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我虽是港岛出身的华人,”楚凡语重心长,“
哪怕在老家那边多少有点面子,
可我没在那里长大,没受过那里的教育,也没经历过那种环境。
在外人眼里,我和老家始终隔着一层。”
“你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海外的大骆驼人吗?”
阿尔曼王子连忙摇头:“不会。”
别说外来的了,就算国内的同族,又有几个能真心实意地信?
都是血脉相连,可派系之间照样势如水火,彼此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楚凡目光坦然:“海里的长辈们心胸宽广,但你要明白,像老家这样的大国,人口浩如星海。”
“我这样一个在港岛长大的子弟,注定要被反复打量。”
阿尔曼王子连连点头。
被审视太正常了,没人盯着才奇怪!
楚凡继续道:“所以你也该明白,我在海里的影响力,其实很有限。”
阿尔曼王子惭愧低头。
他懂了。
就拿大骆驼国来说吧——
你在街上随便扔块石头,说不定就砸中一位王子。
王子多得是,可真正能享受特权的,凤毛麟角。
想上位,必须有人撑腰。
谁?
只能是国王。
唯有他点头,你才能真正踏入权力核心。
但凡想见国王的人,有几个真能如愿?
别痴心妄想了!
能随随便便走进国王视线的,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位。
楚凡的老家也不是大骆驼国。
可说到底,那些日理万机的老前辈,连见自家儿孙都得掐着时间排日程。
更别说一个过去毫无往来的国家了。
楚凡斜了他一眼,顺手摸出一包熊猫烟。
撕开包装,随手一抛,烟盒飞向许正阳,还有一支落到了阿尔曼王子手里。
许正阳赶紧双手接住,熟练地给楚凡点上。
至于阿尔曼王子?没人理会他要不要。
阿尔曼盯着掌心里那根烟,进退两难。
抽吧,这哪像他的风格?
不抽吧,人家朋友亲手递过来的,推回去太伤情面。
楚凡看着他那副纠结样,忍不住笑。
阿尔曼一狠心,掏出个镶金边的打火机,“啪”地打着了火,在众人面前点燃了烟。
平日里,他们这些身份尊贵的人从不在外人面前抽烟——那是违背信仰的。
可在真正的朋友面前……规矩就松一松吧。
烟刚吸进一口,阿尔曼脸色骤变。
他瞪大眼,盯着手中的烟卷:“楚,这是什么烟?”
楚凡轻描淡写:“我在老家还算说得上话。”
“这是老家特供的国礼烟,听说只有跟老家交好的郭嘉元首才能得上一条。”
阿尔曼眼睛瞬间亮了。
楚凡手指一弹。
许正阳立刻上前:“头儿?”
“去拿两盒烟来,给阿尔曼带上,让他回国送人。”
许正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阿尔曼激动得声音发颤:“谢谢您,我的兄弟。”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这是老家的国礼啊!
这种东西,阿尔曼原本想都不敢想。
就算将来两国关系再亲近,也不一定拿得到。
老家送礼讲究得很,绝不会触犯禁忌。
比如,给不抽烟的人送烟?根本不可能。
烟盒很快送来了。
阿尔曼小心翼翼地把烟藏进长袍深处,生怕碰坏了。
这时,楚凡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阿尔曼立马收起笑容,规规矩矩坐正。
准备挨训。
说来也怪。
他堂堂大骆驼国王子,换作别人敢这么训他?
早让人打得满地找牙了。
可面对楚凡,他却甘愿低头。
就像他们国内有句老话:真理是治病的药,谎言是蔓延的瘟疫。
楚凡这态度,分明是拿他当自己人。
不是亲如兄弟,谁会费劲劝你?
楚凡语气冰冷:“你以为买几枚火箭弹就万事大吉了?”
“真是目光短浅,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那种武器是战略级的,能随随便便动用吗?”
“我直说吧。”
“你要是真敢试射一次。”
“祖家、美丽国、地堡、高卢、毛熊,全都会压过来。”
“哪怕你们脚下的沙子里埋着黑金。”
“你也扛不住那一波又一波的压力。”
“连基础军备都没配齐,就想碰高端玩意,太不成熟。”
阿尔曼连连点头。
随即急切问道:“楚,老家真能在沙漠里教我们种地?”
