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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陈生自污保明珠
    这便是李蝉的蛊道,杀人不见血,救人也无声。

    陈根生开始有条不紊地盘点这场大梦的收获。

    其一,陈留光那小子,彻头彻尾是个废物。李蝉传衣钵的念想,算是断了。梦里他用雷蚤灭了全村,如今想来,这念头当真是通达无比。

    其二,李思敏的养尸棺丢了。不过,煞髓蛙与李思敏互为补益,倒也勉强算是个解决方案,此事需留心。

    其三,赤生魔收了山童、云童,不出几年,怕是要满世界寻他。

    其四,未来会有陈实、陈稳两兄弟。

    陈根生将这些讯息,在脑中归纳整理。

    只是金丹感悟道八则,他为何不能修?

    李蝉说他愚且自负,他认的。

    若连这点问鼎大道的念想都没有,那还修个什么仙?

    老老实实下水道里食残羹,不到几年化为黄土,岂不更好?

    “你千算万算,还是没算透啊。”

    陈根生喃喃自语,背靠着那口属于李蝉的棺材。

    梦里的海风吹在脸上,竟也带起几分凉意。

    “你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朝着空无一人的海面清晰吐字。

    “明珠。”

    “其实束发的布条,我更喜欢黑色的。”

    话音落下。

    脚下的乱礁滩,眼前的棺材,远处的焦土,头顶的阴云,都如同被敲碎的镜面。

    无数裂痕凭空出现,飞速蔓延。

    那些景象扭曲剥落,纷纷扬扬,归于虚无。

    于一言间,轰然崩塌。

    咸腥的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午后阳光的暖意。

    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声响。

    还有妙龄女子近在咫尺,带着几分抱怨。

    “真是的,黑的哪里有灰是好看!”

    陈生眼皮动了动。

    他依旧坐在那熟悉的石屋门槛上。

    四肢灵活,返新咒果然没到发作的时间。

    他回来了。

    一双柔软的手,正在他脑后,笨拙地拢着他那头乱糟糟的长发。

    陈根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明珠啊…”

    “黑色的,看起来利索一点。”

    月明珠快步绕到陈生面前,蹲下身子,仰着脸,又气又恼。

    “行,行,行。”

    “今儿个话这么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想换黑色的就换黑色的,我下午去镇上,给你扯二尺新的回来。”

    陈根生没作声,任由那双柔软的手从自己发间抽离。

    海风吹起鬓角的碎发,那张又气又恼的脸,真切得让人心头发颤。

    “不用。”

    “不用?”

    月明珠莫名其妙。

    陈根生的视线,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衣襟上。

    “我就是有点小癖好,你把你身上这黑绸裙,撕一块下来给我束发,行不行?”

    月明珠好像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她张大了嘴。

    “是不是二疤叔走了,你受了刺激,脑子……脑子不清醒了?”

    陈根生不像是在开玩笑。

    月明珠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慌意乱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人……真是……”

    看着他那张脸,又骂不出口。

    这十几年来,他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何曾有过这般唐突无礼的举动。

    陈根生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脑子很清醒。”

    “就是一直有那么个小癖好,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你应该不会在意吧?”

    陈根生又补了一句。

    他笃定,只要将凡俗之人作呕的癖好尽数编织暴露,月明珠便不会再喜欢他。

    如此,或未来可保全她的性命。

    两全之策。

    月明珠又气又急,双手下意识绞在一起。

    “那倒不会,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泄了气,不知想着什么。

    她像是认命一般,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我说……”

    “我们不如试着一起过日子?”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真的不容易。”

    “我在村里条件算好的,模样也还能看。”

    月明珠这句话说出口,自己先臊了个大红脸。

    她等了许久,才听见她的陈生哥一声轻叹。

    “我这个人,毛病很多的。”

    月明珠眼里又燃起几分光亮。

    没直接拒绝,就是有戏。

    “谁没点毛病,我也不是什么十全十美。”

    她赶紧接话,生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溜走。

    “我的毛病,真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不喜欢洗澡,身上有味儿。”

    月明珠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你经常下海捕鱼,洗不洗的,不都一个样。”

    陈根生老脸一黑。

    “我不喜欢吃熟食。”

    他又抛出一个理由。

    “鱼捞上来,我喜欢连着鳞片一起嚼。”

    月明珠皱了皱眉。

    “我听行商说过,有些地方的就是这样吃的,风俗就是如此。”

    “你是不是在外面漂泊久了,才养成的这些习惯?”

    “没事的,以后我给你做好吃的,慢慢就改过来了。”

    陈根生一时竟有些语塞。

    这女人,油盐不进?

    还是说,自己表现得还不够恶心?

    “我睡觉打呼噜,还磨牙,有时候还说梦话骂人。”

    “没事,我睡得沉,听不见。”

    “我脾气不好,会打人。”

    “那你打吧,别打死我就行。”

    月明珠脸红到彻底。

    陈根生彻底没辙。

    “你怎么不说话了?”

    陈根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还有个很严重的癖好。”

    “我喜欢闻……”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

    “闻什么?”

    月明珠没听清,往前凑了一步。

    “我喜欢闻女人的脚。”

    海风吹过,卷起几粒沙子,打在门板上,发出簌簌轻响。

    月明珠脸上的晚霞,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垂。

    过了好半晌,她才往后跳开一步,双手护在胸前,满脸的不可思议。

    “烂人!无赖!”

    她憋了半天,也只骂出这翻来覆去的话。

    陈根生心里松了口气。

    好!

    最好现在就转身走掉,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月明珠骂了几句,见他还是那副死人样子,不躲不闪,不言不语。

    眼圈毫无征兆地红了。

    “你要是真不乐意,你直说就是了,何必编这些,这些下流无耻的借口来作践我?”

    陈根生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大吃一惊。

    “我像是说谎的人吗?你在村里见过我说谎?”

    “我就是有这个毛病,根本改不了!骗你李二疤晚上坟墓被刨!”

    月明珠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陈生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行……”

    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颤抖。

    二话不说,坐在了他刚才坐着的门槛上。

    在陈根生错愕的注视下,她弯下腰,解开了自己脚上的绣花鞋。

    露出两只洗得干干净净的脚,白皙透红,小巧玲珑。

    脚趾圆润,微微蜷起,带着些许颤抖。

    月明珠抬起头,勉强挤出一抹笑,脸上仍挂着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