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武亲率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鲜卑、乌桓联军,千里追击轲比能,焚毁其王庭,将其残部逐入极北苦寒之地,凯旋而归。这场辉煌的胜利,不仅彻底解除了南匈奴的灭族之危,更让“车骑将军耿武”的威名,响彻了整个北疆。
为了庆祝这场空前的胜利,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在王庭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会。篝火熊熊燃烧,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马奶酒的醇厚味道令人沉醉。匈奴贵族们身着盛装,载歌载舞,欢庆着劫后余生,更欢庆着依附于耿武这棵大树所带来的荣耀与安全。
耿武高居主位,与呼厨泉并肩而坐。他今日卸下了戎装,换上了一身锦袍,显得英武不凡。赵云、马超、庞德、典韦等将领,以及徐庶、田豫等谋士,皆在座中,与匈奴贵族们推杯换盏,气氛热烈非常。
“诸位!”呼厨泉满面红光,高举金杯,声音洪亮,“今日之胜,全赖车骑将军神威!将军亲率天兵,扫荡鲜卑,救我部族于水火,此恩此德,我匈奴部众,永世不忘!这一杯,敬将军!敬大汉天威!”
“敬将军!敬大汉天威!”帐中所有匈奴贵族与汉军将领,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耿武微笑着举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单于言重了。你我既是盟友,更是翁婿,守望相助,理所应当。鲜卑、乌桓,不自量力,犯我疆界,此乃自取灭亡!今日之胜,非我一人之功,乃三军将士用命,单于与匈奴勇士同心协力之结果!愿自此以后,汉匈一家,永息兵戈,共享太平!”
“汉匈一家,永息兵戈!”欢呼声再次响起,气氛达到了高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皆有些醉意。匈奴贵族们纷纷上前,向耿武敬酒,极尽恭维之能事。耿武来者不拒,谈笑风生,尽显豪迈气度。然而,在这看似一片欢腾的表象之下,敏锐的观察者或许能察觉到,耿武的眼神深处,始终保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警惕。
呼厨泉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已手握三州、威震北疆的女婿,心中百感交集。有感激,有敬畏,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野心和渴望。借着酒意,他凑近耿武,脸上堆满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贤婿啊,此次大胜,鲜卑主力尽丧,其漠南漠北的广袤草场,如今已成无主之地。我匈奴部众,近年来人口滋生,原有牧场已显拥挤。你看……这鲜卑故地,是否可由我匈奴代为掌管,以为大汉屏藩?”
此言一出,虽然声音不大,但耿武周围的几名心腹将领(如赵云、典韦)却都竖起了耳朵,神色微动。
耿武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果然来了。” 他早就料到,一旦鲜卑势力被清除,匈奴必然会觊觎其留下的权力真空和丰美草场。这不仅是生存需求,更是权力扩张的本能。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呼厨泉的肩膀,装作醉意朦胧的样子,含糊道:“单于……好眼光!这草原……确实辽阔……哈哈……好说,好说!容我……容我思量思量……” 说着,他身子晃了晃,似乎不胜酒力。
随即,他看似随意地抬起手,向身后的亲卫首领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手势。那亲卫首领跟随耿武多年,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公,您醉了,是否先回营歇息?”
耿武“嗯”了一声,顺势站起身,对呼厨泉道:“单于……今日尽兴,我……我先失陪片刻……” 说罢,在亲卫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喧闹的大帐。
呼厨泉看着耿武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疑虑,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继续招呼着其他宾客。
耿武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清醒和冷静。他挥退左右,只留下亲卫在帐外守卫,自己则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等待着什么。
大约一刻钟后,帐帘掀开,徐庶快步走了进来。他显然也是从宴会上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锐利如常。
“主公,”徐庶一进帐,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宴会正酣,主公为何突然装醉离席?可是有什么变故?”
