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回教堂?!林!你疯了吗?!我们才刚刚从地狱里逃出来!我们应该马上报警!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报警?你觉得来得及吗?你觉得这个镇子上那唯一的警长会是谁的人?”
林宇继续说道:“詹姆斯一家只是这个邪教的爪牙,真正的魔鬼还在那个教堂里,里科也还在他们手上。今天晚上就是他们的仪式之夜。如果我们现在不去,里科就死定了,他会成为下一个躺在那张石床上的祭品。”
里科!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了玛利亚一下。
她那原本已被恐惧彻底击溃的意志竟然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焰。
玛利亚擦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跟你去!我要去救里科!”
伊莎贝拉:“玛利亚!你……”
玛利亚说道:“伊莎,你留在这里。或者你开车走,去最近的大城市报警。但是,我必须去。哪怕是死,我也要和里科死在一起。”
伊莎贝拉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那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林宇那坚毅的侧脸。
她咬了咬牙也站了起来:“……好吧!操!大不了一起死!反正我不想一个人被留在这个该死的屠宰场里!”
夜已经深了。
一轮血红色的诡异圆月挂在漆黑的天鹅绒般的夜空中。
劳斯莱斯像一头黑色的沉默野兽关掉了所有车灯,在崎岖的山路上悄无声息地滑行。
当他们距离那座山脚下的教堂还有大约两公里的时候,林宇突然将车停了下来,熄了火。
他指着前方不远处那片黑黢黢的树林。
“看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两个女孩看到,在那片如同怪兽巨口般的黑暗树林里竟然亮起了一长串摇曳的火光。
那些火光像一条蜿蜒的火蛇正在朝着树林深处缓缓移动。
几十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诡异身影手持火把排着队走在崎岖的林间小路上,口中还吟唱着一种古老而又邪恶的单调音节。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下车,我们跟上去。”
林宇端起霰弹枪率先走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玛利亚和伊莎贝拉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手里也各自拿着一把从詹姆斯家搜出来的手枪。
她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踩着厚厚的落叶,跟踪着那支诡异的午夜巡游队伍。
借着摇曳的火光,他们看清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
他穿着一身与其他教徒截然不同的纯白色长袍,头上还戴着一顶同样是白色的尖顶兜帽,就像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成员。
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在火光下闪烁着狂热而又残忍光芒的眼睛。
林宇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就是布朗尼!
而在布朗尼身后,紧紧跟着一个穿着黑袍、身形略显瘦削的男人。
里科!
玛利亚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惊呼。
那个人果然是里科。
只是此刻的里科双眼无神、表情呆滞,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机械地跟在布朗尼身后,任由他将自己带向那未知的恐怖深渊。
那群邪教徒最终在树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空地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张由一整块巨大岩石凿成的石床。
石床周围早已点燃了一圈巨大的篝火。
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也将那些邪教徒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群魔在乱舞。
林宇三人悄悄潜伏在不远处的一片浓密灌木丛中,死死盯着空地上那即将上演的恐怖一幕。
布朗尼走到了石床前,张开双臂,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狂热声音高声布道:
“我亲爱的兄弟姐妹们!教会最虔诚的信徒们!”
“今夜!又是一个伟大的收获之夜!我们的神——那以血肉为食粮、以灵魂为货币的伟大血肉之主正在注视着我们!”
“是他将我们从那虚伪的、懦弱的羔羊的信仰中解救出来!是他告诉我们宇宙的真理!那就是交换!用卑贱的凡俗肉体去交换永恒的强大灵魂之力!”
“今夜!又有一个幸运的自愿灵魂将要完成这最伟大的交换!他将献出自己的心脏,为我们的神提供能量!而他的灵魂将在神的国度里得到永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个今天早上才刚刚接受洗礼的年轻黑人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仿佛即将走上那张石床的不是去赴死,而是去接受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自己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结实的黑色胸膛,然后一脸安详地躺在了那张冰冷的石床上。
布朗尼从身后的助手手中接过了一把用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闪烁着幽光的匕首。
他高高举起匕首对着那轮血红色的月亮,用一种古老而又诡异的语言吟唱着什么。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眼中迸发出了骇人的疯狂光芒。
“以我主噬血之主的名义!我赐予你新生!”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黑曜石匕首已经狠狠刺入了那个黑人男子的胸膛。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那个黑人男子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布朗尼用极其熟练的外科手术般的手法一刀就破开了他的胸膛。
然后,他竟然将自己的手直接伸进了那个血淋淋的胸腔之内。
下一秒,当他再将手抽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中赫然已经多了一颗还在“砰砰”剧烈跳动着的鲜活人类心脏!
“呜哈!”
他高高将那颗还在滴血的跳动心脏举过头顶,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而空地上那几十个邪教徒在看到这一幕后,瞬间爆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山呼海啸般的疯狂欢呼声。
“神迹!神迹!”
“赞美我主!!”
灌木丛里,伊莎贝拉早已吓得浑身筛糠般颤抖,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来。
而玛利亚在看到那个曾经还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黑人男子就这样被活生生开膛破肚、取出心脏后,她两眼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