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床,困意还没上来,玩心先起了。
“顾达,我们来玩骑马!”茵茵爬到顾达背上。
“我要玩翻跟头!”萧兰开始在柔软的床垫上打滚。
连萧雪也难得活泼起来,抱着枕头和茵茵玩起了“抢枕头”的游戏。
顾达的大床顿时成了游乐场。
小家伙们在上面蹦跳、翻滚、嬉笑打闹,枕头和被子被扔得到处都是。
顾达试图维持秩序,反而被当成了“障碍物”和“攻击目标”,被枕头砸了好几下,还被茵茵当成“山”翻了过去。
一时间,主卧里充满了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和顾达无奈的劝阻声。
“别跳了,床要塌了!”
“别从上面摔下来了!”
“……”
鸡飞狗跳了好一阵,三个小家伙终于耗尽了最后的精力,一个个瘫倒在床上,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兴奋的光芒,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好了好了,玩够了吧?快躺好,睡觉。”顾达把她们一个个塞进被窝,重新整理好被她们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床铺。
这一次,小家伙们没有再抗议。
玩闹后的疲惫和热水澡的放松感汹涌而来,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呼吸就变得绵长。
顾达也没有把她们送回自己的房间,他说了一下,三个小家伙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睡着了,一点回应也没有。
顾达看着她们挤在一起、毫无防备的睡颜,小嘴微微张着,终于恢复了安静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他给她们掖好被角,调暗了灯光,自己也躺了下来。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主卧陷入了安宁的沉睡。
回忆结束,顾达看着眼前皱巴巴的床单和被踢到地上的一个枕头,无奈地笑了笑。
这还是三个小家伙好不容易抓住萧月不在的机会,趁机夺取了他的床位。
他弯腰捡起枕头拍了拍,又勉强把床单拉平,然后走出了房间。
他一眼便看到,在餐桌旁,萧荷已经端端正正地坐着了。
她显然已经坐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身上已经换了是一套素净的浅藕荷色交领襦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绣着细密兰草纹的比甲。
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整齐地挽了一个简单的单螺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
几缕不易驯服的碎发也被仔细地用同色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侧脸。
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并拢的膝上,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一本薄册子上。晨
光从她身侧的窗户斜斜照入,在她纤长的睫毛和挺秀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工笔细描的仕女图。
听到开门声,萧荷抬起眼眸。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刚睡醒的惺忪,也没有孩童常见的雀跃。
“先生早。”她开口,声音清脆平稳,没什么起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早,荷儿。”顾达点点头,对于她的动作早已见怪不怪了。
等顾达已经坐在桌旁的时候,三个小家伙才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顾达早……”茵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地问候。
“早,快去刷牙洗脸。”顾达指了指浴室方向。
三个小家伙一同走进浴室。
对于这套流程,她们早已熟稔。
三个小家伙一起站到洗漱台前的小凳子上。
洗漱台是白色的,光洁明亮,台面上嵌着一个白色的瓷盆。
小家伙踮起脚,小手握住一个水龙头,轻轻往上一抬。
“哗……”清澈的水流立刻从台盆上方的水龙头里涌出,不疾不徐,落入盆中。
茵茵伸出小手试了试水温,见温度合适,才润湿毛巾擦了擦小脸。
秦天然原本正小口喝着粥,目光无意间扫过浴室门口,看到这一幕,动作微微一顿。
水自己流出来了?不用人打,不用烧热,就这么直接出来了?还是温的?
她放下筷子,忍不住起身,悄悄走到浴室门口,好奇地朝里张望。
只见茵茵洗完脸,又从台面上的一个小架子上拿起一个造型可爱的小杯子,和一把小刷子。
她打开一个彩色的小管子,挤出一点淡绿色的、膏状的东西到牙刷上,然后便将牙刷塞进嘴里,开始“唰唰”地刷起来。
很快,茵茵的嘴里冒出了白色的泡沫,越来越多,堆在嘴角,像一圈小小的云朵。
秦天然看得眼睛微微睁大。
那白色的是什么?泡沫?怎么会从嘴里冒出来?还有那淡绿色的膏体,又是何物?
茵茵刷得认真,小脑袋左摇右晃,满嘴泡沫让她看起来像只偷吃奶油的小猫。
刷了一会儿,她含了口水,仰起头“咕噜咕噜”几下,然后“噗”地吐到盆里,白色的泡沫随着水流冲走了。
她又接了杯水漱了漱口,再用小毛巾擦擦嘴。
一张干净清爽、还带着水珠的小脸便露了出来。
萧兰和萧雪已也同样如此,重复着茵茵的动作。
打开水龙头,接水,洗脸,挤牙膏,刷牙,满嘴泡泡……
秦天然站在门口,看得入了神。
这流畅、便捷、甚至带着点童趣的洗漱过程,与她所知的任何洗漱方式都截然不同。
不用丫鬟伺候,不用端盆倒水,不用青盐柳枝……一切都显得那么轻松、干净、甚至……好玩?
三个香喷喷、脸蛋光洁的小家伙并排站在秦天然面前。
“秦姐姐,你也要刷牙吗?”茵茵热情地问,还举了举自己的小牙刷,“你可以找顾达要一个,我的牙刷不能给你用哦!”
秦天然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用过了。”
她早上在别院是用青盐和清水漱的口。
她走回餐桌旁坐下,脑中还在回想刚才看到的景象。
自动出水、温热适宜的水流;能刷出泡沫的古怪膏体和刷子;孩子们熟练自理的姿态……
这一切,都让她对顾达这个“家”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秦姐姐看入迷啦?”邢瑶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她正将一碟刚热好的小菜放到桌上。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她们这样洗漱的时候,真是好奇怪呢。”
秦天然收回思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前所未见,太过奇巧了。”
“何止奇巧。”邢瑶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语气里带着点亲昵的抱怨,“听月儿说这样刷牙会很洁净,对牙齿也很有好处。”
她转头看向顾达,眼睛亮晶晶的,“顾大哥,我和荷儿帮你看了这么久的家,你看……”
她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旁边安静喝粥的萧荷,“是不是也该给我们配一套?”
萧荷闻声,从粥碗上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光扫过邢瑶,又平静地看向顾达,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分明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询问。
她虽不像邢瑶那样直接开口索要,但显然也对那能刷出细腻泡沫、带着清新香气牙膏和便捷的牙刷存有好感。
毕竟,她再如何自律早熟,终究也是个爱洁净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