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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将计就计
    …

    黑岩城的黎明裹着层黏腻的雾,像浸了水的棉絮糊在鼻尖,连风都带着松针的苦味。

    静庐的木门吱呀声推开时,林夜正站在院中央的老槐树下,指尖一缕金紫光芒流转得极慢,像把揉碎的星子攥在手里揉成球——经过一夜调息。

    他的灵力已凝练到极致,连呼吸都跟着这缕光芒的节奏起伏,像揣了团活的火。

    “雾里有硫磺味。”周不平拄着竹杖站在他旁边,竹尖点了点地面,“落看来我们要去落鹰涧的瘴气提前散了,赵家急着动手。”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像只闻到鱼干的猫,“看来那姑娘的‘哭诉’,比咱们想的还管用。”

    阿狸缩在林夜袖子里,狐耳耷拉着,尾巴炸成毛球:“夜哥哥,那姑娘会不会是坏人?她的眼睛刚才偷偷瞄你的口袋!”她扒着林夜的手腕探出头,鼻尖沾着林夜衣摆的灵力余韵,“我闻到她身上有血影楼的迷香!”

    林夜低头揉了揉她的耳朵,指尖的金紫光芒掠过她的狐尾,把她炸起来的毛抚平:“我知道。”抬头看向院门口。

    小婉正站在那里,裙角沾着草屑,鞋尖磨破了洞,露出泛着青的脚踝。她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兔子。

    “恩人……”她声音细若蚊蝇,上前两步又赶紧退回去,生怕沾到林夜的衣摆,“时辰到了吗?赵家的人……应该在等我带你们去。”

    林夜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一道柔和的灵力裹住小婉的腰,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飘了起来——下一秒,林夜袖袍一卷,三人一狐已冲出静庐,像三道流星撞进了晨雾里。

    这正是经过一整晚时间悟出来的,空间挪移小神通。只是现在他的极限是三十里…

    而这三十里路,不过是林夜相当第一次跨出去的距离。

    等他们落在落鹰涧的栈道入口,小婉的裙角已经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绣着青丘狐狸的衬裙——那是柳家的家徽,可林夜觉得有些蹊跷,真正的柳家衬裙他是没见过,但按照家族的背景,狐狸的眼睛应该是用珍珠缀的。而不是素质品秀…

    落鹰涧的名头不是吹的。两座山崖像巨鹰张开的翅膀,夹着中间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涧底翻涌着灰白色的瘴气,像煮沸的黑汤里泡着死人的衣角。

    悬空栈道的木板朽得能踩出碎渣,往下看一眼都能让人头晕——而赵家的祖祠,就建在左侧山崖的半腰,朱红的门楣上挂着块黑匾,写着“赵氏宗祠”四个烫金大字,像滴凝固的血。

    小婉缩在林夜身后,手指绞着裙角:“残玉……在里面最里面的密室,我用帕子包着放在供桌底下……”她的声音发抖,却偷偷用余光瞄林夜的反应。

    林夜没理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栈道的木板。木板下传来细微的“咔嗒”声——是机关触发前的预警。

    抬头看向两侧的山崖,瞳孔里映出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赵家埋伏的弟子,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血符,像一群等着吃腐肉的乌鸦。

    “林夜!你终于来了!”嚣张的笑声从祖祠方向炸出来。

    此时!赵无延穿着鎏金的铠甲,攥着腰带上的翡翠扣子晃悠,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弟子,个个昂着头,盔甲上还沾着昨夜酒馆的油渍。

    他站在台阶上,叉着腰笑:“这锁灵大阵是我赵家祖传的,当年我爷爷用它困过一头四极秘境的妖虎!今天,该你尝尝被灵力锁死的滋味!”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上的弟子同时动了。数十道血红色的符箓被抛向空中,像一群吸饱了血的蚊子,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网,朝着他们当头罩下!血网里裹着腥臭的气息,连风都被染成了红色,像要腐蚀人的神魂。

