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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维港的夜风,与提前上桌的王炸
    机舱内的空气,因为那张照片的出现,被抽离成了真空。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本该是璀璨夺目的,但在此刻陆寒的眼中,那一片片霓虹灯火,却像是无数只嘲弄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

    照片上,苏沐雪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侧身对着镜头,似乎正在认真地听着对面的人说话。她的发丝被海风微微吹乱,贴在脸颊上,神情专注而平静。

    而她对面,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亚瑟·冯·海因里希,却正对着镜头。他的笑容温和得体,像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傲慢与戏谑。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导演,在自己的舞台上,将陆寒最在乎的演员,摆放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陆先生,欢迎来到港岛。你的棋子,已经提前到场了。希望你喜欢这份惊喜。”

    这行字,像淬了毒的芒刺,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陆寒的瞳孔深处。

    “哐当。”

    钱明手中的枸杞茶杯,脱手掉在了地毯上,温热的茶水混着红色的枸杞,洇湿了一小片地面。他死死盯着陆寒手机上的照片,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血色褪尽。

    “苏……苏总怎么会在港岛?还跟这个洋鬼子在一起?”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

    陆寒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手背上青筋毕露。一股狂暴的,几欲焚毁一切的怒火,从他胸腔最深处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杀人。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地,想要亲手拧断一个人的脖子。

    白敬亭。亚瑟。

    他们不仅将他拖入了棋局,还卑鄙地,将他最不想牵连进来的人,变成了摆在棋盘上,用来威胁他的王后。

    “陆寒?”钱明看着他那副骇人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毛,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了陆寒紧攥着手机的手背上。

    是秦妖。

    她不知何时已经倾身过来,那双勾魂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半分慵懒和媚态,只剩下一片罕见的,凝重的清明。

    “冷静点。”她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道清泉,强行浇在陆寒那即将喷发的火山上,“他们要的,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陆寒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狂跳。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死死盯住秦妖。

    “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不知道亚瑟会用这种方式。”秦妖迎着他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摇了摇头,“但我知道,苏沐雪今天下午,接到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合作邀约,从瑞士飞来了港岛。”

    “无法拒绝?”

    “邀约方,是瑞士诺兰制药的董事会成员。理由是,商讨一款名为‘心安格’的药物,进入大中华区市场的独家代理权。”秦妖的语速很快,吐字清晰,“对于任何一个想要为父亲续命的女儿来说,这都是无法拒绝的诱饵。”

    陆寒眼中的狂暴,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好一个“无法拒绝”。

    他们算准了苏沐雪的孝心,算准了她对父亲病情的关切,用一个看似天大的机遇,将她一步步诱进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你的手机。”秦妖指了指陆寒的手机,“是虚拟号码发送,信号源来自港岛中环的一座信号塔,无法追踪。但能用这种方式拿到你的私人号码,并且精准地掐着你落地的时机发过来,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亚瑟。”陆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没错。”秦妖点了点头,“他是在告诉你,从你踏上港岛这片土地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而苏沐雪,就是他悬在你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飞机开始剧烈地颠簸,机轮触地的瞬间,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陆寒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手,他将手机屏幕关掉,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仿佛也覆盖了他眼底最后一点情绪的波澜。

    “我知道了。”

    他说。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秦妖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她知道,这头被激怒的野兽,没有被怒火吞噬,而是选择将所有的獠牙和利爪,都收回了体内,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这比直接爆发,要危险得多。

    “合作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秦妖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生意人的口吻。

    “利润,三七开。”陆寒看着窗外陌生的停机坪,淡淡地开口。

    “什么?”秦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七,你三。”陆寒转过头,看着她,“梁文生的事,你办。港岛所有的地下情报,我要随时知道。作为回报,这次行动所有的资金,我来出。”

    秦妖看着他,看着那双已经恢复了清明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陆老板,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她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在万米高空之上,短暂地交握。

