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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第一批听众第一份名单
    那张照片,像一扇被暴力踹开的地狱之门,将门后那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赤裸裸地,投射到了现实世界。

    公寓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苏沐雪看着屏幕上那个由血构成的,扭曲的漩涡,下意识地,抓紧了陆寒的手臂。那不是对血腥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未知与混沌的,本能的战栗。

    陆寒没有动。

    他的瞳孔,收缩成了最细微的一个点,死死地,钉在那张照片上。

    就是它。

    那个在他意识深处,掀起滔天巨浪,让“神舟”都为之恐惧的,符号。

    它不是幻觉。

    它真实存在。

    它还会,喝血。

    ……

    “战争堡垒”里,钱明和一群金融精英,正围着主屏幕,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脸上是同一种,混杂着惊骇与茫然的表情。

    刚刚还在为捅破了天而亢奋的他们,现在才发现,自己捅开的,根本不是天。

    是一个,关着怪物的,牢笼。

    “这……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一个年轻的交易员,声音干涩地,试图用他贫乏的认知,去解释屏幕上那副诡异的画。

    “艺术你个头!”钱明猛地回过神,一巴掌拍在那小子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让那小子一个趔趄。

    他没有了之前的癫狂,也没有了那种狐假虎威的得意。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A4纸,嘴唇哆嗦着,眼里,是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恐惧。

    “老刀,”他转向手术刀的全息投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把……把照片放大。”

    照片被放大。

    那用人血绘制的符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那些构成漩-涡的线条,并非随意的涂抹,而是由无数个,极度扭曲的,仿佛在无声尖叫的嘴巴,层层叠叠,构筑而成。

    看久了,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能听到,从那血色的符号里,传来亿万个灵魂,在被碾碎前的,哀嚎。

    指挥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已经别过脸去,干呕了起来。

    钱明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桌子,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个符号,可那玩意儿,已经像病毒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老板……”他拿起通讯器,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电话那头,陆寒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一个签名。”

    “签名?”钱明愣住了。

    “对。”陆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个‘东西’,在它的作品上,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菲利普·格罗滕迪克,一位站在人类智慧金字塔顶端的数学家,成了那“东西”的,第一个作品。

    而他的生命,他的智慧,他的一切,都成了,绘制这个签名的,颜料。

    这个认知,比任何血腥的画面,都更让钱明感到手脚冰凉。

    “老板,”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用一种近乎于求饶的语气问,“这……这玩意儿……有股票代码吗?咱们……咱们能做空它吗?”

    问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电话那头,陆寒沉默了。

    片刻后,他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钱明,你现在,立刻去做一件事。”

    “您说!”钱明一个立正,像个等待冲锋命令的士兵。

    “去查,菲利普·格otendieck,这位数学家,他所有的社会关系,资金往来,学术交流记录。尤其是,他和‘雅努斯’一脉,那一百七十四个钱袋子之间,有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陆寒的思路,在巨大的冲击之后,反而变得,无比清晰。

    瘟疫,需要传播途径。

    “作品”,也需要展览的画廊。

    共济联盟,就是那间,展览了这幅“作品”数百年的,画廊。

    他们,必然知道些什么。

    “是!”钱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分析师们嘶吼,“都愣着干什么?!查!给我把那个叫什么迪克的祖坟都给刨出来!我要知道他昨天晚饭吃的什么!跟谁吃的!”

    指挥室里,瞬间,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紧张而高效的运转。

    挂断电话,陆寒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苏沐雪递过来一杯温水,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将他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

    “它攻击的,是逻辑本身。”陆寒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苏沐雪解释,“格罗滕迪克是数学家,是逻辑的化身。所以,他成了第一个祭品。”

    “它在清除,能理解它,或者说,能定义它的,人。”苏沐雪的目光,清澈而锐利,她总能在一片混乱中,找到最核心的线索。

    这句话,让陆寒猛地睁开了眼。

    清除……能理解它的人?

    他想起了那把自我毁灭的“钥匙”,想起了芬奇那场失败的祭祀。

    共济联盟,不是在守护秘密。

    他们是在,守护人类的无知。

    因为,“无知”,才是对抗这种“认知污染”的,唯一有效的,防火墙。

    而他,陆寒,用一场全球直播的审判,亲手拆掉了这面墙。

    就在这时,手术刀的紧急通讯,直接切入了陆寒的私人线路。

    “老板!”手术刀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急促”的情绪,“找到了!”

    “说。”

    “菲利普·格罗滕迪克,在失踪前,与‘雅努斯’一脉的第十七号秘密账户,有过一笔,高达三百万欧元的资金往来。名目是……学术研究经费。”

    “不止如此。”手术刀停顿了半秒,似乎在处理一个,更加庞大的信息。

    “我们通过这笔资金,逆向追踪,发现了一个,从未被公开过的,秘密组织。”

    主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徽章。

    那是一个,由衔尾蛇环绕着一只眼睛的,古老符号。

    “‘衔尾蛇俱乐部’。”手术刀的声音,冰冷地,念出了这个名字,“一个由芬奇·雅努斯在三十年前,亲自创建的,顶级智库。其成员,不超过十人,囊括了当时,全球在数学、哲学、物理学、艺术等领域,最顶尖的大脑。”

    “而他们的研究课题,只有一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让陆寒瞳孔骤缩的英文。

    【itivetagioentialthreat】

    【认知传染与存在威胁】

    他们,果然在研究它!

    他们不是无知的狱卒,他们是,第一批直面深渊的,瘟疫医生!

    “菲利普·格罗滕迪克,”手术刀的声音,像最后的判决,“正是‘衔尾蛇俱乐部’的,创始成员之一。”

    陆寒的心,猛地一沉。

    “把所有成员的名单,调出来。”他的声音,无比干涩。

    下一秒。

    屏幕上,弹出了九张黑白照片,以及他们的名字和身份。

    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当代最伟大的哲学家,抽象派艺术的最后一位大师……

    他们是人类文明,最璀璨的,九颗星辰。

    而现在,他们成了,一份,死亡名单。

    就在陆寒死死盯着那份名单,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时。

    “滴!滴!滴!”

    一声尖锐的警报,响彻了整个“战争堡垒”。

    一个红色的,最高优先级的警报弹窗,覆盖了那份名单。

    “报告老板!”手术刀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在三十秒前,法国国家安全总局,发布内部紧急通报!”

    “‘衔尾蛇俱乐部’成员,当代哲学泰斗,让-皮埃尔·福柯,在其位于巴黎左岸的公寓内,确认失踪!”

    手术刀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宣读讣告的,冰冷语调,补充了最后一句。

    “现场……与苏黎世,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