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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忠义旗杆血铸痕,白杆劲旅扫叛魂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皇太极本就屡战屡败,军心浮动。臣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与皇太极积怨已深,若阿敏这面大旗竖起来,莽古尔泰会不会动心?

    大贝勒代善会不会观望?只要他们内部乱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这是阳谋。

    你不是自诩大金正统吗?

    可笑。

    你脚下的土地,你身上的官职,都是大明给的!现在,大明要收回了!

    “这趟差事,你想亲自去?”朱由检转过身。

    “臣,请旨前往辽东!”

    洪承畴一个重重的响头磕在地上,声音铿锵。

    “臣愿为监军,替陛下看住阿敏这条狗!他若敢有半点异心,臣必亲手斩下他的狗头,献于阙下!”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这是个能臣。

    “你的答案,朕很满意。”

    朱由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扬声道:“传旨。”

    一旁的秉笔太监立刻垂首上前,铺开黄绫,执笔待命。

    “即日起,册封爱新觉罗·阿敏为建州右卫指挥使,赐麒麟服,准其于义州开府,招募旧部。”

    “至于你,洪承畴。”

    朱由检的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

    “朕复你兵部右侍郎衔,加提督辽东军务之权。受靖虏大将军定国公徐允祯节制。”

    “你就留在义州,替朕把阿敏这面大旗,牢牢地竖起来。”

    “朕要让皇太极,从今往后,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洪承畴的整个身躯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是战栗!

    那种手握权柄,将天下英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上快感,终于又回来了!

    “臣……领旨!谢陛下天恩!”

    洪承畴五体投地。

    “去吧。”

    “告诉阿敏,想活命,想夺回他那一脉失去的一切,就给朕当一条听话的狗。”

    “若是做得好,朕不吝赐爵!”(放心,该死的一个都活不了。)

    崇祯七年,元月二十日。

    新年爆竹崩碎的红衣尚未扫尽,空气里残留的硝石气味,混进了山城重庆的雾气里。

    重庆府,校场。

    两万大军默然伫立,如林,如山。

    眼前的两万白杆兵,人人顶盔贯甲,甲叶寒光凛冽,目光所及,皆是刀锋般的锐气。

    前方几列是清一色崭新的燧发枪。

    军阵前方,一排排造型敦实的虎蹲炮趴伏于地,还有炮身短粗的“臼炮”。

    更有那一箱箱从京师工部星夜运抵的沉重木箱。

    里面装满了炸弹。

    这是皇帝给秦良玉的底气。

    点将台上,秦良玉一身银甲红袍,身姿挺拔。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风霜,却没有磨去她骨子里的坚毅。

    那双看过太多生离死别的眼眸,沉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孔,最后,望向北方。

    京师的方向。

    “诸位。”

    秦良玉的声音带着金石质感,通过传令兵的传递传遍校场。

    “儿郎们——”

    “我兄长秦邦屏的血,滴在浑河的冰上。我弟弟民屏的骨,埋在了贵州的山里。这面‘忠义可嘉’的旗。“

    秦良玉以枪杆指向大旗说着。

    ”是皇上赐的,可旗杆上每一道刀痕,都是我们石砫子弟的命刻出来的。”

    “冉氏、彭氏、奢氏、安氏……”

    “哪一家,没受过朝廷的恩典?”

    “可结果呢?”

    “死的那些人,是我们的乡亲,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秦良玉猛地向上一举长枪。

    “我秦良玉也曾想,都是乡里乡,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赶尽杀绝。”

    “我派人去劝,派人去抚,甚至我亲自低下头去求过!”

    “可他们把朝廷的仁慈,当成了软弱!”

    “把我们的退让,当成了可欺!”

    “如今,他们更是串联一气,要掀了这西南的天!”

    “酉阳冉氏!勾结永宁奢崇明余孽,扣押朝廷税吏,袭杀我大明军卒!”

    “这不是小打小闹。”

    “这是造反!”

    “那就让这场仗,就在我们手里打完!让这场死了太多人的仗,到我们这代人为止!”

    秦良玉回身,一声暴喝响彻校场:

    “陛下有旨!”

    两万将士闻声而动,单膝跪地。

    “此番出征,只为一事!”

    “铲除奸佞!”

    秦良玉的声音变得酷烈无比。

    “凡持械阻挡大军者,杀!”

    “凡包庇私藏逆贼者,杀!”

    “凡抗拒朝廷王化者,杀!”

    一连三个“杀”字,杀气贯云霄。

    这辈子,仗打得太多了。

    可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痛快淋漓。

    不用再为了一点粮草跟户部的文官扯皮,不用再担心朝中奸佞在背后捅刀,更不用再时时揣摩皇帝的猜忌。

    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年轻人,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了她支持。

    粮草,管够!

    火器,管够!

    这仗要是还打不赢,她秦良玉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丈夫和兄弟!

    “大明威武!”

    秦良玉再次举枪,用尽全身力气高呼。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军阵中炸开。

    “将军威武!”

    “大明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两万人的怒吼冲散了笼罩在山城上空的云雾。

    秦良玉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全无老态。

    她勒转马头,手中马鞭遥指东南。

    “出发!”

    大军开拔。

    马祥麟催动坐骑,紧紧跟在母亲身后。

    他看着前方那道略显苍老却依旧巍峨如山的背影,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缰绳。

    母亲说得对。

    不用去猜皇帝想要什么。

    皇帝给了刀,给了粮,他只要一个结果。

    就是把那些盘踞山中不想归附王化的叛逆砍下脑袋,送回京师!

    正月,对于北国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时节,除了猫在热炕头上,无人愿在野外多待一刻。

    但对于西南的崇山峻岭,这却是行军的好时候。

    没有夏日里能杀人于无形的瘴气,没有暴涨封路的溪流。

    (兄弟们画图太难了)

    酉阳,倒流水寨。

    此地地势险恶,三面皆是绝壁,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盘旋而上,是冉氏土司冉天麟经营了数代人的老巢。

    聚义厅内,炭火烧得通红。

    几张铺着虎皮的交椅上,坐着几个脸色阴沉的男人。

    “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