    “小心!是血煞蚀魂符!”周不平的竹杖瞬间出鞘,青光裹住阿狸,把她塞进自己怀里,“捂住鼻子,别闻那味道!”阿狸缩在他怀里,狐尾紧紧缠着他的腰,嘴里念叨着“坏人坏人”,爪子扒着竹杖要往上爬。

    “来得好!那你们来试试,我的新神通…”林夜站在原地,连魔臂都没显。平静看着那张呼啸而来的血网,舌尖抵着上颚,轻轻吐出一个字:“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的光芒。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血网刚碰到林夜身前三尺,突然僵住了。

    符纸里的血光滋滋冒起黑烟,像被晒化的糖稀,边缘慢慢卷曲,最后整张网都凝固在半空,像块被冻住的蜘蛛网。

    栈道上、山崖上的赵家弟子全傻了。有人张着嘴喊“阵法失效了”,有人想动却迈不开步,甚至连体内的灵力都像被冻结了,连指尖都动不了。

    “怎……怎么可能?”赵无延的脸瞬间白了,右手指着林夜,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用了什么妖术?!”

    林夜并未去理会。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的金紫光芒突然暴涨,像颗小太阳。

    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漩涡里流转着无尽的黑暗,像连通了另一个虚无的世界。

    “逆魔……万噬。”

    林夜眼眸寒光闪过轻声说。

    下一秒,凝固的血网突然炸开。

    “轰”

    不是碎裂,是被撕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成了碎片,每一片血符都化作最精纯的血煞之气,被漩涡贪婪地吸了进去。

    紧接着是那些弟子手里的符箓,符纸瞬间化为飞灰,连点火星都没剩下,而他们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像百川归海一样涌向漩涡。

    “不!我的修为!”

    “救命!我不想变成废人!”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涧。

    那些道宫境的弟子,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人干,皮肤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接着“扑簌簌”掉下栈道,落在下面的瘴气里,连血都没溅多少。

    那三个隐藏在山崖后的四极秘境长老终于坐不住了。

    迅速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上裹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像三尊血色的魔神:“小辈敢尔!今天就让你们尝尝四极秘境的厉害!”

    三道强大的气息轰然爆发,连栈道都震得摇晃。

    林夜却只是轻轻瞥了他们一眼,屈指弹出三缕细如发丝的金紫光芒。

    “咻咻咻!”

    快。

    太快了。

    快到长老们的瞳孔都没来得及收缩。

    第一缕光穿过第一个长老的护体罡气时,那罡气像肥皂泡一样破了,露出里面的肉身。

    第二缕光扎进他的眉心,长老的手还停在半空想结印,眉心处就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没有血,只有黑气冒出来。

    第三缕光直接洞穿了第三个长老的后脑勺!

    “唰!”

    “嘭嘭嘭…”

    三具尸体砸下来时,连姿势都没变,像三具被抽了线的木偶。

    突然落鹰涧一片寂静。

    四周漆黑,死一般的寂静。存活的弟子惊恐的不敢出声…

    剩下的赵家弟子全瘫在地上,包括赵无延。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裤裆里慢慢渗出尿骚味,嘴里反复念叨着“饶命”:“林前辈!我错了!都是那个女人!是她让我们赵家做这种事的!”猛地指向小婉,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滴在地上,“她给了我们很多灵石!说要引你过来!求你饶我一命!”

    小婉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眼睛惊恐看着林夜,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狠厉取代。

    她突然转身,把手里的青丘残图朝着林夜掷出,同时从袖子里摸出一枚血色的玉佩,就要捏碎——那是血影楼的传讯令,捏碎后会有人来救她。

    “想走?”

