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好，林宇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枕头旁边是已经空了的烟盒。

    他冲了个冷水澡，试图洗去整夜未眠的疲惫。

    酒店附近的便利店门口，林宇掏出现金买了一包中华。

    转身时，街角一家玩具店的橱窗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里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儿童望远镜。

    塑料外壳上印着卡通图案，但镜筒长度看起来还算专业。

    “多少钱这个？”林宇指着其中一款问道。

    “98块，带夜视功能呢！给孩子买的？”店主是个热情的老伯。

    林宇笑了笑没回答。

    他站在酒店窗前调试新买的玩具望远镜时，不禁自嘲地摇头。

    堂堂投资公司老总，居然用儿童望远镜来监视。

    不过这玩具望远镜的性能也够用了。

    整个上午，望远镜的视野里只有匆匆进出的工作人员和快递员。

    到了下午三点，林宇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换上笔挺的大衣，将领带调整到完美角度，喷了点古龙水，然后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商业精英式的微笑。

    影视大厦的电梯里贴着各种演艺培训班的广告。

    林宇注意到其中一张上有柳莹儿的照片，她穿着练功服，正在指导少儿舞蹈班。

    照片角落印着“盛世娱乐特约讲师”的小字。

    看来柳莹儿在盛世娱乐的地位并不高，没有当做重点艺人来培养。

    五楼的前台坐着个圆脸女孩，正低头刷短视频。

    听到脚步声，她慌忙锁屏抬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林宇气定神闲地说道：“我来找你们老板谈影视合作的。”

    “有预约吗？”前台小姐问道。

    林宇摇了摇头，然后从容地递上名片：“告诉你们刘总，金狮投资的林宇想跟他谈谈合作。”

    烫金名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稍等！我去汇报一下。”前台小姐不敢怠慢，连忙拿着名片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两三分钟后，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

    刘华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发际线已经明显后移，但西装穿得一丝不苟。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双手握住林宇的手：“林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刘华强的办公室比想象中简陋，但墙上挂满了艺人照片，其中有一些是大牌明星跟他的合影。

    林宇优雅地落座。

    “不知道林总这次来是想找什么合作？”刘华强亲自斟茶，紫砂壶里的普洱散发出陈香。

    林宇轻啜一口茶，直奔主题：“我们准备投资一千万做系列短剧，需要个有观众缘的女主角。”

    刘华强的眼睛立刻亮了，连忙翻开艺人画册：“我们这有几个科班出身的，中戏北电的都有，我一一给你介绍……”

    林宇抬手打断：“我看中柳莹儿了。”

    “柳莹儿？”刘华强明显愣了一下，“可她主要是跳舞的，演戏经验很欠缺。”

    “观众缘比演技重要，我看过她的直播，很有感染力。”林宇放下茶杯，瓷器碰触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华强搓着手，眼珠转了转：“但她今天在带训练生。”

    “现在叫她过来，我四点还有个会。”林宇故意看了眼腕表，提升紧迫感。

    刘华强立刻抓起电话：“小柳啊，立刻回公司一趟！有重要项目！”

    挂断后，他赔笑道：“她二十分钟就到，林总要不要先看看我们其他艺人的资料？”

    林宇摆摆手，起身走到窗前。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对面酒店他住过的房间。

    “你们公司对艺人怎么样？”林宇背对着刘华强问道。

    “那当然是当自己孩子一样！尤其是小柳这样的潜力股，我们投入了很多资源培养。”刘华强拍着胸脯说道。

    林宇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清楚地记得资料上柳莹儿的收入分成比例——公司抽成70%，远高于行业标准。

    走廊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宇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三下，节奏分明。

    “请进。”刘华强朗声道。

    柳莹儿推门而入，额前的碎发因为匆忙赶来而微微汗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她穿着学院风的百褶短裙，加厚的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脚上是一双及膝的麂皮长靴，靴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刘总，你找我？”她的声音依然带着林宇记忆中的那种清甜，只是多了几分职业化的克制。

    当她的目光转向坐在会客区的林宇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她的瞳孔微微扩大，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

    “小柳啊，你的机会来了！”刘华强热情地站起身，丝毫没有察觉两人之间异样的氛围，“这位是金狮投资的林董事长，点名要你出演他们投资的短剧女主角！”

    林宇缓缓起身，千言万语在喉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句：“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柳莹儿的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目光落在林宇的领带上，那是她以前送他的礼物，深蓝色底上绣着暗纹。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视线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认识吗？”刘华强终于察觉到异常，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以前见过几面。”林宇已经恢复了商业精英的从容，只是指节在茶杯上收紧得发白，“我想和柳小姐单独谈谈，刘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小柳啊，好好跟林总聊聊，这可是大制作！”刘华强立马说道。

    林宇和柳莹儿来到了公司外面的走廊上。

    公司的走廊铺着略显陈旧的地毯，两侧墙上挂满了艺人照片。

    林宇走在柳莹儿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却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茉莉香气。

    “在韩国培训得怎么样？”林宇率先打破沉默问道。

    柳莹儿低着头说：“还行，就是吃不惯泡菜，瘦了几斤。”

    林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纤细的腰线上。

    确实比以前更单薄了，锁骨在衣领下若隐若现，像是随时会折断的蝶翼。

    “我又不是不支持你来魔都发展，为什么要拉黑所有联系方式？”他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烁着绿光，在柳莹儿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她咬着下唇，这个习惯性动作让林宇心头一颤，每次她紧张或委屈时都会这样。

    “我……”柳莹儿刚开口，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楼层。

    几个练习生吵吵嚷嚷地走出来，看到他们立刻噤声，鞠躬问好后快步离开。

    柳莹儿最终什么也没说，林宇也没继续追问。

    只要见到了柳莹儿就好，不能让她不高兴了。

    大厦外的冷风让柳莹儿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林宇按下车钥匙，不远处的奔驰大G亮起车灯，漆黑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你换车了？”柳莹儿微微睁大眼睛，这个表情终于有了几分鲜活。

    “赚钱了当然要换好车。”林宇为她拉开车门，手指在门框上停顿了一下，“上车吧。”

    林宇从另一侧上车，密闭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引擎启动的瞬间，车载音响自动播放起钢琴曲。

    “想去哪？”林宇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他其实根本没想好目的地，只是贪恋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柳莹儿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轻声说：“随便开吧。”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正是那首钢琴曲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