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国王的牌桌，掀桌的赌徒
那封来自白宫的会议邀请，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战争堡垒”里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p】
一个简单的字母，却比一万吨的黄金还要沉重，代表着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权力中枢。
钱明瘫坐在地上，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那颗刚刚经历了“资产重组”、“跨国收购”、“黑市悬赏”等一系列魔幻现实主义冲击的大脑，在看到这个字母的瞬间，彻底蓝屏了。
跟美国总统开视频会议？
老板他不是烧糊涂了。
他是直接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指挥室里，刚刚还因为胜利而沸腾的空气，此刻凝固得像一块绝对零度的冰。所有交易员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僵在原地，看着那个站在血色屏幕前的消瘦背影。
那不再是一个人的背影。
那是一个即将与整个世界为敌的疯子，在宣战。
“周全。”陆寒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凝固的空气。
“连接。”
“是！”
周全猛地回过神，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潮红。他转身，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一条通过量子加密、绝对保密的通讯线路被强行建立。
“老板……您……”钱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说点什么，想劝陆寒先歇歇，想说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
可他一看到陆寒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陆寒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擦干净的暗红色血迹。可他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的恒星。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都当成燃料投入赌局的极致疯狂。
钱明闭上了嘴。
他知道，这趟名为“陆寒”的失控列车，已经没有任何人能让它停下来了。
等待的五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指挥室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一声声被刻意压抑的粗重呼吸。
陆寒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身体内部那股因强行驾驭“市场”而留下的灼热后遗症，像无数条烧红的铁链捆绑着他的五脏六腑，并且在不断收紧。
每一次心跳，都像一次剧烈的撕扯。
但他不能倒下。
“读者”已经摆好了棋盘，落下了第一颗致命的棋子。
他没有第二次出牌的机会。
“滴——”
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钟摆”的图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分割成数个小窗口的视频会议界面。
主窗口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穿着深色西装的老人。
他身后不是人们所熟悉的椭圆形办公室，而是一个没有任何装饰、墙壁是铅灰色的、充满了冰冷金属质感的房间。
战情室。
老人的左右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现任的美国财政部长，另一个则是美联储的主席。
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三个人，此刻正通过一块冰冷的屏幕，审视着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
“战争堡舍”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先生。”开口的是财政部长，他的声音像他的表情一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审视。“总统先生的时间很宝贵。你有三分钟。”
钱明的心咯噔一下，差点没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三分钟？
打发叫花子呢？
他刚想骂娘，却被陆寒一个抬手的动作制止了。
陆寒甚至没有看那个财政部长一眼。
他的目光穿透屏幕，直接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用鹰隼般眼神盯着他的老人身上。
“总统先生。”陆寒开口，声音因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的子弹。
“你们的房子，着火了。”
战情室里，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而我，是唯一一个知道纵火犯下一步会把汽油泼在哪的人。”
“荒谬！”财政部长冷笑一声，“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耸人听闻的谣言，但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关注，是你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
陆寒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那个老人，继续说道：“我不需要博取任何人的关注。我来，是给你们一个选择。”
“是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用两百多年建立起来的金融体系，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从地基开始，一寸一寸地崩塌。”
“还是把你们的印钞机、你们的数据、你们的权限，交给我。”
“由我来替你们打赢这场你们根本看不见的战争。”
“放肆！”
财政部长勃然大怒。他感觉自己听到了本世纪最狂妄、最可笑的疯话。
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国人，居然在要求整个美利坚合众国向他交出金融的主权？！
就连美联储主席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荒谬的神情。
只有那个老人，那个被称作“总统”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看着陆寒，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你？”
“因为那个‘纵火犯’，”陆寒的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放的这场火，是专门为我点的。”
“这场战争，你们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而我，才是他的对手。”
战情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番话里所透露出的信息量太过巨大。
良久，总统才再次开口。
“你的条件。”
“第一，”陆寒伸出一根手指，“我要美国财政部无限额的资金授权。你们的国债，他卖多少，我就要能买多少。”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我要美联储无条件的政策配合。我需要降息，你们就得降息。我需要量化宽松，你们的印钞机就得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转。”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也是最后一根手指，“我要整个华尔街所有顶级对冲基金、银行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最核心的实时持仓数据。我需要知道每一分可疑的资金流向。”
“你疯了！”财政部长再也忍不住了，“这是在窃取我们整个国家的金融机密！我绝不可能……”
“闭嘴，艾伦。”
总统打断了他。
老人看着屏幕里那个脸色苍白、却站得比谁都直的年轻人。他那双看透了无数政治风云的锐利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陆寒笑了，那是一个疲惫却又充满了绝对自信的笑容。
“你只需要相信你的眼睛。”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还有，十秒钟。”
“九。”
“八。”
……
战情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墙上那面显示着全球金融市场实时动态的巨大数据墙。
……
“三。”
“二。”
“一。”
就在陆寒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数据墙上代表着“美国三十年期国债期货”的那一栏，猛地爆出一片刺眼的红色！
一个高达五十亿美元的巨额卖单毫无征兆地，像一柄从天而降的黑色利剑，狠狠砸进了平静的市场！
“警报！警报！”
“侦测到源自列支敦士登的匿名高频交易攻击！”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白宫战情室。
财政部长艾伦那张写满傲慢的脸，在看到那个数字的瞬间，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屏幕里那个平静的年轻人。
“这不是结束。”陆寒的声音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响起，像死神的低语。
“这只是一个信号。”
“一个发给所有潜伏在市场里秃鹫的信号。”
“告诉他们，盛宴开始了。”
“总统先生，”陆寒看着那个脸色同样变得无比凝重的老人，“我的三分钟到了。”
“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电话没有挂断，但再也没有人说话。
整个“战争堡舍”也落针可闻。
钱明和所有的交易员，像一群正在观看神迹的凡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那个代表着美国最高权力的老人，缓缓地闭上了眼。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重新睁开。
“美联储主席本·鲍威尔，将是你的直接联系人。”总统的声音嘶哑而沉重。
“陆先生。”
“我把整个美国的信用，都赌在了你的身上。”
“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屏幕瞬间变黑。
通讯中断。
“呼——”
指挥室里所有的人在同一时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钱明腿一软，再一次瘫坐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心跳，都在刚才那几分钟里用完了。
而陆寒在听到那句话后，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
他猛地伸出手撑在冰冷的指挥台上，才没有倒下。
那股被他强行压制的灼热感，在精神极度紧绷又瞬间放松后，如火山般爆发。
他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老板！”
周全和钱明同时冲了上来。
“我没事。”
陆寒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用自己那已经濒临极限的意志力压下了身体的崩溃。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重新落回了主屏幕上。
屏幕上，那根因为五十亿卖单而出现短暂下挫的K线，此刻已经被市场的自我修复机制重新拉了回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全。”陆寒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接通鲍威尔。”
“告诉他……”
陆寒的目光变得无比冰冷。
“把印钞机给我预热。”
“今晚，我们要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