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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吴用归来
    身为九门提督,掌管京畿地区的治安,他看尽了权贵们的虚伪嘴脸。宋万神色镇定,拱手行礼,语气却冷硬如铁:“下官明白。既然小郡主坚称薛大人等人是因为冒犯皇亲才被斩决,那么此事确实需要上报宗人府备案。请小郡主与相关人等随本官前往一趟,以便理清是非,奏明圣上。”

    “前往宗人府?”长平郡主斜着眼睛看向他,眼中满是讥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传唤本宫?”

    “本官乃九门提督宋万,奉旨守卫京师安宁。”他不卑不亢,抬手环顾四周的百姓与官员,朗声说道:“如今刑场血流成河,死者超过百人,他们皆有父母妻儿。小郡主纵然有万般理由,也总该向朝廷有个交代。”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有回应。

    “说得对啊!”一声高呼从角落响起,“我家侄儿就在那些兵卒之中……不能就这么白白死去!”

    “好!说得好!”更多的声音随之响起。

    民意如潮水般,悄然发生了转变。

    宋万不动声色,心中却清楚:局势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只要将事态引到宗人府,便可借助制度的力量压制她的嚣张气焰。哪怕最终此事不了了之,至少也能留下记录,对她日后的妄为起到牵制作用。

    然而,变故突然发生。

    马车的帘幕轻轻掀开,一人缓缓走出。

    吴用。

    他身形佝偻,面容憔悴枯槁,一袭旧官袍沾染着灰尘,活脱脱一副潦倒老吏的模样。但当他拄着拐杖站定,双目开合之间,一股无形的威压顿时弥漫全场。

    “大人想听解释?”他开口,声音虽不高,但字字清晰入耳,“那本官便代太子殿下,为你解开这一局。”

    “代太子殿下?”宋万心中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实则暗自思索:此话有僭越之嫌,若坐实,足以构成罪名。但他选择暂时避开锋芒,故意忽略其言外之意,只是冷冷回应道:“吴少师有何高见?”

    吴用不理会他,反而朝长平郡主轻轻做了一个抹脖颈的动作。

    动作细微,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病大虫薛永正跪在台侧,目睹此景,浑身剧烈颤抖,张口欲呼:“吴……”

    剑光突然闪过。

    鲜血喷射而出,足有三尺之高。

    头颅滚落,眼珠仍在转动。

    长平郡主收剑跳下,轻盈地登上马车,笑语盈盈地说:“吴少师,您看这事该如何了结?珠儿可不想去那种腌臜的地方接受审讯。”

    吴用淡淡地颔首,目光扫视全场,犹如雄鹰审视群兽。

    “放心。”他说,“今日之事,与宗人府无关。”

    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句:

    “若有人非要插手此事,本官不介意砍下他们的脑袋——哪怕是宗人府的人。”

    全场死寂。

    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宗人府无人敢管?荒谬至极!但众人都知道,吴用所言并非玩笑。那“砍头”二字,既是威 此举不仅是一种威胁,更是在宣告:他已然突破规则底线,准备运用非常规手段重塑秩序。

    市民为之震惊,官员们则默默无言。

    唯有少数几人内心警铃大作:此人现身绝非偶然。马车被拦截,表面看似意外,实则极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亮相”。

    而此刻,吴用终于亮出底牌。

    他环顾群臣,声音冰冷如霜:“尔等听好——如今整个京城,整个朝廷,仅我一人公开支持太子登基。”

    一字一顿,如同刀刻于石般清晰有力。

    “因此,任何未向太子效忠,却胆敢冒犯本官者——皆可视作背叛储君,图谋颠覆国本。”

    “罪当处死,绝不宽宥。”

    话音落下,宛如惊雷劈开乌云。

    这并非是控诉,而是宣战。

    并非是争辩道理,而是争夺权力。

    云里金刚宋万终于明白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圈套:他原本打算借执法之名压制长平郡主,却未曾料到自己成了吴用借势立威的垫脚石。那一句“请吴少师解释”,竟成了对方登台表演的邀请函。

    悔恨之意顿时涌上心头。

    但已然太迟。

    “吴少师此言咄咄逼人。”他强压内心情绪,沉声质问,“你凭什么认定自己是唯一支持太子之人?又如何判定他人是否效忠?动辄以叛逆论罪,岂不是荒唐之举?”

    “那你敢不敢在此当众立誓——未来必定拥戴太子登基?”吴用反问,目光锐利如炬。

    宋万没有作答。

    并非是不敢,而是不能。

    一旦当众表态,就等同于将自身命运交予他人掌控;若拒不表态,则立刻会被归入“疑似不忠”之列,后患无穷。

    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僵持之时,宋万忽然发起反击:“吴少师高见令人钦佩。但不知——效忠者会有何奖赏?不效忠者,又当如何惩处?”

    这真是一招妙棋!

    若吴用答不出“如何奖赏”,则显得他徒有杀伐之能而无建设之策,不过是一个狂妄之徒罢了;若答出,则形同贿赂公卿,犯了更大的忌讳。

    群臣纷纷点头,暗自称赞此问尖锐。

    可吴用只是微微一笑。

    “效忠与否,并非由我而言,而是由事实来证明。”他缓缓说道,“有人今日阻拦我查案,明日便会阻拦太子处理政务;有人今日包庇贪官,来日便敢篡改遗诏。我无需许诺金银,也不必封官许愿——只需记住一点:谁阻挡我的道路,谁就是太子的敌人。”

    “而对于敌人,我绝不留情。”

    言罢,不再多言,只是挥手示意。

    长平郡主安然进入车内,马蹄声响起,马车缓缓离去。

    锦衣卫无人敢加阻拦。

    云里金刚宋万站立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影,脸色变幻不定。

    他明白,今日这一役,表面上是他执法受挫,实则是整个权力格局的一次悄然洗牌。

    吴用并未直接出手,却借长平郡主之手打击对手,借百姓之口营造声势,借自己的质问树立威望,再以“太子代言人”的身份完成权力重构——这四步紧密相连,毫无破绽。

    这哪里是一个七品县令?

    分明是一位蛰伏已久的棋手,终于掀开了棋盘上的第一枚棋子。

    而这场博弈的真正棋局,并非刑场的杀戮,也不是宗室之间的纷争。

    它是庙堂之上的争斗,是储位的角逐,是一场由重生亡魂掀起的王朝重组风暴。

    吴用归来了。

    带着梁山未竟的志向,带着前世的血泪教训,带着一颗早已看透权术本质的冰冷之心。

    他深知,单靠忠义无法拯救这个世界,唯有布局、操控、威慑、清算,才能在这腐朽将倾的大明王朝,开辟出一条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