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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朱由检抬手,制止了准备通报的太监,自己背着手,悄然立在殿门外。

    殿内,田贵妃身着一袭鹅黄宫装,乌黑的秀发只松松挽了个坠马髻,几缕发丝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慵懒妩媚。

    她垂着眼帘,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完全没有察觉到皇帝的到来。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好曲。”

    朱由检含笑鼓掌,迈步跨过门槛。

    “呀!”

    田贵妃受惊,猛地按住琴弦,慌忙起身行礼,那双含情的眸子在看见朱由检的瞬间,立刻盈满了水光。

    “臣妾……不知陛下驾到,失仪了。”

    “在自己家里,不必拘泥这些。”朱由检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掌心细腻,触感温润。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了?”田贵妃顺势依偎在朱由检身侧,话语里是三分埋怨,七分撒娇,“臣妾还以为,陛下把通往承乾宫的路都给忘了呢。”

    “前朝事忙。”朱由检在软榻上坐下,随手拿起案上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刚处理完事务,这不就来了嘛。”

    说完环顾一周,儿子和女儿都不在,女儿还小,想必是乳母带着,开口问道:

    “炤儿呢?”

    田贵妃说道:“去找太子哥哥玩,还没回来,估计在那边留膳了。”

    说完,她挥退了左右的宫女。

    她莲步轻移,挪到朱由检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他按捏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陛下为国操劳,臣妾哪敢多嘴。”

    田贵妃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钩子。

    “只是……臣妾听闻,陛下前几日,给慈庆宫那边,送去了不少稀罕物什?”

    后宫的风总是吹的很快。

    “确有此事。”朱由检神色不变,“怎么,爱妃也对那些木头疙瘩感兴趣?”

    “那怎么能是木头疙瘩?”田贵妃手上的动作停了,转到他面前,微嘟着嘴,满脸都是不依。

    “臣妾都听工部的人说了,那是陛下亲自画的图纸,命大匠赶制的新式织机,能织出前朝失传的‘云雾绡’呢!”

    她跪坐在朱由检的脚踏上,仰起那张绝美的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陛下偏心。”

    “臣妾也想要。”

    美人撒娇,本就是一种特权。

    尤其是田贵妃这等尤物,连嗔怒都带着别样的风情。

    朱由检看着她,心中却是一声轻叹。

    张嫣收到织机,看到的是一份寄托,是打发余生的慰藉。

    田贵妃想要织机,看到的却是一份恩宠,是后宫里必须要争的那口气。

    “你想要织机?”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会织布?”

    “臣妾……”田贵妃一时语塞,但立刻挺直了纤细的腰身,将胸前撑的呼之欲出。

    “臣妾虽不精通,可臣妾能学呀!皇嫂能做得,臣妾为何就做不得?”

    “你啊。”

    朱由检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凑什么热闹。”

    田贵妃一怔,没能领会这句看似平淡话语下的深意,只当是皇帝在敷衍她。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圈一红,作势就要抹泪。

    “陛下就是嫌弃臣妾愚笨!皇嫂贤良淑德,臣妾就只是个弹琴唱曲的玩意儿,配不上陛下的新巧思……”

    女人的逻辑一旦开始自我闭环,便再无道理可讲。

    朱由检没有立刻去哄,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田贵妃假哭了片刻,没等来预想中的温言软语,哭声便渐渐小了,偷偷从指缝间向外瞧。

    正好对上朱由检那双深邃又带着笑意的眸子。

    田贵妃俏脸一红,讪讪地放下了手。

    “哭够了?”朱由检淡淡问道。

    “陛下……”

    “秀英。”

    朱由检很少直呼她的名字。

    他伸手,将那双保养得宜的柔夷握入自己宽大的掌心。

    “你知道,现在的慈庆宫,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田贵妃怔住了。

    自从各宫都诞下了皇子皇女,崇祯初年那份时常聚在一起打麻将闲聊的热闹,早已不复存在。除了晨昏定省,慈庆宫的确冷清。

    “皇嫂,才二十八岁。”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

    “正是如花的年纪,却要守着青灯古佛,在这四方宫墙里,熬白了头发,熬落了牙齿。”

    “朕给她送织机,不是因为她喜欢。”

    “是因为她若不找些事情来做,不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漫漫长夜填满,人,是会疯的。”

    朱由检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望向了慈庆宫的方向。

    “那是她的命。”

    “朕也无力更改,你明白吗?”

    田贵妃脸上那份娇纵和委屈,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爱争宠,爱使小性子,但她不蠢,心也不坏。

    她只是在这片锦绣富贵中待得太久,几乎忘了这宫墙之内,还存在着那样深不见底的孤独。

    “你有朕,有炤儿,有令仪。”

    朱由检转回头,目光落在田贵妃的脸上,变得无比柔和。

    “你这承乾宫里,有琴声,有笑声,是活的。”

    田贵妃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朱由检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会突然消失。

    “皇嫂……好可怜。”

    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这一次,是真哭。

    泪水里,有对他人不幸的怜悯,有对自己恩宠的后怕,更有对那份孤独的深深恐惧。

    朱由检轻轻拍抚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

    “好了,不知者不罪。”

    怀中娇躯的温软,终于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朱由检坏笑着挑起她的下巴。

    “刚才那首曲子不错,可惜只弹了一半,朕没听够。”

    田贵妃破涕为笑,粉拳娇嗔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朱由检大笑一声,手臂一揽,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内殿。

    “来,让朕好好检查检查,看看爱妃最近是不是又清减了!”

    说着边吩咐道:“大伴,一会这里用膳。”

    红绡帐暖,春意无边。

    烛影摇红颤玉枝,巫山云雨自驱驰。

    香潮暗涌芙蓉帐,一朵牡丹压龙池。

    (太久没写诗了,先熟练一下,后面要用到。最后请课代表总结,这是什么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