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牧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道“两圣论道”的题，透着一股子邪性了。
敢情出题人是个专业“巨魔”啊！
这老哥，突出一个杀人诛心！
“所以，”陶兄总结道。
“你们现在明白，为什么我叔父说，咱们惹不起了吧？”
“这位顾大人，深得陛下信重。”
“出题向来天马行空，不拘一格，专门就考你们想不到的东西。”
“他老人家的心思，别猜，猜就是死。”
众人听完，一个个面如土灰，仿佛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惹上这么个煞星，我们这届算是废了。”
“呜呜呜……我读了十年书，我容易吗我……”
整个酒楼里，哭丧的氛围更浓了。
看着这群快要崩溃的同僚，陶兄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
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本小册子。
“别急着哭啊，我这儿还有点好东西给你们开开眼。”
他扬了扬手里的册子。
“这是我叔父特意派人抄录的。”
“里面全是这些年，这位顾大人出过的‘得意之作’。”
“大家传阅一下，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那本小册子，像一块烫手的山芋，在一双双颤抖的手中传递着。
程牧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上面写着：
“会试题其一：如何用有限的预算，在京城内修缮所有漏水的公厕？”
“请从民生、吏治、财税三个角度论述。”
程牧：“？？？”
修……修公厕？
这玩意儿也能当会试题？
你确定不是在招工部管茅厕的所长？
“殿试题其一：若有一艘船，在海上不断更换船身的木板。”
“直到所有旧木板都被换下，请问，这艘船，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请以‘天人合一’之思想论之。”
程牧：“……”
我靠！
特修斯之船？
这老哥也穿越了？
还是说这个世界也有古希腊哲学？
“试官选拔题：如何煮出一碗完美的蛋炒饭？”
“请详述步骤，并以儒家‘中庸之道’阐述火候与调味之精髓。”
程牧彻底麻了。
蛋炒饭？
还他妈要用中庸之道来阐述？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题吗？
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题吗？！
旁边的考生们，表情比程牧还要精彩。
有的目瞪口呆，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修……修厕所？”
“换木板的船……这说的是个啥啊？”
“蛋炒饭……我娘倒是会做。”
“可这跟中庸之道有半文钱关系吗？”
“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在看完了顾明过往的“奇葩考题集锦”后。
酒楼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那股浓重的绝望，似乎……淡了一点。
一个考生突然一拍大腿，脸上竟然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兄弟们，我悟了！”
“跟这些题比起来，咱们考的那个‘两圣论道’。”
“简直是太正常了！”
“是啊！虽然也难，但好歹还在咱们的知识范围之内啊！”
“跟修厕所和蛋炒饭比，论道什么的。”
“简直是阳春白雪，高雅得不行！”
“这么一想，顾大人对我们，好像……还挺手下留情的？”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们开始同情起那些京城里的举人老爷和天子门生了。
“唉，京城里的学子们，也太惨了。”
“是啊，天天要面对这种题目，他们的头发还剩下多少？”
“跟他们比，咱们这点苦，算什么呀！”
程牧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比烂”吗？
只要有人比我更惨，那我就不惨了？
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然而，这份廉价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众人纷纷感慨自己“幸免于难”的时候。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那个……诸位兄台。”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既然这位顾大人，连县试都亲自出题了……”
“那接下来的府试……还有院试……”
“会不会……也是他出？”
“……”
“…………”
“………………”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酒楼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笑脸，都僵在了脸上。
对啊。
县试，府试，院试，这才是童生试的三连。
他们，才刚刚走完第一关。
后面，还有两关。
如果……如果后面的主考官，还是那个姓顾的煞星……
“哐当！”
不知是谁，手一软，将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那清脆的响声，像是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不——！”
“不要啊！”
“我退出！我不考了！我要回家种地！”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鬼哭狼嚎之声，响彻云霄。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笑得出来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程牧也感觉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种名为“完犊子”的情绪，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还要面对“如何用周易八卦来指导母猪产后护理”之类的题目。
他就感觉眼前一黑。
这科举之路，还真是道阻且长，长到看不见头啊！
很快，顾明担任本次县试主考官的消息。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悦来楼飞了出去。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县城。
乃至周边的文人圈子，全都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这次县试是顾阎王出的题！”
“哪个顾阎王？”
“还能是哪个？京城那位呗！”
“我的天！他怎么跑来我们这儿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可不是嘛！”
“这届考生也太倒霉了，碰上谁不好，偏偏碰上他！”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顾明这个名字，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
在所有考生和文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无数文人墨客在为这一届的考生感到同情的同时。
也对顾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感到不解。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的中心，事件的始作俑者——
顾明，顾大人，此刻正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悠闲地垂钓。
池边的柳树下。
他戴着一顶斗笠，手持一根鱼竿，姿态惬意。
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声望值大幅度增长！】
【当前声望值：+！】
正在闭目养神的顾明，眼皮微微一动。
他放下鱼竿，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哦？”
“看来，是那群小家伙们，发现出题的人是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