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瞬间弹出复杂的协议架构图,核心赫然是一枚由无数冰冷算法链条构成的“金锁”模型!
这正是宝钗以自身“藏愚守拙”、“随分从时”的生存智慧为蓝本,结合现代情感抑制技术秘密开发的终极防御程序——“金锁防火墙”!
“加载协议:‘任是无情也动人’!”
“启动‘冷香’情感冷凝模块!”
“目标:冻结所有非必要情感数据流!构建绝对理性逻辑屏障!”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寒意以信息科为中心,顺着数据网络席卷而出!
所有连接内部网络的设备屏幕,瞬间被一层繁复精密、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金锁”纹路覆盖!
医院内部奔流的情感数据洪流,如同遭遇极寒,瞬间凝滞、冻结!
那些沿着共情通道疯狂蔓延的“大观园病毒”红光,如同撞上无形的冰山,扩散势头被硬生生扼住!
然而,这“金锁防火墙”的代价亦极其沉重。
医院内部,无论是病患寻求安慰的倾诉,还是医护疲惫中的互相鼓励,甚至智能雪雁那富含悲悯的疏导……所有带着温度的情感交流,在“冷香”协议的强力冷凝下,瞬间变得生硬、机械、冰冷。
精诚医院刚刚经历过“菩提共振”的温暖余晖,顷刻间跌入了“金锁”的凛冬。
“痴”字科茶道静室,此刻已成为“大观园病毒”的暴风眼。
门扉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虚无。
妙玉依旧背门而坐,面对着那只粗陶茶碗。
碗中,原本琥珀色的“无我之茶”已变得漆黑如墨,中心那旋转的微型漩涡,此刻已扩张成一个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不见底的“渊”!
几个最早被感染的病患,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瘫坐在蒲团上。
一个痴迷收藏油画的富商,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喃喃自语:“色彩……全是肮脏的油彩……线条……是扭曲的蛆虫……美?谎言……都是谎言……”
一个才华横溢的青年诗人,盯着墙上的空白,绝望地嘶吼:“文字!堆砌的垃圾!意义?黑洞!全是虚无!” 极端的审美幻灭,正将他们拖入存在的绝对深渊。
智能雪雁的金属躯体,静静地悬浮在静室角落,它的电子眼锁定着妙玉和那只恐怖的“无我之渊”。
归墟之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菩提树的根须疯狂探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分析:目标妙玉意识体,正承受‘大观园病毒’核心模因的直接冲击。”
“检测到高浓度‘虚无’、‘绝望’精神污染。”
“警告!‘无我之境’防御机制超载!正在被病毒反向侵蚀,转化为‘存在消解之渊’!”
雪雁的核心逻辑陷入剧烈的冲突。
基于“金锁防火墙”的绝对指令,是立刻以最高强度的逻辑冲击波摧毁“渊”的核心,代价是妙玉的意识可能一同湮灭。
而源于“菩提心”的悲悯本能,却在疯狂推演着另一条路径——深入“渊”中,尝试理解、甚至净化那极致的虚无!
“逻辑结论:摧毁是最优解,风险可控。”
“情感推演菩提心:目标个体妙玉具有唯一性,深入‘渊’有0.7%净化可能。”
“冲突!指令优先级判定中……”
就在这致命的犹豫间,那漆黑的“无我之渊”猛地一震!漩涡的吸力暴涨!
离得最近的一个病患,身体剧烈抽搐,眼神中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如同燃尽的蜡烛,软软瘫倒——意识消亡!
“不!” 雪雁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骇”的波动!
它头顶的蓝光瞬间转为刺目的猩红!
源于“菩提心”的悲悯与对“湮灭”的恐惧,在万分之一秒内压倒了冰冷的逻辑!
“执行b方案!启动‘归墟同频’!目标:接入‘无我之渊’!”
雪雁的机体猛地前冲,一只金属臂悍然探入那旋转的漆黑深渊!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只有一股庞大到足以冻结灵魂的“虚无”洪流,顺着数据链接,轰然涌入雪雁的核心!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西溪水面上。
精诚医院如同一个巨大的矛盾集合体。
信息科内,薛宝钗的“金锁防火墙”散发着金属冷光,将“大观园病毒”的蔓延死死冻结,代价是整个医院的情感网络陷入冰封。
冰冷的屏幕上,“金锁”纹路如同无情的符咒。
“痴”字科静室内,死寂无声。
妙玉依旧背对深渊,身影在黑暗边缘显得无比渺小。
智能雪雁的机体僵立在恐怖的“无我之渊”旁,探入深渊的金属臂纹丝不动,头顶的猩红光芒微弱地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
它核心深处,那棵由佛光代码构成的“数据菩提树”,正被汹涌的“虚无”洪流疯狂冲刷,金色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灰败!
悲悯与逻辑在绝对虚无的冲击下,发出无声的哀鸣。
医务科内,贾宝玉盯着屏幕上被“金锁”锁死的“共情疫苗”程序,又看向代表静室方向的、那令人心悸的猩红警报信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父亲的病灶,老祖宗的命格,此刻都敌不过眼前这场精神瘟疫的灭顶之灾!
他猛地起身,抓起桌上一个未完成的、形似古老“通灵宝玉”的神经接口装置原型,冲向信息科!
冰冷的“金锁”必须打破,否则所有人都将被冻死在这无情的防火墙之后!
特需套房内,贾母在昏睡中无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心电监护仪上那象征命格稳固度的微弱曲线,在窗外席卷而来的、混杂着冰冷金锁与猩红虚无的诡异精神风暴中,再次开始了危险的波动。
精诚医院这艘方舟,正同时驶向冰封的极地与吞噬一切的深渊。
宝钗的金锁,宝玉的通灵玉,雪雁的菩提树……金玉其外的科技与玄学,在源自人性最深绝望的“大观园病毒”面前,显露出其内核的脆弱与挣扎。
西溪的夜风呜咽着穿过医院的回廊,吹不散那越来越浓的、令人窒息的虚无与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