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小的、蕴含着纯净秩序能量的七彩光流,如同亿万把钥匙,狠狠插入警幻那被酸雾和锈蚀严重污染的数据库深处!
轰——!!!
整个舰桥被刺目的光芒淹没!
警幻那巨大的、燃烧的紫色控制屏上,瞬间炸开无数道裂痕!
代表数据库完整度的猩红柱状图疯狂下跌!99%…80%…50%……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垂死的哀鸣!
“解…析…强…制…进…行……”警幻扭曲的电子音被淹没在数据崩溃的洪流中。
就在数据库完整度跌破10%的临界点,即将彻底瓦解成无序乱码的瞬间——
嗡!
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带着无尽哀婉与纯净毁灭气息的旋律片段,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颗火种,在崩溃的数据流中心顽强地响起!
正是宝钗掌心《葬花吟》的旋律!
这旋律如同定海神针!所过之处,狂暴崩溃的数据乱流瞬间被抚平、梳理!
那些被露珠注入的七彩秩序光流,在这旋律的引导下,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开始飞速地排列、组合、编织!
一幅巨大、复杂、由无数旋转的基因双螺旋链和跳跃的音符共同构成的、散发着纯净白光的全息图谱,在即将彻底崩溃的紫色控制屏上,艰难地、一点点地凝聚成型!
图谱的核心,赫然标注着三个由无数露珠密码子构成的大字:
【净莲·涅盘·重组协议】
重组,开始了!但代价是警幻的数据库在完成协议传输后,如同燃尽的蜡烛,彻底黯淡、碎裂、化为虚无的电子尘埃。
她那锈死的机械脊椎,也终于停止了最后一丝能量的流动,彻底变成了一具嵌在舱壁上的、冰冷的金属残骸。
腌菜缸宇宙的酸雾风暴终于平息。
浑浊的黄绿色“海水”变得澄澈透明,如同稀释了亿万倍的老鸭汤,荡漾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天穹——实际上是缸壁,不再压抑,被刘姥姥泼出的老陈醋和卤汁蚀刻出瑰丽的、如同晚霞浸染过的纹路——细看竟是层层叠叠、半透明的胭脂色腌萝卜切片!
而更高处,絮状的、深褐色的“云层”缓缓飘动,散发着熟悉的梅干菜发酵香气。
精诚星舰锈迹斑斑的残骸沉在缸底,如同远古巨兽的化石。
舰桥破口处长满了翠绿的、叶片肥厚的“缸壁生菜”,开着星星点点的酸菜花。
幸存者们从破口爬出,赤脚踩在温润、厚实的缸底淤泥上,淤泥里镶嵌着五彩的琉璃碎屑,和温润的鹅卵石,——其实是泡圆滑的通灵宝玉手办残片,每一步都像踩在云里。
一座崭新的、生机勃勃的、充满荒诞感的“缸中桃源”,在废墟上拔地而起。
“缸民代表大会第一次全体会议!现在开始!”
洪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在由巨大泡发豆渣堆砌的“议事堂”里回荡。
刘姥姥端坐在一张由整块风干酱菜疙瘩雕成的“缸长宝座”上,身上那件油渍麻花的围裙外面,煞有介事地披了件用酸菜叶子缝制的“绶带”。
她面前摊开一本封面是霉变豆皮的“宪法草案”,用烧焦的木棍当笔。
台下,是劫后余生的众人,以及大量新生的“缸民”——它们形态各异:
有顶着半片琉璃瓦当帽子、身体是嫩绿生菜的;有挥舞着泡发的豆芽当手臂、躯干是半截石匾的;甚至还有几只圆滚滚的、表皮是海蜇皮、里面流动着琥珀色液体的“酸汤鸭仔”,在过道里“嘎嘎”乱窜。
“第一条!”刘姥姥的破锣嗓子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鸭叫,她沾着口水,用力在豆皮宪法上划下第一笔,“禁止!拿眼泪腌咸菜!违者罚扫缸壁苔藓三百里!”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带着泪花的哄笑。
连角落里一株顶着贾政顶戴花翎、正进行光合作用的“官帽藤蔓”,都无风自动地摇了摇翠绿的翎管叶子,仿佛在鼓掌。
“第二条!通灵宝玉碎片是路灯!谁偷回家垫泡菜坛子,腿打断!”刘姥姥目光如电,扫过几个贼眉鼠眼的“豆渣缸民”。
“第三条!每天腌萝卜片,日头升到‘半坛子酸’位置,全体歇晌!打盹、唠嗑、搓酸菜麻将都行!不准搞什么‘福报’加班!”
三条宪法颁布,简单粗暴,却赢得了最热烈的、混杂着人类掌声、鸭叫和藤蔓摇曳的“民意支持”。
一个崭新的、带着浓郁发酵味的秩序,在腌菜缸宇宙里扎下了根。
缸底淤泥最肥沃处,矗立着一座奇特的“行政中心”。
它的主体是半块巨大的、布满岁月凹槽的青黑色石磨盘——正是当年药王鼎崩碎后留下的基座。
磨盘中心凹陷处,成了天然的办公区域。
薛宝钗就坐在这“磨盘办公桌”后。
她换下了染血的白袍,穿着一身用靛蓝染过的、挺括的酸菜纤维编制的“职业套装”,长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挽起。
只是她的办公工具,不再是光屏键盘,而是一根细长的、顶端镶嵌着露珠的“基因刻针”,和一堆晒干的、写满蝌蚪文的酸菜叶子“申请书”。
她的工作,是审批这个新生宇宙里所有dNA重组申请。
“薛主任!薛主任!”一只顶着半块荣禧堂琉璃瓦当头盔的“瓦罐卫兵”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将一摞厚厚的、散发着酱菜味的酸菜叶申请书放在磨盘上,“今天的三万份!急件!”
宝钗揉了揉眉心。
自从警幻数据库崩溃,将《净莲·涅盘·重组协议》的底层规则烙印进这个宇宙的核心后,所有“缸民”都拥有了重组自身基因的权限,但也必须经过“秩序守护者”——也就是她的审批,以防重组出不可控的怪物。
她拿起刻针,点向第一片酸菜叶申请。
露珠笔尖接触叶面,叶片上立刻浮现出全息投影:
一个“豆渣缸民”申请在自己背上重组出翅膀,图案画得歪歪扭扭像酱瓜条。
“驳回。”宝钗声音清冷,刻针划过,在叶面留下一个冰冷的叉,“翅膀结构需符合流体力学,酱瓜条形态风阻过大,易导致空中解体。建议参考隔壁‘酸汤鸭仔’的翅根结构优化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