    林夜的声音冷得像冰。甚至没看那枚玉佩,只是对着小婉逃离的方向,遥遥一握。

    “空间……禁锢。”

    “虽然现在能禁锢十息,已经足够!”林夜心中暗道。

    小婉的脚突然像被钉在了地上。捏着玉佩的手僵在半空,身体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只有眼珠能转动,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脂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张青丘残图,已经轻飘飘地落在林夜手里。微微展开看了眼,狐狸眼睛上的暗红纹路突然动了动!不是残图该有的灵力,是有人提前在里面下了追踪符。

    林夜笑了笑,把残图收进怀里,抬头看向周不平。

    周不平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小婉身边。

    手中的竹杖尖泛着青光,轻轻点在小婉的丹田处。

    “呃!啊~”小婉的脸瞬间扭曲成恶鬼,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

    竹杖往回一抽,一枚刻着血影匕首的令牌带着黑气飞出来,后面还牵着几封沾着蜡油的密信。

    周不平捏着密信,指尖的灵力把蜡油融化,露出里面的字迹:“事成之后,取林夜魂魄炼灯”“青丘残图为饵,引其入落鹰涧”…………这一切!果然是血影楼的算计。

    “妖女。”周不平平静的脸上眼神冷的像冰,“你以为用柳家的悲剧当幌子,就能骗过我们?”

    小婉面如死灰。目光死死看着林夜,声音里带着怨毒:“你以为你赢了吗?血影楼不会放过你的!他们……”

    “闭嘴。”

    林夜走到她面前,指尖的金紫光芒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小婉的身体瞬间僵住,接着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赵无延看着这一幕,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林夜的腿:“林前辈!我什么都告诉你!赵家和血影楼合作很久了!他们要的不是残玉,是要引你过来,用锁灵大阵困住你,然后取你的魂魄炼药!”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血影楼的令牌!我爹给我的!求你饶我一命!”

    林夜低头看着那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血影楼的标志,和他之前从周不平那里见过的密信字迹一致。抬脚把赵无延踹开,露出一抹冷笑:“你赵家的命,留着也没用了。”

    魔臂的金纹骤然亮起。以林夜为中心,那个吞噬一切的漩涡再次出现,比之前更庞大,更恐怖。

    漩涡里的气息像有生命一样,顺着栈道往上爬,裹住了赵家的祖祠。

    “不——!”

    赵无延的嘶吼声戛然而止。祖祠的朱红大门先开始融化,接着是房梁,是屋顶,最后整座祖祠都化作了黑灰,被漩涡吸了进去。

    山崖上的赵家弟子,包括那三个长老的尸体,也都没能逃过——最后,连栈道都开始崩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拆成了碎片。

    等漩涡消散时,落鹰涧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山涧的风,还在吹着剩下的磷火,像在为覆灭的赵家奏响挽歌。

    林夜站在栈道的尽头,手里攥着那张青丘残图。

    残图上的狐狸眼睛沾了点灰,他用袖口擦了擦,忽然笑了。

    “血影楼以为用赵家当棋子,其实是把自己的獠牙递到了我手里。”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金紫光芒在他眼底流转,“接下来,该我们钓鱼了。”

    周不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姑娘怎么办?”

    “留着。”林夜把残图收进怀里,“她是血影楼的棋子,也是我们的钥匙——能打开血影楼在黑岩城的据点。”低头看向昏迷的小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而且,我很想知道,血影楼给了她多少好处,让她愿意卖了自己的家族。”

    阿狸从周不平怀里跳下来,跑到小婉身边,用狐尾戳了戳她的脸:“坏女人!坏女人!”周不平笑着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血影令,指尖的灵力把令牌上的黑气驱散:“这东西,该交给玄天宗了——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

    风从落鹰涧吹过来,带着硫磺的味道。

    林夜转身走向栈道的另一端,金紫光芒在其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黑岩城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像只蛰伏的野兽。

    他知道,血影楼的报复很快就会来。

    但是没关系!林夜已经攥住了对方的尾巴,接下来,该他反将一军了。

    而那个昏迷的小婉,还有那张带着追踪符的残图,会是最好的诱饵。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把要斩破黑暗的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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