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的废弃钟楼顶端，空气中原本就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而此刻，另一股更加尖锐、更加疯狂的杀意正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肆虐。
“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
伊尔维利斯·米尔，这位魔王军第三军团的参谋长，此刻已经完全抛弃了那副优雅的伪装。
她的双目赤红，原本精致的面容因极度的羞愤而扭曲得如同恶鬼。
她挥舞着双臂，那双纤细的手臂此刻已经化作了两把泛着诡异紫光的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声，如狂风暴雨般向着夏亚倾泻而下。
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咽喉、心脏、双眼、下阴……她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那是纯粹由耻辱驱动的杀戮本能。
然而。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夏亚·克里维斯单手持剑，脚步未动分毫，仅仅是手腕轻轻一抖，便精准无比地格挡开了那足以削断钢铁的骨刃。
“太慢了。”
夏亚淡淡地评价道。
“铛！铛！铛！铛！”
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火花在两人之间疯狂迸溅。
伊尔维利斯的身影已经快到化作了一团粉色的旋风，围绕着夏亚疯狂切割。
但无论她如何加速，无论她从哪个刁钻的角度发起进攻，那把普通的铁剑总是能先一步出现在她的攻击路线上。
如果不换成以前那个刚刚穿越、还在适应身体的夏亚，面对这种级别的魔王干部，哪怕手段尽出，恐怕也只能勉强维持个五五开的局面，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那诡异的能力重创。
毕竟，作为魔王军的情报头子，伊尔维利斯的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经历了过去的一些事情，哪怕不依靠系统，夏亚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到达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战意】
此刻正在发挥着它那近乎外挂般的作用。
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挥剑，夏亚体内的血液流速都在加快，他的感官在变得更加敏锐，他的力量在不断攀升。
“这种感觉……就像是热身运动刚刚结束啊。”
夏亚一边游刃有余地接下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在心中暗自感叹。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那个足以斩断概念的【斩断一切】，仅仅凭借着不断叠加的【战意】增幅，就已经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在这场战斗中，他就像是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战斗带来的经验，不断地进化。只要不考虑体力的消耗，只要这场战斗持续下去，他就会越来越强，直到超越眼前的对手，甚至超越极限。
然而，这一切在伊尔维利斯的眼中，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该死……该死！为什么？！”
伊尔维利斯咬着牙，眼中的疯狂逐渐染上了一丝惊恐。
在她的感知里，这个人类男人简直就是在羞辱她！
最开始，他明明只能勉强跟上自己的速度，力量也仅仅是和自己持平。
可是，每当她觉得自己即将压制住对方、加大输出力度的时候，对方的力量也会随之提升，恰好比她高出一线！
无论她使出七成力，八成力，甚至是现在的全力爆发，对方总是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化解她的攻势。
“他在玩弄我……”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自尊。
“他在像猫捉老鼠一样……看着我拼命挣扎，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发疯，然后他在心里嘲笑我！就像……就像当初的魔王大人一样！”
“屈辱……这是何等的屈辱！！！”
伊尔维利斯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断了。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这种家伙怎么可以原谅！！！”
她发出了一声尖利刺耳的咆哮，双臂上的骨刃猛地暴涨三寸，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转，企图用一种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姿势，刺穿夏亚的防御。
夏亚看着眼前这个动作已经彻底变形、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脑子果然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
这家伙的大脑构造，大概真的已经被那一层层套在身上的“皮囊”给挤压得所剩无几了。
如果她稍微冷静一点，稍微有点脑子，当年也不会在明知道魔王有重度洁癖和审美强迫症的情况下，还试图用那具本质上是缝合怪的身体去爬床。
“当初玩游戏看背景故事的时候，我还纳闷魔王这老色批怎么这么挑食，连这种级别的美女干部都不要……”
夏亚看着伊尔维利斯那因为剧烈动作而导致脖颈处皮肤微微起皱的细节，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直到看到设定集我才明白……这家伙特么就是我最讨厌的那种类型——皮物。”
所谓“画皮”，并不仅仅是化妆或者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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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通过剥下受害者的皮肤，经过黑魔法的处理，然后像穿衣服一样套在自己那具不可名状的本体之上。
鬼知道那层光鲜亮丽的皮囊下面，包裹着的是什么流脓的烂肉，还是什么由触手和眼球组成的怪物。
“要是魔王当初没把她踹下床，真让她得逞了……估计魔王第二天就得去洗眼睛，甚至可能会产生心理阴影导致再也无法‘抬头’做人了吧？”
想到这里，夏亚看向伊尔维利斯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敌人，也不再是看疯子。
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看垃圾的眼神。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你这种脏东西，离我远点。”
这一眼，成了压垮伊尔维利斯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啊啊——！！！！”
她被那个眼神气得全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她花费了无数心血保养的这具完美皮囊，在对方眼里就像是一坨散发着恶臭的排泄物！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她的攻击愈发癫狂，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想把眼前这个男人撕碎。
但是，没有用。
哪怕她再怎么发疯，在夏亚的眼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放电影。
“对于未知的怪物，我或许还要谨慎三分。”
夏亚手腕翻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但是对于你……这种连技能冷却时间都被我背得滚瓜烂熟的BOSS……”
“破绽太多了。”
寒光一闪。
并没有使用什么华丽的剑技，仅仅是一记朴实无华的横斩。
“噗嗤——！！”
