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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煎心录·灯油沸
    人格拓印室一片狼藉。

    漆黑人形阴影被暂时逼退至角落,发出嘶嘶的低吼。

    警幻仙子半跪在地,脸上仙家面具彻底破碎,糖渣疤痕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甜腻的堕落气息。

    她死死捂着脸,仙躯因羞愤和反噬而颤抖。

    那尊悬浮的水晶菩萨像,已被黑丝污染了大半,光芒黯淡。

    贾母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老太太的目光扫过角落嘶吼的阴影,扫过破碎面具下警幻的糖渣纹身,扫过被黑丝侵蚀的菩萨像,最后落在惊魂未定的惜春身上。

    惜春依旧面无表情,但清冷的眼底深处,有一丝被强行撕开伪装的慌乱。

    “双面病……菩萨脸,夜叉心……”贾母的拐杖头,轻轻点在布满能量回路的金属地板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阴影的嘶吼和警报的余音。

    她缓缓抬起拐杖,那黝黑沉实的紫檀木杖头,并非指向角落的阴影,也非指向警幻或惜春,而是直直刺向那尊悬浮的、被黑丝污染的水晶菩萨像!

    “咔嚓!”

    并非实物碎裂!而是精神层面的洞穿!

    杖头触及菩萨像的刹那,一股源自大地深处的、混浊而磅礴的力量顺着拐杖轰然爆发!

    菩萨像柔和却虚伪的白光如同泡沫般幻灭!包裹在“空寂超然”伪装下的真实核心暴露无遗——那并非无暇水晶,而是一块布满孔洞、千疮百孔、内部流淌着粘稠黑液的——“朽心石”!

    每一个孔洞,都在漏着被压抑的怨毒、恐惧、和不敢示人的贪婪!

    “啊!”惜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剧震!仿佛那拐杖戳穿的是她的心脏!

    角落那漆黑人形阴影仿佛受到本源吸引,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污浊的黑流,猛地扑向那暴露的、千疮百孔的朽心石,试图钻回那些孔洞,重新躲藏!

    “补?”贾母冷笑一声,拐杖纹丝不动,死死钉住那块疯狂漏着黑液的朽心石,浑浊的老眼锐利如刀,扫过呆若木鸡的贾赦、邢夫人、贾珍,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拓印室嗡嗡作响:

    “补天石?先拿你这漏风漏雨、藏污纳垢的窟窿心!填实了!再谈补天!”

    她话音未落,刘姥姥抱着她那口宝贝砂锅冲了进来,锅里是刚熬好、滚烫粘稠、沉淀着谎话渣和眼泪结晶的“百味膏”!

    “堵窟窿!得用夯实的料!”刘姥姥吼着,一大勺滚烫的“真东西”,朝着那被拐杖钉住、疯狂漏着黑液的朽心石孔洞,狠狠糊了上去!

    荣国府大房正厅,空气凝滞如铁。

    贾赦瘫在黄花梨太师椅里,肥硕身躯塞得满满当当,脸上油汗涔涔,VR眼镜残留的惊恐还未散尽,眼前仿佛还晃动着那个啃噬家族血肉的巨婴肥脸。

    贾母拄着拐杖立在堂中,枯瘦的手指夹着一张墨迹淋漓的宣纸药方,“啪”一声,拍在贾赦油光水亮的胖脸上。

    “方子!”老太太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钉子,“每日卯时初刻,净手焚香,面北而跪!”

    药方上铁画银钩:

    主药:己心一颗,需鲜活带血,剜出备用。

    辅药:刮骨所得的贪念三两、剔髓而取的怨毒二钱、烈火焚尽的虚妄半斤。

    煎法:置己心于良知鼎内,文火慢煎三刻。忌搅动,忌走神,忌怨天尤人。

    服法:煎出几滴心油,和泪吞服。余渣埋于槐树下,日日自省。

    贾赦捏着药方,胖手哆嗦得像中风:“娘……这……这剜心剔骨的……儿子如何使得……”

    “使不得?”贾母拐杖头“咚”地杵在青砖地上,裂纹蛛网般蔓延,“那就抱着你那身肥油,等着被自己啃出来的窟窿吸成人干!跪不跪?煎不煎?!”

    贾赦看着地上那裂纹,仿佛看到了自己崩塌的富贵梦,喉头咕哝一声,面如死灰地瘫软下去。

    “精诚大医院”VIp取药窗口排起奇队。

    王夫人腕上缠着纱布,那串紫檀佛珠如同活物,荆棘倒刺深深勒进皮肉,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对着窗口智能语音几乎哭出来:“……‘真心血’……一定要取指尖血?”

    “是的,王女士。”机械音冰冷无波,“‘真心血胶囊’需心头血为引,指尖乃心脉末梢,痛感最真,取血效果最佳。请将手指放入采血口。”

    王夫人颤抖着伸出保养得宜、染着蔻丹的食指,探入冰冷的金属采血口。

    “滋——!”

    激光灼烧的剧痛瞬间炸开!比佛珠荆棘刺入灵魂更甚!

    她“嗷”一嗓子嚎出来,全无往日的体面端庄,疼得浑身肥肉乱颤,眼泪鼻涕狂飙,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啊——!疼死我了!轻点!你们这群穿白皮的……嗷!!”

    采血口内蓝光闪烁,一滴晶莹如红宝石、却蕴含着剧烈痛楚和怨毒情绪的“真心血”被提取出来,迅速封装进一粒金色胶囊。

    窗口吐出胶囊和一盒无菌棉签。

    王夫人哆嗦着抽回手指,指尖一个焦黑的细孔,疼得她龇牙咧嘴,对着窗口破口大骂,佛珠上的荆棘因她的怨毒而暴涨,刺得更深,形成恶性循环。

    隔壁窗口更热闹。

    邢夫人举着手机支架,镜头怼着自己那张强作镇定的脸,背景是百年老字号“恒舒典当”的鎏金招牌,声音尖利发颤:“……家人们!老铁们!点点红心!看看!这可是老太太压箱底的冰种飘花翡翠镯!为了给咱府上积阴德、补亏空,今儿忍痛割爱了!”

    她手腕子上一个水头极好的镯子正被朝奉用放大镜反复验看,弹幕飞滚:

    “邢夫人卖嫁妆?太阳打西边出来?”

    “补亏空?怕不是填自个儿的赌债窟窿吧?”

    “这演技,金扫帚奖欠您一座!”

    邢夫人看得脸皮发烫,强撑着假笑。

    当票开出,换回一小袋灰扑扑、沉甸甸、散发着土腥气的“诚信土”——刘姥姥友情提供,据称取自贾府祠堂门槛下三尺。

    邢夫人捏着那袋土,看着弹幕的嘲讽,再想想变卖的镯子,心疼得滴血,脸上肌肉抽搐,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