情绪、滋养心性的温和力量。

    宝钗十指如飞,虚拟屏幕上,代表不同花卉药性的光谱如万花筒般旋转、组合:

    “芍药!解郁和血,柔肝止痛——化嗔!”

    “萱草!忘忧解郁,宽心宁神——化痴!”

    “合欢!安神解忿,调和心志——化慢!”

    “莲心!虽苦,清心去热,交通心肾——化疑!”

    “忍冬藤!清热解毒,通络疏风——化贪之浊热!”

    她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冷”,而是构建一个生生不息、温和包容的“和”之场域。

    黛玉的诗词代码如同引路的精灵,将春日暖阳、和风细雨、百花竞放的蓬勃生机融入这药性图谱。

    一个全新的、散发着温暖柔和七彩光晕的能量模型在屏幕上缓缓成型——群芳髓·和合谱!

    “制备!”宝钗果断下令。

    智能药房的机械臂再次启动,这一次,选取的是新鲜萃取的百花活性精华,在精密仪器中,按照“和合谱”的引导,开始融合、振荡,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仿佛置身春日百花园的复合馨香。

    这香气不再是冰冷的药雾,而是带着生命温度的“群芳髓”气息。

    就在“群芳髓”即将导入的关键时刻,诊疗室厚重的隔音门被缓缓推开。

    贾母在鸳鸯的搀扶下,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老太太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狰狞盘踞的五毒具象,又落在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薛蟠和贾政身上,最后,停留在宝钗和黛玉面前那块闪烁着七彩和光的“群芳髓”模型上。

    “停手吧。”贾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嘈杂的沉静力量。

    宝钗和黛玉同时一怔。

    宝玉急道:“老祖宗!‘群芳髓’是调和疏导,温和无害……”

    “无害?”贾母的拐杖轻轻点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目光如古井深潭,看向宝钗,“宝丫头,你这‘和合谱’,调和的是何人之心?解的是何人之郁?”

    宝钗一怔,不明所以:“自然是调和薛大哥和政老爷体内失衡的五毒之气,解其郁结……”

    “错了。”贾母缓缓摇头,目光转向屏幕上薛蟠那被痴毒黑雾笼罩的脑部和贾政胸口盘踞的嗔毒黑蟒,“你调和的是‘毒’,不是‘根’。这贪、嗔、痴、慢、疑的根苗,不在肝上,不在肺里,更不在脑髓之中。”

    她抬起枯瘦的手,虚虚指向两人的心口位置。

    “在这里。”

    “在人心深处,那堵看不见、摸不着,却比精钢铁壁还要厚实万倍的‘亲疏墙’!”

    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对外人,笑脸相迎,掏心掏肺,是怕失了体面,断了财路,损了名声!那宽容大度,不过是涂在脸面上的脂粉!”

    “对自家人呢?撕了这层皮!把在外面受的气、装的累、忍的怨,一股脑儿,全泼洒在至亲骨肉身上!觉得他们该受着!觉得他们不会跑!觉得血脉连着筋,打不断骂不走!刻薄话是刀子,攀比心是毒药,疑神疑鬼是绳索!日日剜心,夜夜喂毒,捆手缚脚!这堵墙越砌越高,越垒越厚,把自家人的心,隔成了孤岛荒原!这孤岛荒原上滋生的毒物,便是这贪、嗔、痴、慢、疑!啃噬自己,更荼毒血脉至亲!”

    她看着薛蟠:“薛大傻子在外充大爷,挥金如土,是贪那点虚名!生意不顺,回家打老婆骂孩子,是把外人给的‘嗔’毒,加倍泼给家里!脑子糊涂——痴!是看不清谁才是真该敬重的人!慢待发妻,疑心亲朋,这堵墙,早把他活埋了!”

    她又看向贾政:“老二更甚!在外端着架子,处处以君子自居——慢,实则处处不如意,这‘嗔’毒积在胸中成了蟒!回家对着亲生儿子,倒竖起眼,疑他不上进——疑,恨他不争气——嗔,把官场不得志的毒火,全烧在亲骨肉身上!这堵墙,把他和宝玉,隔成了仇人!”

    贾母的目光扫过监控室里每一个人,带着穿透灵魂的力度:“宝丫头的‘群芳髓’,香则香矣,和则和矣。可它能飘进那堵铜墙铁壁里吗?能化开那被毒汁浸透、被寒冰冻僵的心吗?”她缓缓摇头,“治标不治本。拆不了这堵墙,熄不灭这心毒之源。再好的药,也到不了病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