楚凡耸了耸肩:“多简单的事。”
“办法我张口就能说出一堆。”
“真的?”阿尔曼一脸震惊。
楚凡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我从不对朋友说假话。”
“要论种地的本事,你翻遍全世界,没有哪个民族比得上老家。”
阿尔曼用力点头。
犹豫片刻,终于坦白心事:“楚,你是我的兄弟。”
“我不想瞒你。”
“说实话,能在沙漠自己种粮,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没错,我们确实渴望先进武器,但从长远看,粮食自给,甚至比拥有利器更重要。”
“历来只听说绿洲能种菜。”
“可流沙会吞噬绿洲,从没听过直接在流动的沙地上耕种……”
楚凡点点头,表示明白。
“老家有句话。”
“民以食为天,稳粮即安邦。”
“吃饱饭,永远是头等大事。”
“放心,五千年文明传承下来,种地的经验早就烂熟于心。”
“在沙漠里开荒?小菜一碟。”
阿尔曼仍半信半疑。
楚凡手指一弹,清脆的响声划破空气。
许正阳神色平静地说道:“过去一年里,我们已经成功固定了一万两千亩流动沙地。”
“全部种上了耐旱的草本和灌木。”
“植被存活率稳定在八成以上。”
“接下来这一年,我们会继续推进……”
阿尔曼王子忍不住惊讶开口:“你是祖籍那边的人?”
许正阳正了正脸色:“只要是港岛出生、扎根的人,都是自家人。”
“我明白您想问什么——为什么我对内地的情况如此清楚。”阿尔曼点头示意他继续。
许正阳嘴角微扬。
“这个治沙项目,是楚氏集团‘希望之光’计划的一环。”他缓缓补充道。
“所谓‘希望之光’,本质上是一项公益行动。”
此时,爱德华多独自一人站在洪兴大厦前。
身边唯一的陪伴,
是一列整整四十名身穿西装的壮汉。
这些人站姿笔直,一看就是常受纪律训练的主儿。
一个个挺胸收腹,气势凛然。
两列排开,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路过的行人远远望见,本能地绕道而行,不敢靠近。
但爱德华多不一样。
他是美利坚派驻的领事,是一名外交官。
何曾受过这种罪?
他从没想过,光是站着不动,竟然也能累得几乎散架!
可他不敢走。
错了就得认,挨训就得立正。
不只是黑道在乎规矩,上头的大人物也在盯着。
奇怪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和街头混饭吃的古惑仔,某些念头竟出奇一致。
望着那两排沉默的男人,爱德华多心里有数。
凭他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的底细——绝对是经过军事化训练的狠角色。
这也不稀奇。
督爷不会意外,旁人更不会。
楚家掌控着港岛民生命脉,自然养得起一支庞大的安保队伍。
说庞大,是因为楚氏旗下所有公司的安全事务,全由这支队伍包揽。
甚至爱德华多都清楚,这些人里头,恐怕个个都持有机动枪械执照。
换句话说,谁要是惹了他们,真动起手来,只要律师够硬,一句“正当防卫”就能全身而退。
此刻,爱德华多心头泛苦。
他在心里早已把李会长那帮人骂了千百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双腿早已麻木发酸,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若不是在洪兴大厦门口,他真想一屁股坐下,哪还顾得上什么外交风度?
但他不能。
港岛是什么地方?亚洲间谍窝点,情报战的前线。
而洪兴大厦,正坐落在中环最热闹的核心地带。
四周写字楼的每一扇窗户后,说不定就藏着一双眼睛,正默默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堂堂一个外国领事出现在此地,本就足够引人注目。
只要稍有失态,消息转瞬就会传遍全球。
这个时代,信息扩散比子弹还快。
他输不起形象。
至于亲自来道歉是否丢脸?算了吧!
楚凡都敢对祖国发动金融攻势,他爱德华多低头求和,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更何况,上次他已经吃过亏了。
领事馆被断水、断电、断燃气、断通讯……谁能想到?
上回勉强赔罪,总算让楚凡松口放人。
这次呢?
爱德华多心里直打鼓。
可如果不来认错……
只怕这辈子都别想踏出港岛一步!
楚凡可是洪兴社的掌舵人。
难道真当洪兴只是个普通企业?
鹰酱人会为了一个失踪领事,去追究一个超级富豪的责任吗?
做梦!
整个西大陆的权力根基,不就是建立在财阀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寒风中僵立的爱德华多终于等到了目标。
楚凡从大楼里走了出来,身旁跟着大骆驼国的阿尔曼王子。
爱德华多眼睛顿时一亮。
“阿尔曼殿下,我是爱德华多,美利坚驻港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