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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饵诱张莽设连环
    谷中血腥,直冲霄汉。

    此后一炷香间,于谷内百余名散修而言,不啻于历一场炼狱。

    那自脊椎抽出的骨剑,无法宝华光,亦无神兵锐芒,然吴大每挥一次,皆带返璞归真的古拙。

    腥血碎肉,将这片乱石地,尽染成屠场。

    张莽独眼赤红,状若疯虎,手中屠字大旗狂舞,欲调钝灵煞迟滞吴大身形,怎奈煞气刚近吴大周身三尺,便被一股气场绞为齑粉。

    只可惜以一敌百,终究是妄念。

    吴大的动作,已迟缓下来。

    他身上又添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力消耗之巨,令他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大团的血雾。

    饶是如此,在他脚下,也已躺了三十多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修士们哭爹喊娘,各自驾驭法宝,化作流光,朝着四面八方仓皇逃窜。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吴大拄着那柄还在滴血的骨剑,立在尸山血海之中,剧烈地喘息着。

    他浑身浴血,灵力几近枯竭,那张刚毅的脸上,却还在憨傻的笑。

    张莽狼狈地从一堆碎石后爬出,见他这副模样,又惊又怒。

    “猪脑子!都这时候了还笑得出来!今日你必死无疑!”

    地底的陈根生,看得也是直摇头。

    这吴大,确是个人物。

    可惜,脑窍终究不甚灵光。

    一人之力,终有尽时。

    今日恐要殒于此地了。

    “我这柄剑。”

    吴大忽开口,声若破锣。

    “尔等当真以为,它只堪劈砍?”

    话音未落,那三十多具躺在地上的无头尸身,竟齐齐一颤。

    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他们空洞的脖颈之上,一团团灰黑色的死气疯狂凝聚,化作了一颗颗模糊不清的头颅。

    侥幸逃出一段距离的散修们,回头看到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恐怖一幕。

    张莽更是如见鬼魅连连后退。

    “你……你不是剑修!”

    吴大面上那憨傻笑意,不知何时已褪尽。

    那三十余具尸傀,便如出笼饿狼,朝着逃窜的散修猛扑而去。

    一场新的屠戮,自此而始。

    只是此番,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已然彻底颠倒。

    断肢残臂,漫天飞舞。

    俨然化作一方血肉磨盘。

    那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散修,此刻成了被追猎的羔羊。

    自同伴尸身中爬起的尸傀,动作僵硬,却悍不畏死。

    这般景象,在峡谷各处不断上演。

    张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筹划的一场屠猪盛宴,最后竟成了自己的断头台。

    这吴大,根本就不是猪。

    眼见手下兄弟被屠戮殆尽,张莽心胆俱裂,抓住身旁一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修士,将其猛地推向身后追来的一具尸傀。

    自怀中摸出一张血色符箓,毫不犹豫地拍在自己胸口。

    “血遁!”

    他整个人爆成一团血雾,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谷外激射而去。

    吴大似有所感,偏过头,那柄森白的骨剑脱手飞出。

    骨剑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那团血雾,自其中一穿而过。

    血雾发出一声闷哼,却并未消散,只是颜色淡了几分,速度更快地消失在了天际。

    终究是让他逃了。

    随着最后一名散修被尸傀扭断脖子,喧嚣的峡谷归于死寂。

    那三十余具尸傀,身上凝聚的死气消散,重新化作冰冷的尸体倒在血泊里。

    吴大拄着骨剑,摇摇欲坠。

    此番强行催动三十余具尸傀,又御使本命骨剑追击,让他灵力彻底见了底。

    他抬起手,想要将那柄骨剑重新插回自己的脊椎。

    可手臂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

    这吴大已是强弩之末,陈根生此刻出手,有九成把握,能将他当场格杀。

    吴大弃了骨剑,蹒跚于狼藉中,行至木匣前,颓然倚匣滑坐于地。

    他背抵木匣,剧烈咳嗽,鲜血染红身前土地。

    良久才缓过气来。

    转过身,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暗沉的木匣。

    “孩儿。”

    吴大闭上眼,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那蜚蠊精……”

    吴大话音未尽。

    他背靠的那只巨大木匣,甚至没来得及转头,胸口便传来一股沛然巨力。

    他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如破麻袋般倒飞而出,轰然砸进几丈外的尸堆里,溅起大片的血水与碎肉。

    吴大拄着地,剧烈地喘息着,看向李思敏,脸上却没有半分怒意。

    又咳出一口血,苦笑了一下。

    “我这猪脑子……”

    他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声音沙哑。

    “忘了,不能在你面前,提那只虫子。”

    他已是油尽灯枯。

    陈根生看得分明,便钻了出来准备收尾。

    那吴大看到蜚蠊精,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

    咳着咳着。

    那咳嗽声竟渐渐变了调。

    吴大笑着站了起来,没有半分迟滞与虚弱。

    “我装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陈根生的甲壳钻入骨髓。

    李思敏眼眶中,将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传递至陈根生的脑海。

    吴大那具看似残破的身躯,根本没有丝毫伤痕!

    其血肉之下,灵力非但没有枯竭,反而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的经脉中汹涌流淌。

    此人哪里有半点伤痕!

    观虚眼绝不会出错!

    吴大捡起了那柄掉落在血泊里的烧火棍似的木剑。

    又抬手,召回了那柄森白骨剑。

    一手持骨,一手持木。

    他将两柄剑的剑柄,缓缓对在了一起。

    骨剑与木剑,一柄凶煞,一柄古朴。

    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可当它们触碰的刹那,却并未产生任何排斥。

    那根烧火棍般的木剑,竟从中断裂开来,化作两截,又如活物般,一上一下,死死咬住了那柄骨剑的头尾。

    木头与骨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融合。

    最终,一柄全新的剑,出现在吴大手中。

    “张莽是我的饵。”

    他掂了掂手中的新剑,似是极为满意。

    “他那个所谓的可靠消息,也是我放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