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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冰火锻脉,生死涅盘(下)
    毒源最后的反扑,阴毒而决绝,快得超乎想象!

    那团被压缩的黑红色毒气如同垂死凶兽的獠牙,骤然加速扑向孙无咎掌心;而那一道暗红血线,则如同淬毒的毒刺,沿着尚未断开的毒丝,反向直刺林逸心脉!

    双重杀机,瞬间降临!

    “孙老小心!”柳叶骇然失声,想要救援,却因全力稳固“定元针”而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孙无咎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并未闪躲那扑向掌心的毒团,反而左手五指猛然一握,雄浑炙热的赤阳真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掌心汹涌而出,瞬间将那团毒气包裹、吞噬、灼烧!毒气发出“嗤嗤”的凄厉尖啸,在至阳真火中剧烈翻滚,迅速消融、蒸发!

    然而,这一下全力应对掌中毒气,却让他对那道反向袭向林逸心脉的暗红血线的控制,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松动!

    就是这万分之一刹那,那道凝聚了“疯血”最核心、最暴戾本源的血线,已然突破重重阻隔,刺入了林逸心口肌肤,眼看就要钻入心脉!

    一旦侵入,之前所有努力都将化为泡影,林逸立时毙命!

    就在这连孙无咎都几乎绝望的瞬间——

    “嗡!”

    一直插在林逸胸口“膻中穴”原处(定元针拔出后留下的针孔)附近的、那九根“渡厄针”中的一根,突然毫无征兆地自行颤动起来,针体上流转的金光骤然变得刺目,一道微不可察、却锋锐无匹的金色针气,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无比地拦截在那道暗红血线之前!

    “噗!”

    细微到极致的声响。金色针气与暗红血线正面碰撞,互相湮灭,化作一丝青烟消散。

    是那滴之前滴落在此处的“引灵液”中蕴含的“万年石钟乳”精华,在关键时刻被“渡厄针”的针气引动,自发护主,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孙无咎心头大震,随即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天不绝人!石钟乳这等天地奇珍,果然有护佑生灵、克制邪祟的灵效!

    他再无顾忌,暴喝一声,左手猛然发力,残余的毒气被彻底炼化消弭。同时,右手操控着其余八根“渡厄针”,金光大盛,形成一张更加细密坚韧的罗网,将林逸心脉周围残留的所有毒丝,连同那道暗红血线湮灭后散逸的毒气,彻底切割、绞碎、净化!

    “断!”

    随着孙无咎一声断喝,最后几缕连接林逸身体与体外毒源的黑色毒丝,应声而断!

    那团被孙无咎左手真火灼烧、已经缩小了大半、颜色也变得黯淡的残余毒气,如同失去了根源的浮萍,被孙无咎随手一挥,甩向墙角事先准备好的、盛满石灰和特殊药粉的瓦盆中。“嗤啦”一声,毒气与药粉接触,彻底化为乌有,只留下一小撮焦黑的灰烬。

    至此,侵入林逸体内、盘踞心脉髓海最深处的“疯血”毒源,被彻底拔除!

    孙无咎长吁一口气,这口气悠长而疲惫,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他踉跄后退两步,被眼疾手快的柳叶扶住。

    “孙老!”柳叶焦急地看着他苍白如纸、汗出如浆的脸色。

    “无妨……脱力而已。”孙无咎摆摆手,目光却急切地投向石床上的林逸。

    只见林逸体表那些狰狞可怖的青黑色纹路,此刻已然完全消失不见,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与虚弱。他胸口“膻中穴”的针孔处,也不再流出毒血,只有一丝极淡的、带着清香的淡金色液体缓缓渗出——那是残存的石钟乳药力在修复创口。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悠长、平稳、有力,不再有那种濒死的断续和紊乱。眉头虽然因为之前的剧痛而紧蹙着,但眉宇间那股萦绕不散的灰败死气,已然荡然无存!

    成功了!“冰火锻脉,金针渡厄”之术,配合“万年石钟乳”,硬生生将林逸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柳叶仔细为林逸诊脉,手指下的脉搏虽然虚弱,却清晰而稳定地跳动着,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寒燥烈之毒,已然感受不到分毫。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脉象平稳!毒素……真的清了!生机虽然微弱,却在缓慢复苏!”

    孙无咎闻言,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欣慰至极的笑容。

    “剩下的,便是调养了。石钟乳药力尚未完全吸收,会持续滋养他的经脉髓海,修复损伤。辅以温和药膳,静心调养,少则一月,多则三月,当可恢复如初,甚至……因祸得福,经脉经过冰火淬炼,或会比以往更加坚韧宽阔。”孙无咎缓声道,每一个字都透着如释重负。

    柳叶连连点头,立刻着手为林逸清理身上的血迹和汗渍,换上干净柔软的衣物,并重新处理胸口和左臂的伤口(这次用的是促进愈合的普通金疮药)。动作轻柔无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孙无咎则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刚才那场救治,对他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毒源反噬时爆发的真气和心神损耗,没有三五日的静养,怕是难以完全恢复。

    静室内的气氛,终于从极度的紧张和危险,转向了劫后余生的平和与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石床上,林逸的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守在床边的柳叶立刻屏住呼吸,紧盯着他的脸庞。

    又过了片刻,林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近乎呢喃的呻吟,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仿佛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中挣扎着想要醒来。

    他的眼皮,终于费力地、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中,是跳动的温暖灯光,和一张写满关切与疲惫的、熟悉又有些模糊的脸(柳叶)。

    “……柳……先生?”一个沙哑干涩、几乎难以辨认的声音,从林逸干裂的嘴唇间艰难地溢出。

    柳叶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紧紧握住林逸露在被子外、依旧冰凉的手,哽咽着,连连点头:“是我!是我!林公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听到柳叶带着哭腔的回应,林逸似乎想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疲惫和虚弱让他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他的眼神茫然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随即,一些零碎而可怕的画面闪过脑海——黑暗的矿道、狰狞的“诡影”、幽绿的眼眸、炽热的火焰、冰冷的净泉、还有那无休止的剧痛和沉沦……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但很快,体内那股温和而源源不断滋养着四肢百骸的暖流(石钟乳药力),和胸口不再有那蚀骨灼心之痛的感觉,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他……好像……活下来了?

    目光缓缓转动,他看到了不远处盘膝调息、白发苍苍的孙无咎,看到了这间陌生而安静的屋子。

    “这……是哪里?”他声音微弱地问。

    “镇远关,镇远侯府。”柳叶连忙回答,“是靖王殿下亲自带着‘万年石钟乳’,请来孙无咎孙老前辈,为你施展‘冰火锻脉’之术,才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镇远关?靖王?孙无咎?冰火锻脉?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和信息涌入脑海,林逸感觉自己的思维还有些迟钝和混乱。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他得救了。而且,听柳叶的语气,似乎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有很多人为了救他而拼命。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庆幸,有感激,有后怕,也有一丝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无数人期望的责任感。

    他还想再问什么,但极度的虚弱和精神的松懈,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视野再次变得模糊。

    “……多谢……”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两个微不可闻的字,然后,意识再次沉入了温暖而黑暗的休憩之中。这一次,不再是充满痛苦的深渊,而是安宁的沉睡。

    柳叶探了探他的脉搏和呼吸,平稳而绵长,知道他只是精力耗尽,再次陷入沉睡修养,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轻轻为林逸掖好被角,转身看向调息中的孙无咎,眼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静室的门,就在这时,被从外面轻轻叩响了。

    显然,外面等待的人,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里面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