    一个心照不宣的,赌上了一切的联盟,就此成立。

    走出机场通道,一股湿热的,带着淡淡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钱明紧跟在陆寒身后,手里拎着两人的行李,眼神却像雷达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他总觉得,在那些行色匆匆的旅客中,隐藏着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陆寒,咱们现在去哪?直接去酒店?”钱明压低了声音问。

    “不。”陆寒停下脚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五分。

    他拨通了李蔓的电话。

    “陆总。”电话那头,传来李蔓清醒而干练的声音。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李紫曦小姐的私人助理五分钟前刚刚确认,她会准时在十点,于半岛酒店Felix餐厅等您。”李蔓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打听到,李家最近确实在为那支新的科技基金寻找管理人,接触了好几家国际顶级的投行,但李先生似乎都不太满意。”

    “很好。”陆寒挂断电话,对钱明和秦妖说,“我们去半岛酒店。”

    “去见港岛李家的大小姐?”秦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寒,“你这步棋,下得倒是出人意料。怎么,想拉李家下水,当你的外援?”

    “不是外援。”陆寒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是放大器。”

    他要让这场风暴,刮得再大一些。

    大到足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是真正的弄潮儿,谁又会在退潮时,被发现一直在裸泳。

    半岛酒店,劳斯莱斯车队静候在门口,彰显着这座传奇酒店的百年底蕴。

    陆寒三人刚一走进大堂,一位穿着得体,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请问,是陆寒先生吗?”男人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显谄媚。

    “我是。”

    “陆先生您好,我是李紫曦小姐的助理,姓周。”周助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姐已经在顶层等您了。这二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钱明和秦妖身上。

    “我的朋友。”陆寒淡淡地回了一句。

    “好的,请随我来。”周助理没有多问,引领着三人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飞速上升,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在玻璃外飞速变幻。

    钱明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悄悄扯了扯陆寒的衣角:“我说,这港岛李家,到底什么来头?排场这么大?”

    “你脚下踩的这块地,有十分之一,是他们家的。”秦妖在一旁,用涂着蔻丹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轻描淡写地说道。

    钱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敢再说话。

    “叮。”

    电梯门打开,Felix餐厅那充满未来感的设计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维港的景色尽收眼底,宛如一幅流动的巨幕画卷。

    靠窗最好的位置,一个穿着白色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子,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的海。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淡雅,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被优渥环境浸润出的贵气与疏离。

    她就是李紫曦,港岛李家这一代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看到陆寒一行人走近,她放下水杯,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陆先生,你好。”她的普通话,带着一丝港岛特有的,软糯的口音。

    “李小姐,幸会。”陆寒伸出手,与她那只保养得宜的柔软小手,轻轻一握。

    双方落座,李紫曦的目光在秦妖和钱明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回陆寒脸上。

    “陆先生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很多。”她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审视感,“听小蔓说,你在内地,是一位很出色的投资人。”

    “李小姐过奖了,只是小打小闹。”陆寒谦虚道。

    “能在白家那位少爷手上,把天誉基金整个吞下来,这可不算小打小闹。”李紫曦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很好奇,陆先生今天约我,只是为了喝杯早茶吗?”

    不愧是李家的人,单刀直入,没有一句废话。

    “当然不是。”陆寒也没有兜圈子,他将目光从李紫曦脸上移开,望向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我来港岛,是想做一笔生意。一笔……可能会让整个港岛的金融市场,都抖三抖的生意。”

    李紫曦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好奇。

    “说来听听。”

    就在陆寒准备开口的瞬间,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又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彩信。

    陆寒的心,猛地一沉。

    他点开照片,这一次,照片的背景,就在这家Felix餐厅的门口。

    苏沐雪正从一辆黑色的宾利车上下来。

    而为她拉开车门的,正是那个笑得如沐春风,眼底却藏着无尽寒意的男人——亚瑟·冯·海因里希。

    照片下面,依旧附着一行字。

    “陆先生,你的早茶,似乎还缺一位客人。”

    “不如,我请她上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