两道血柱冲天而起。
伊尔维利斯那挥舞在半空中的双臂，齐根而断！
断臂飞旋着落向地面，而在断裂的伤口处，并没有流出鲜红的血液。
相反，那层白皙细腻的皮肤像是失去支撑的橡胶一样迅速回缩、卷曲，露出了下面那令人作呕的真相——
那是黑色的、如同沥青般粘稠的肌肉组织，以及在这个组织间疯狂蠕动的、黄绿色的脓液。
“啊——！！！”
伊尔维利斯发出一声惨叫，这惨叫声中不仅仅有疼痛，更多的是惊恐。
她最不想让人看到的一面，她最极力掩盖的丑陋，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不……不！！！”
她踉跄着后退，断臂处的黑色血肉疯狂蠕动，无数细小的肉芽纠缠在一起，试图重新生长出手臂，同时也试图拉扯着那层破损的“人皮”去遮盖伤口。
“不想看到……不想看到这副样子的！！”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着，眼神慌乱地看向夏亚，生怕再次看到那种厌恶的目光。
然而，夏亚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可恶……可恶啊啊啊啊！！！”
伊尔维利斯的羞耻感在这一刻转化为了决绝的疯狂。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紧致的皮肤开始像波浪一样起伏，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体内横冲直撞，想要撕开这层束缚。
“既然让你看到了……”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浑浊，就像是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既然让你看到这副丑陋的样子……那你就必须要死了！！！”
轰——！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黑烟从她的七窍、毛孔以及断臂处喷涌而出，瞬间将她的身影笼罩在内。
“必须要死！必须要死！！哪怕是同归于尽——！！！”
伴随着这声怒吼，那团黑烟开始急速膨胀，周围的空间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没想到……真的要用那个了。”
夏亚看着那团正在异变的黑烟，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伊尔维利斯的第二阶段。
也是她绝对不愿意使用的、甚至连魔王都感到生理不适的——【本体解放】。
几乎是在对方开始冒烟的同一瞬间。
夏亚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想都没想，直接做出了一个让常人无法理解的动作。
“嘶啦——！”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自己风衣的下摆，猛地用力一撕。
一条宽大的黑色布条被他撕了下来。
紧接着，他动作熟练地将布条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在脑后用力打了个死结。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
但夏亚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幸亏我手快”的庆幸。
他并没有打算逃跑，也没有打算趁机进攻，而是就这样蒙着眼睛，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必将来临的风暴。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正在变身读条的伊尔维利斯给看愣了。
就连那原本狂暴膨胀的黑烟都停滞了一瞬。
“？？？”
虽然她现在正处于极度的疯狂中，但这并不代表她瞎了。
这个人类……在干什么？
他在自己即将展现出最恐怖、最强大的本体形态前……把眼睛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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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
瞧不起我？觉得闭着眼睛都能打赢我？
不……不对。
伊尔维利斯那混乱的大脑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可怕的信息。
那个动作太熟练了。
那种“只要我不看，你就伤害不了我”的决断太果断了。
就像是……他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像是……他早就知道，如果不蒙上眼睛，会遭遇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
“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黑烟中的怪物发出了一声颤抖的低鸣。
“这个家伙……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不仅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的技能，甚至连她这辈子只在魔王面前展露过一次的本体特性都一清二楚？！
那是连魔王大人在第一次见到时，都忍不住转过头去干呕的特性啊！
那是——【绝对污染】。
夏亚很清楚。
伊尔维利斯的本体，并不是单纯的长得丑。
如果只是长得丑，顶多让人恶心一下。
但她的本体，是某种受到了远古诅咒的、违背了生物进化法则的、充满了混乱与扭曲的集合体。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丑陋”。
凡是直视她本体的生物，无论是人类、魔族还是巨龙，都会受到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强烈冲击。
轻则SAN值狂掉，当场呕吐不止，失去战斗力。
重则精神错乱，留下永久性的心理阴影，甚至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而强行烧毁视觉神经。
这是一种不需要消耗魔力，只要“被看到”就能生效的被动因果律武器。
当年魔王之所以把她踹下床，不仅仅是因为洁癖，更是因为那种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哪怕是魔王这种级别的存在，看一眼都要缓半天。
夏亚可不想赌自己的精神抗性能不能扛得住。
就算扛得住，他也不想为了打个BOSS就把昨晚的晚饭给吐出来。
“这种精神污染……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蒙着双眼的夏亚，依靠着【战意】带来的感知力，紧紧锁定着前方那团恐怖的能量源。
“来吧，伊尔维利斯。”
他在黑暗中握紧了剑柄。
“让我来终结你这可悲的一生。”
此时此刻。
黑烟散去。
伊尔维利斯的“人皮”终于彻底撕裂，化作碎片飘散。
显露出来的，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来准确描述的……东西。
它的身体像是一团由无数腐烂的肉块强行缝合在一起的烂泥，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不断开合的嘴巴和眼球。
无数触手从烂肉的缝隙中伸出，在空气中疯狂挥舞。
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不是因为能量太强，而是因为——
太丑了。
丑陋到了极致，以至于连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都产生了排斥反应。
滋滋滋——
空气中凭空出现了无数诡异的、闪烁着乱码般光芒的符文。
那是世界意志在报错，是这片空间试图将这个“画面错误”给强行修正或者抹除的迹象。
就连脚下的钟楼废墟，都在这股扭曲的力场下开始崩解、融化，仿佛连石头都无法忍受这种近在咫尺的丑陋。
“吼嗷嗷嗷嗷——！！！！”
那个怪物发出了咆哮。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野兽的吼叫，而是无数张嘴巴同时尖叫、哭泣、咒骂所混合而成的混沌噪音。
它蠕动着庞大的身躯，携带着那种能让世界都感到恶心的扭曲力场，向着那个蒙着双眼的人类，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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