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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闻所未闻,见所未闻!
    整个考场,哀鸿遍野。

    “这都是些什么题目啊?”

    “闻所未闻,见所未闻!”

    “完了,全完了,一道都不会……”

    “顾大人这是要逼死我们读书人啊!”

    窃窃私语声,抱怨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考官们面无表情地来回巡视,眼神冰冷,压制着随时可能爆发的骚乱。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数千名考生之间蔓延。

    他们或呆若木鸡,或奋笔疾书,写下的却不是答案,而是对出题人顾明的满腹牢骚。

    然而,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中,却有一个人格外不同。

    张岳。

    一个屡试不第的举人,是贡院里的老面孔了。

    与别的读书人不同,张岳有个“坏毛病”。

    他不喜欢只读圣贤书,偏爱看各种杂学。

    《九章算术》、《洗冤集录》、《齐民要术》、《天工开物》……

    这些在正统读书人眼中“不务正业”的闲书,却是他的心头好。

    为此,他没少被同窗和老师嘲笑,说他心思庞杂,难成大器。

    他也因此在科举之路上屡屡碰壁,蹉跎了半生。

    可今天,当他看到这份考卷时,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第一题,算术。

    他在《九章算术》里见过类似的题目,稍加思索,便提笔解了出来。

    第二题,断案。

    他在《洗冤集录》和一些前朝判例汇编里,读到过关于商贸纠纷的论述,核心在于“契约”与“风险分担”。他引经据典,很快便有了清晰的判罚思路。

    第三题,赈灾。

    第四题,水利。

    第五题,农学。

    ……

    张岳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考卷上的每一道题,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那些被他当成兴趣,被别人视作“无用之学”的知识,在这一刻,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原来……他这半生,没有白费。

    原来,他所学的,并非无用!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从张岳的心底涌起。

    他发现,这份考卷,竟与他毕生所学,完美契合!

    …………

    奉天殿,暖阁。

    朱元璋坐于龙椅之上,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

    他朱笔批阅,神情专注,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顾明那小子,最近给他画了不少大饼。

    解除海禁,与海外诸国通商,这事儿听起来很美。

    可那些商人会不会借机勾结外敌?会不会把大明的财富都搬到海外去?

    还有倭寇。

    海禁一开,防备倭寇的难度,无疑会大大增加。

    再有就是藩王。

    “顾明……顾明……”

    朱元璋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忽然想起,今天,正是顾明主持的试官考试开考的日子。

    也不知道那小子,会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题目来为难那些读书人。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丝好奇的笑意。

    他对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向来没什么好感。

    顾明的路子,倒是很对他的胃口。

    “来人。”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名宦官立刻小跑着进来,躬身侍立。

    “皇上,您有何吩咐?”

    “去,把这次试官考试的考卷,给咱弄一份过来。”

    朱元璋吩咐道。

    “奴婢遵旨。”

    宦官不敢怠慢,连忙退了出去。

    不多时,便捧着一份刚刚誊抄出来的考卷,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皇上,考卷在此。”

    宦官一边呈上考卷,一边不失时机地拍着马屁。

    “这些题目,想必在皇上您的天纵奇才面前,不过是些小儿科的玩意儿。”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哼了一声。

    咱自己什么水平,咱自己不清楚?

    咱就是个放牛娃出身,大字不识几个,也就是当了皇帝后,才跟着先生们学了点皮毛。

    跟那些读了十几年书的举人比,那还是差远了。

    他展开考卷,目光落在了第一题上。

    【题一:今有朝廷欲修筑河堤,长一百八十里,需用工一万名,预计工期九十日。】

    【若欲将工期缩短至六十日,需增派多少工匠?】

    【另,每名工匠每日工钱为三十文,伙食二十文,所有工匠工钱、伙食总计需耗费白银几多?(注:一两白银等于一千文)】

    朱元璋:“……”

    他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什么玩意儿?

    他心里嘀咕着,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朱元璋算了半天,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道题,怕是能难倒一大半的考生吧?

    他不信邪,拿起笔,想在草稿纸上演算一番。

    结果,写了半天,画了一堆圈圈叉叉,还是没能算出个所以然来。

    “嘶……”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

    他放弃了,决定看看后面的题目。

    也许,后面的题目会简单一点?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

    【题二:甲为绸缎商,乙为行脚商。甲于京城售卖一百匹云锦予乙,约定运至江南苏州交货。】

    【然途中天降大雨,虽有油布遮盖,仍有二十匹云锦受潮,色泽大损。】

    【乙拒付全款,只愿支付八十匹之货款。甲则认为货物离京,风险应由乙承担。】

    【问:此事当如何判处?请详述缘由。】

    【题三:北方大旱,颗粒无收。若为一地县令,当如何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题四:论水利之要,述三种以上兴修水利、防治水患之法。】

    【题五:……】

    朱元璋的脸色,随着目光的移动,变得越来越黑。

    这些题目,他一个都不会!

    不,也不能说一个都不会。

    比如赈灾,他知道要开仓放粮。

    比如水利,他知道要修堤筑坝。

    可还要详述步骤!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鸡给啄了。

    他一个泥腿子皇帝,哪里懂这些精细的门道!

    “皇上,皇上?”

    宦官见朱元璋半天没动静,脸色还越来越难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已经午时了,您该用膳了。”

    朱元璋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草稿纸,上面除了几个鸡的图案,空空如也。

    一个上午,他竟然连一道题都没做出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连他这个皇帝,都觉得这份考卷难如登天。

    那考场里的考生,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朱元璋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就该提醒顾明一句,把题目出得简单点。

    现在可好,万一一个人都考不上,那他这个试官制度,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