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拍摄间隙。
夕阳透过落地窗将走廊染成蜜色。
夏语柠靠在消防门前揉着太阳穴，高跟鞋里的脚踝已经肿起细红痕。
“撑得住吗？”林宇走到她身边问道。
夏语柠点了点头说：“这不算什么，以前我练舞的时候比这还苦。”
走廊那头传来马天翔的声音：“夏老师需要休息椅吗？我让助理送过来！”
夏语柠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谢谢！”
今天最后一场戏是夏语柠抱着纸箱离开公司的长镜头。
当她走出旋转门时，整个人虚脱般晃了晃。
“cut！今天就到这！语柠表现完美！”周导喊完立刻鼓掌。
掌声中夏语柠腿一软，恰好跌进林宇怀里。
林宇顺势将她横抱起来，穿过还在收拾器材的人群：“还在逞能？站了八小时不说？”
“戏服太紧，勒得胃疼……”她把脸埋在林宇肩窝咕哝。
剧组众人都假装没看见投资人抱着女主角离开的场面。
只有马天翔的助理小声嘀咕：“这新人什么来头？”
被马天翔瞪了一眼：“少打听！”
秦若雪中午就回公司了，林宇把自己的奔驰大G开了过来。
他把夏语柠放进奔驰副驾，调座椅加热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睫毛膏晕出浅浅黑影，唇妆被蹭花了些许。
他轻轻取下夏语柠耳朵上挂的珍珠耳环，这是道具组准备的便宜货，耳针已经把耳垂磨出血痕。
车开上高架时夏语柠才醒来，窗外霓虹如流火掠过。
她望着中控台显示的时间发呆：“我睡了很久吗？”
“饿吗？”林宇递过保温杯，“秦若雪让人送来的燕窝粥。”
她小口喝着温热的粥：“中午不敢多吃，戏服是修身的，怕胃不舒服。”
“想去哪吃饭？今天我请客。”林宇说道。
她突然眼睛一亮：“现在能吃重庆鸡公煲吗？就大学城那种，用酒精炉咕嘟咕嘟煮的！”
林宇笑道：“我请客，你就不吃点贵的？”
“我就爱这口，尤其是很饿的时候，吃鸡公煲特别爽！要加泡面和宽粉，再涮点冻豆腐！”她兴奋地比划道。
导航很快找到一家老巷子里的鸡公煲店。
看外面的招牌就知道，有点年头了。
夏语柠熟练地点了中辣鸡公煲，加了三份秘制泡菜。
当酒精炉蓝焰燃起时，她忽然笑道：“马天翔今天下午居然没刁难我，是不是跟你有关？”
林宇夹了块鸡腿肉给她：“我是投资人，他敢怠慢你，那就是不想在剧组混了。”
红油在锅里咕嘟冒泡，夏语柠被辣得鼻尖冒汗：“所以马天翔是在怕你？”
“这是娱乐圈的规则，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投资人。”林宇用纸巾擦掉她嘴角酱汁。
夏语柠把冻豆腐下进滚烫的红油里，说道：“其实这样很好，男女主角势均力敌。”
她在蒸腾的热气中眯起眼，将辣得发麻的舌尖抵住上颚。
……
《霸总的小秘书》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马天翔明显认真了很多。
但霸总戏难免要有些亲密戏份，这点林宇接受不了。
晨雾尚未散尽，拍摄现场却已灯火通明。
今日要拍的是全剧关键戏份，霸总将小秘书按在落地窗前强吻的经典桥段。
场务正在擦拭总裁办公室玻璃墙，灯光师调整着逆光角度，力求拍出唯美剪影。
夏语柠穿着真丝衬衫和包臀裙走来时，发现现场气氛微妙。
林宇对周导说：“亲密戏份可不可以用借位和替身的拍法来拍？”
周导搓着手对林宇解释：“借位可能拍不出剧本要求的性张力……”
林宇坐在监视器前的折叠椅上，淡定道：“去年《禁忌之恋》借位吻戏拿了平台最佳镜头奖，何况马老师应该很擅长借位。”
马天翔立即表态：“确实！我上部戏借位拍了七个角度……”
话说一半突然噤声，他意识到林宇是在跟周导交涉。
林宇坚持要用替身，周导只能照做，毕竟林宇是投资人，一言不合就可能撤了这部戏。
夏语柠被造型师拉去补妆时，听见执行制片在打电话：“……对，要替身，身高168左右，三围尽量接近……”
她下意识抓住造型师的手，问道：“他们在找谁的替身？”
造型师压低声音：“林总要求你的亲密戏用替身，周导正犯愁呢。”
上午十点，替身试镜。
五个女孩在休息区排成一列，副导演拿着软尺挨个测量肩宽腰围，嘴里念叨：“3号大腿长度短了，4号个头太高了……”
夏语柠看着那个最终被选中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她的同款戏服，连发型都梳得一模一样。
女孩紧张地揪着衣角，目光不时地瞟向林宇的方向。
“替身演员小雨，电影学院大三学生，当过赵露思的武打替身，跟夏语柠身高三围尺寸最相似。”选角导演递上资料给林宇。
林宇翻看资料时，马天翔突然笑出声：“现在新人待遇这么好？我当年拍床戏可都是亲自上阵。”
“所以马老师的绯闻特别多。”秦若雪不知何时出现，将咖啡放在林宇手边，“我记得去年还有个网红说怀了你的孩子？”
马天翔顿时噤声。
现场工作人员都憋着笑，只有替身女孩还在认真练习夏语柠的走路姿势。
正式开拍，第一个镜头是霸总将小秘书抵在玻璃窗前。
替身女孩明显紧张，手指紧紧攥着窗帘。
周导喊卡后过来示范：“要像这样，手指得搭在领带上，显得欲拒还迎。”
林宇突然起身：“周导，我来示范。”
全场寂静中，林宇走到替身女孩面前。
他没有碰替身女孩，只是虚虚环住空气：“想象这里是八十八层高空，下面车流如织。害怕掉下去，所以只能抓住我……”
女孩瞬间进入状态，眼中泛起恰到好处的惊慌与迷恋。
“卡！完美！”周导激动地拍腿，“林总你真是多才多艺，都可以当表演指导了……”
话没说完，林宇已经坐回监视器前：“继续。”
夏语柠坐在休息区，看着那个和自己相似的背影被马天翔搂在怀中。
午休时，盒饭送来了，替身女孩却独自躲在消防通道哭。
夏语柠找过去时，听见她在打电话：“……就是个替身而已，连正脸都不能露……”
“吃吗？”夏语柠递过自己那份牛排轻食。
女孩哽咽说道：“我好羡慕你能当女一号。”
夏语柠笑道：“我这女一号是沾了投资人的光，投资人有权安排演员进剧组。将来你要是成名了，投资人也可以顺着你。”
夕阳西下时，终于拍到最后一个镜头。
马天翔需要亲吻夏语柠的锁骨，这次是本人借位拍摄。
“A！”
马天翔俯下身，夏语柠侧过头。
在摄像机的角度看来，马天翔是亲上了夏语柠，实际上他们之间还有段距离。
收工时，替身女孩来要签名。
夏语柠写完后突然说：“你演技挺好的，下次拍短剧可以来演配角。”
女孩惊喜地抬起头，说道：“谢谢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