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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前朝兵符,民心为钥
    天光刚透进窗缝,慕清绾睁眼起身。袖口布条还缠着,血没再流,但伤口发紧。

    谢明昭已经站在门外,手里握着龙纹佩,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山道走。

    两人沿密道图所标路线前行。石阶陡窄,两侧岩壁潮湿,脚踩上去有轻微回响。他们不点火把,只靠手中玉佩与凤冠碎片散发的微光引路。光很淡,照出前方三步距离。

    两个时辰后,通道尽头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鼎形纹,中央凹槽正对双生玉佩形状。

    慕清绾从怀中取出油纸包,打开。血帕还在,内层南疆文字清晰可见。“双生玉佩为引”,她低声念了一遍。

    谢明昭将龙纹佩放入凹槽左侧,她把凤冠碎片嵌入右侧。两物接触刹那,石门发出沉闷声响,缓缓开启。

    门后是间封闭石室。四壁无画,地面平整。正中央立一座三足青铜鼎,鼎身铭文凸起,字迹古拙。鼎口朝下,倒扣着一块长方形兵符。

    兵符通体暗青,表面覆一层薄灰。慕清绾上前拂去尘土,露出六个篆字:“非仁德者不取”。

    字迹深陷,边缘锋利。

    谢明昭伸手欲取兵符。龙纹佩在他掌心震动,似有呼应。他将玉佩贴上兵符背面,轻声唤:“父皇留下的东西,我来取了。”

    兵符不动。

    他又运功催动龙气,眉心渗汗。玉佩光芒渐强,几乎照亮整个石室。可兵符依旧冰冷,连一丝微光都未泛起。

    他退后一步,手垂下。

    “不是血脉。”慕清绾说,“也不是权柄。”

    她盯着那六个字,忽然想起昨夜烛火中浮现的画面——先帝将兵符放入鼎中,说“得民心者,方能驭此物”。还有海棠树下那句“弃冠者得民心,守心者得天下”。

    她抬手,用指甲划破指尖。

    血珠涌出,她直接按在兵符正面。

    血没有滑落。它顺着“非仁德者不取”的笔画流动,像被吸进去一样。每过一笔,兵符就亮一分。

    当最后一滴血融入“取”字末端时,整块兵符骤然发光。金光如柱,直冲屋顶。鼎身铭文逐一亮起,最后汇聚成四个大字:“民心为鼎”。

    光停了。

    兵符浮离鼎口,悬在半空。

    慕清绾看着它,声音很轻:“原来钥匙从来不是玉佩,也不是血统。”

    她看向谢明昭:“是民心。”

    兵符缓缓转向谢明昭。他站着没动,眼神沉静。

    光流自兵符顶端溢出,凝成一条细线,直入他掌心。他低头看去,只见那道金线钻进皮肤,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入心口。体内龙气随之波动,仿佛被什么唤醒。

    他呼吸一滞。

    一股热流从胸口扩散至四肢。不是力量暴涨的感觉,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承认,被托付。

    他抬头,看慕清绾。

    她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惊异。只有释然。

    “你父亲不是要把兵权交给你。”她说,“他是要确认,你会不会为了百姓去用它。”

    谢明昭低头,掌心已无痕迹。但那股气机还在,稳稳地压在血脉里。

    他终于开口:“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是信。”

    信那些跪在皇陵前举着农具的人。

    信那些宁死也不让蛊人靠近村庄的村民。

    信海棠树能在废墟里长出来。

    谢明昭沉默很久,才说:“如果我不配呢?”

    “那你刚才就拿不起来。”她说,“它不会认你。”

    他闭眼,再睁眼时目光清明。

    “我不是为了坐那个位置才走到今天的。”他说,“我是为了让她活下来,让我娘不再被人踩在脚下,让我父皇不至于死后还被篡改遗诏。”

    他顿了顿:“现在我知道,这个位置不该属于谁,而该由谁来承担。”

    慕清绾没接话。

    她走到鼎前,伸手抚过“民心为鼎”四字。指尖传来温润触感,像摸到活着的脉搏。

    “这鼎不是容器。”她说,“是见证。”

    谢明昭走过来,站她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那块已化作光点消散的兵符。

    石室内恢复安静。只有玉佩和凤冠碎片仍在微微发亮,像是回应某种余韵。

    外面风声隐约可闻,但传不到这里。

    “我们该回去了。”他说。

    她点头。

    可就在转身那一刻,她忽然停住。

    手指还在鼎上。

    “怎么?”他问。

    她没回答。

    鼎底有一道极细的刻痕,藏在铭文间隙。她之前没看见。现在光褪去,反倒是那道痕显了出来。

    她用指甲抠了一下。

    一点灰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更小的一行字:

    “民之所向,剑之所指。”

    她读出来。

    谢明昭皱眉:“这不是先帝的手笔。”

    “不是。”她说,“这是后来加的。”

    “谁?”

    她摇头。

    伸手将那行字拍平,不让它再露出来。

    然后才真正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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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向石门。

    门还在开,通道空荡。

    他们一步步往外走。

    谁也没回头。

    直到走出五十步,慕清绾忽然停下。

    “你的手。”她说。

    谢明昭摊开掌心。那一缕金光已沉入皮肉,但掌纹变了。原本的纹路中间,多出一道竖线,直贯上下,像一把倒置的剑。

    他盯着看了很久。

    “这不是天生的。”他说。

    “不是。”她说,“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他握紧拳。

    掌心传来刺痛。

    他知道这痛来自哪里。

    不是伤,是责任。

    他们继续走。

    石阶渐宽,空气变暖。

    远处有光,是出口。

    他们加快脚步。

    快到尽头时,慕清绾忽然说:“下次有人想夺权,不用再找兵符了。”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兵符。”她看着他,“已经在你身上。”

    他没说话。

    两人踏出密道。

    外头阳光刺眼。

    他们眯起眼,适应光线。

    身后石门缓缓合拢,最终严丝合缝,看不出入口。

    风刮过山脊,吹动衣角。

    慕清绾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指尖。

    血滴下来,落在地上。

    谢明昭看着那滴血,忽然说:“他们会跟着血找来的。”

    “让他们来找。”她说,“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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