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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七年鱼汤抵性命
    李蝉瞪大了眼睛。

    “你再说一遍?”

    陈根生面庞冷冽,任由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着他半干的长发。

    “公孙青死前,对我用的不是归童咒。”

    李蝉跌坐回那张破旧的凳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却又很快平复。

    “那是什么?”

    “返新咒。”

    “将我一身修为、虫躯,连同所有因果,尽数剥离,再造出一具全新的凡人肉胎。”

    “这具身体,寿元竟有一百年。只是若不结丹,我身上便会长满茼蒿,一点点被吸干精血,最终化为一滩烂泥。”

    陈根生顿了顿,补上一句。

    “如今这具身体,确实不是我的。”

    李蝉哑然失笑。

    “她怕是早就料到自己会死,临死前也要给你我埋下这么一颗雷。”

    “那你为何不早说?”

    陈根生终于转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注视着李蝉。

    “一开始我脑子混混沌沌如何说,而师兄你已是凡人,说了又能如何?”

    李蝉点了点头。

    “那点修为是从何而来?你瞒着我偷偷修炼了?”

    陈根生摇了摇头。

    “我那只虫躯,都在这具身体里藏着。”

    “返新咒,只是造了个壳子,把我慢慢封印了起来。”

    李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一百年真的太短了,根生。”

    陈根生断然否定。

    “哪里晚了?只要我虫躯能重见天日,这陈生的躯体死了便死了,有什么了不得。”

    “届时,我便把陈生的躯体炼成一具尸傀。”

    “再用这尸傀,把天下的茼蒿一株一株连根拔尽,以解我心头之恨。”

    ?

    李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单薄,面容甚至还带着几分青涩的俊朗。

    这根本还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蜚蠊。

    “师兄。”

    陈根生忽然开口。

    “嗯?”

    李蝉抹了把脸。

    陈根生皱了皱眉,看向窗外。

    李蝉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那扇用礁石和烂木头拼凑成的屋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一个炼气修士,手里攥着一颗火球,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门。

    为首那人扫了一眼屋内的景象,目光先是落在李蝉那张疤痕纵横的老脸上,露出一丝嫌恶,随即又看到了赤着上身,身材匀称的陈根生。

    “哟,这贱籍渔村里,还有这么俊的小哥儿?”

    “正好,抓回去送给周树长老当炉鼎,咱们兄弟也能得不少赏钱。”

    他身后的两人闻言,也跟着嘿嘿淫笑起来。

    话音未落。

    一只脚,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修士的胸口。

    那修士的胸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这还没完。

    陈根生一脚踹出,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借着回旋的力道,另一只脚再次狠狠抽出,正中那具已经没了生息的尸体。

    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从屋子这头,径直踹到了另一头。

    三人像是被串起来的糖葫芦,叠在一起撞在粗糙的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此时月明珠已然领着几个拿着鱼叉、面带惊恐的渔民,冲进了石屋。

    昏暗的油灯下。

    少年赤着精悍的上身,水珠顺着他黑色的长发滑落,那张俊朗的面孔在摇曳的火光里,一半明一半暗。

    他的脚下,是流淌的血。

    脸上是奇怪的笑容。

    屋子的角落,是三具已经不成人形的修士。

    月明珠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渔民,本就被吓破了胆,

    此刻再见到这般地狱般的景象,更是魂飞魄散。

    “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几个人丢下手里的鱼叉,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屋外,再次陷入寂静。

    陈根生迈过地上的血污,走到昏倒在门口的月明珠身旁,停下脚步。

    李蝉骂了一句,从凳子上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陈根生旁边。

    “让她睡着吧,别乱来了。”

    “这丫头,七年了,刮风下雨都给你送鱼汤,你小子良心被狗吃了?”

    “就当是你还了这七年的饭钱,行不行?”

    陈根生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行行行。”

    屋外,海岬村已然成了人间炼狱。

    一个炼气修士正揪着一个老渔民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往礁石上磕,鲜血染红了石头。

    陈根生赤着上身,一步一步地走进了火光里。

    没一会,海滩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陈根生活动了一下手脚,感慨万千。

    “还是这样舒坦。”

    屋里,李蝉已经将月明珠拖到了一个角落里,自己则拿着块破布,费力地擦拭着地上的血污。

    陈根生出手,将一样东西丢在了桌上。

    那是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碧水庵。

    “怎么说。”

    李蝉啧了一声。

    “没说头,这潮安郡东边这块,全是些不入流的门派,里头最厉害的掌门,撑死也就是个筑基初期。”

    “不然你以为师兄我带你来这儿是为啥?图这儿的鱼好钓?”

    “这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置?”

    陈根生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扔海里喂鱼。”

    “她这七年的鱼汤你白喝了?就算养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

    陈根生忽然笑了。

    “师兄,刚才我就想说了。”

    “她送碗汤,我便放她一马。”

    “我喝了七年,她就多活七年,这可是天大的便宜。”

    李蝉心中明白,这师弟早已非正常虫子,只是那股惊愕,依旧在心头挥之不去。

    “我这是在救她,师兄。”

    “让她活着看我走上不归路,才是最残忍的。”

    “她现在去死,至少记忆里的我,还不算太差。”

    李蝉神色大变。

    “你……”

    陈根生打断了他。

    “师兄,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当年听说你手段狠辣,从不心慈手软。”

    “现在这副模样,我都想唤来母蚤给你一炮了。”

    什么歪理邪说?

    李蝉缓缓坐下,面如死灰。

    他李蝉何曾是个善茬。

    “成熟点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