耿武示意徐庶坐下,将呼厨泉方才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然后沉声道:“元直,你怎么看?呼厨泉这是想趁机吞并鲜卑故地,扩张势力。”
徐庶听完,并不意外,反而微微一笑:“主公所虑极是。匈奴虽名为盟友,然其狼子野心,从未泯灭。昔日强汉之时,匈奴便是心腹大患。如今我大汉衰微,匈奴若得鲜卑广袤草场,休养生息,不出十年,控弦之士恐不下十万,届时,其必成第二个鲜卑,甚至比鲜卑更难对付!毕竟,他们更了解汉地,也更懂得如何与汉人打交道。”
“正是此理!”耿武点头,眉头紧锁,“但我若直接拒绝,势必会破坏目前良好的盟友关系,甚至可能逼反匈奴,使其与残存的鲜卑或西边的羌胡勾结,再生事端。可若答应,无异于养虎为患。这其中的分寸,着实难拿捏。”
徐庶站起身,在帐中踱步片刻,沉吟道:“主公,此事处理,需刚柔并济,明暗两手。既要满足匈奴部分需求,以安其心,又要从根本上限制其发展,使其永远无法威胁到幽州。”
“哦?计将安出?”耿武目光炯炯地看着徐庶。
徐庶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鲜卑故地:“主公,鲜卑故地虽广,然并非铁板一块。其地大致可分为三部:漠南草原,水草丰美,靠近幽、并二州;漠北草原,地域辽阔但苦寒贫瘠;以及辽西以北的丘陵山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首先,漠南草原,绝不可交给匈奴!此地与幽州接壤,若为匈奴所占,其骑兵旦夕可至幽州城下,威胁太大。主公可奏请朝廷(虽为形式),将此划入幽州管辖,设立护乌桓校尉府(或类似的机构),派汉官治理,迁汉民屯垦,驻汉军防守。如此,既将战略要地掌握在手,又可同化当地胡人。”
“其次,对于漠北草原和辽西以北山地,可采取‘分而治之’之策。”徐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可对呼厨泉言,鲜卑故地,非匈奴一族可独吞。为示大汉公允,也为了北疆长久安宁,应将此地分封给在此战中有功的各方势力。”
“各方势力?”耿武若有所思。
“正是!”徐庶解释道,“其一,可扶植一些在此战中归降或保持中立的鲜卑小部落,授予他们部分草场,使其成为匈奴的邻居和制衡力量。其二,可允许乌桓残部中愿意归顺者,在辽西以北指定区域游牧,但需接受汉官监督。其三,甚至可引入一些西边的羌人部落,使其与匈奴争夺草场。”
徐庶越说思路越清晰:“如此一来,鲜卑故地上,将不再是匈奴一家独大,而是诸部杂处,互相牵制。匈奴若想扩张,必先与这些部落冲突。而我大汉,则可高居其上,扮演仲裁者的角色。谁听话,就给谁赏赐、贸易权;谁不听话,就联合其他部落打压谁。此乃‘以夷制夷’之策的上乘用法!”
耿武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妙!如此一来,匈奴不仅无法顺利吞并鲜卑故地,反而会陷入与周边部落的纷争之中,消耗其实力。而我,只需掌控漠南要地,并通过贸易和军事威慑,便可遥控整个北疆局势。”
“主公英明!”徐庶拱手道,“此外,还需在经济上对其加以控制。匈奴虽得部分草场,然其所需之铁器、盐、布匹、粮食等,皆需依赖与我幽州贸易。主公可严格控制这些战略物资的输出,规定其必须用战马、牛羊来交换,且数量有限。如此,其军备发展,便永远在我掌控之中。”
“最后,”徐庶压低声音,“主公可暗中派遣细作,分化匈奴内部。支持亲汉的贵族,打压有野心的首领。甚至……可在呼厨泉身边安插眼线,确保其一举一动,皆在主公掌握。”
耿武站起身,走到徐庶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元直真乃吾之子房也!此计大善!刚柔并济,深谋远虑。如此一来,北疆可定矣!”
他望向帐外,夜空中繁星闪烁,仿佛预示着北疆未来的新秩序。
“明日,我便如此回复呼厨泉。”耿武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既要让他看到希望,又要给他套上枷锁。这北疆的棋局,终究还是由我来掌控!”
徐庶也笑了:“主公英断!如此,则北疆无忧,主公可全力经略中原矣!”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