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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这个顾明,简直不是人!
    顾明面上不动声色。

    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

    “嗯,府试的考题,本官一直在斟酌。”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动作从容不迫。

    “此事关系重大。”

    “既要为朝廷选拔实干之才。”

    “又不能让那些只会死读书的腐儒。”

    “蒙混过关,确实需要深思熟虑。”

    马玉昀三人听得连连点头。

    心中对顾明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看看!看看人家这境界!

    他们还在为那“考成法”焦头烂额。

    顾大人却早已在为国选才的大事上殚精竭虑了!

    “大人所言极是!我等愚钝了!”

    顾明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做出决定。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

    “下午申时,再来我这里,领取考题。”

    “是!大人!”

    三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公房的门再次关上,顾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好险!”

    他拍了拍胸口,吐槽道。

    “在领导眼皮子底下摸鱼。”

    “果然是项高风险运动。”

    “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现在,他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

    来搞定一份足以震惊整个应天府学子的考卷。

    他撤掉《大明会典》。

    看着纸上那句“若说没奇缘”,不禁失笑。

    这缘分,确实挺奇妙的。

    他提起笔,将这张纸放到一旁,重新铺开一张。

    该出什么题呢?

    县试的时候,自己已经开了一个“坏头”。

    把那些只读四书五经的考生给整不会了。

    这次府试,难度必须再上一个台阶。

    但也不能太难。

    否则所有人都考不上,那乐子就大了。

    得有一个度。

    既要考察经义,又要兼顾实学。

    还要有点深度,能把真正的人才筛选出来。

    顾明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前世那些考研题、公务员申论题。

    甚至是一些奇葩的企业面试题在眼前闪过。

    有了!

    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笔尖饱蘸浓墨,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论〈齐民要术〉中“顺天时,量地利”之法。?》

    《于江南水稻种植的实践意义》

    《一道算术题:今有堤,下广五丈,上广三丈。》

    《高一丈,长一百二十丈。》

    《问:积几何?需民夫几何?耗时几何?》

    《一桩疑案:张三与李四因田产争执。》

    《张三夜亡于家中,其妻指认李四为凶。》

    《然现场并无打斗痕迹。》

    《仅在死者指甲缝中发现些许泥土。》

    《问:此案该如何审理?关键何在?》

    不到半个时辰。

    一张涵盖了农学、算学。

    刑狱、水利、地理等诸多领域的考卷。

    便已然成型。

    顾明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然后叫来门外的侍从。

    “去,把马主事他们三位请过来。”

    当马玉昀、崔然、肖先洪三人。

    再次踏入这间清净的公房时。

    脸上都带着忐忑。

    他们以为,最多只能拿到一个。

    初步的草案或者一个出题方向。

    没想到,顾明直接将一份。

    写得工工整整的卷子递了过来。

    “这便是此次府试的考题。”

    “你们拿去誊抄刊印吧。”

    三人当场就懵了。

    这就好了?

    他们面面相觑。

    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从他们离开到被叫回来,才多久?

    一个时辰都不到!

    原来顾大人不是在“斟酌”。

    而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刚才说那些话。

    只是为了不让我们显得太无能!

    一时间,三人心中涌起滔天的感动和敬佩。

    高风亮节!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啊!

    再看看自己。

    居然还想着借公务之名偷懒。

    简直是惭愧!无地自容!

    他们哪里知道。

    顾明是出了名的。

    到点下班主义者,从不加班。

    马玉昀颤抖着手。

    接过那张还散发着墨香的考卷。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这是……”

    崔然和肖先洪也急忙凑过来看。

    下一秒,三人的表情,就跟白天见了鬼一样。

    “论猪的阉割时机与肉质之关联?”

    肖先洪结结巴巴地念出了其中一道题目。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计算抛石车之最佳抛射角度?!”

    崔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是要让书生们去造反吗?”

    马玉昀的目光。

    则死死地盯在了最后一道策问题上。

    《试论“考成法”之利弊,并为其完善建言。》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四月,应天府。

    春风拂面,暖意融融。

    这本该是踏青赏花的好时节。

    应天府的贡院门外。

    却汇聚了数以千计的读书人。

    人山人海。

    几乎要将贡院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府试,如期而至。

    与往年不同,今年的考生们。

    除了文房四宝。

    几乎人人都背着一个硕大的行囊。

    里面有棉被,有换洗衣物。

    甚至还有人带了小小的马桶。

    府试要考上数日,吃喝拉撒睡。

    全在这四方围墙之内。

    人群中,议论声、抱怨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而所有话题的核心,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顾明。

    “这个顾明,简直不是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谁说不是呢!我长这么大。”

    “头一次知道读书人还得学怎么看母猪产后护理!”

    “你那算什么?我为了观星象。”

    “在院子里吹了半个月的冷风。”

    “差点没直接去见孔夫子!”

    “我爹逼着我跟着家里的老农下地。”

    “学着辨认五谷,你们敢信?”

    “我这双手,是拿笔杆子的手,现在全是老茧!”

    一个书生说着。

    伸出自己细皮嫩肉上磨出的水泡。

    满脸的欲哭无泪。

    众人心有戚戚焉,纷纷点头附和。

    自从顾明在县试中。

    出了那些“惊世骇俗”的题目后。

    整个应天府的读书人都疯了。

    他们不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读圣贤书。

    而是上穷碧落下黄泉。

    天文地理,农桑水利,医卜星象。

    甚至是验尸断案……

    只要是他们能想到的。

    可能会考到的“杂学”。

    都拼了命地往脑子里塞。

    身心俱疲。

    这是所有考生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在人群的一个角落。

    陶怀逸正被七八个书生簇拥在中央。

    他家境优渥,此刻手持一柄象牙折扇。

    轻轻摇动,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陶兄,看你这气定神闲的模样。”

    “想必是早已胸有成竹了?”

    旁边有人恭维道。

    陶怀逸哈哈一笑。

    折扇“唰”地一下合上,点了点说话那人。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