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陷入长时间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在舱壁间回响。

    璃月第一个打破沉默，她走到林风面前，银眸凝视着他：“混沌神魔一脉……我在太阴神族的古老典籍中见过这个词。那是纪元之初，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原始血脉，执掌混沌，演化万法。”

    “但典籍也记载，这一脉早在第一纪元结束时，就被某股力量抹去了。”她声音很轻，“如果黑蚀军团的目标是你，那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可能就是当年的清算者。”

    战无极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管他什么清算者！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恐怕没那么简单。”金鹏展开羽扇，光幕上浮现出星图，“六艘黑蚀战舰的型号我查到了，是‘蚀骨级’高速追击舰，每艘标准配置三十名化神初期，三名化神中期，一名化神后期统领。我们现在这艘神舟，最多能对付两艘。”

    萧辰抱剑而立：“葬龙古道里有星尘风暴，可以借天险周旋。但前提是，我们得活着冲进去。”

    他指向舷窗外。漆黑的虚空中，六个血色光点正在急速放大，已经能看清狰狞的舰体轮廓。

    “他们追上来了。”苏晓晓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距离三万里，预计一炷香后进入攻击范围。神舟的护盾能量还剩六成，撑不住饱和轰炸。”

    林风深吸口气，体内金色纹路仍在微微闪烁，传来某种古老的悸动。他闭上眼，《数据真解》全力运转，脑内浮现出完整的战场模型。

    【敌方六舰，呈锥形阵；主攻舰在前，两翼舰策应，三舰压阵。最佳突破点：右翼第二舰，此舰护盾曾受损，修复痕迹明显。突破后路线：向葬龙古道第七号陨石带迂回，利用陨石群掩护】

    “金鹏，神舟能承受几次极限跳跃？”林风睁眼。

    “三次。”金鹏调出能量读数，“但每次跳跃后，护盾会失效十息。这十息里，我们就是活靶子。”

    “一次就够了。”林风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路线，“先向古道方向佯动，等他们进入攻击阵型时，突然向左翼跳跃，从右翼第二舰侧面擦过。那瞬间，战无极、萧辰，你们两人用最强攻击，打穿它的引擎舱。”

    战无极咧嘴：“交给我！”

    萧辰点头：“我的‘斩星剑’可破化神护体，但需要三息蓄力。”

    “璃月会为你争取时间。”林风看向银发神女，“用月华领域干扰敌方神识锁定，哪怕只有三息。”

    璃月双手结印，月华在指尖流转：“可以。但月华领域展开后，我的位置会暴露。他们可能会集火我。”

    “所以跳跃时机必须准准。”林风的手指停在星图某处，“十息后，执行第一次跳跃。金鹏，准备。”

    “明白。”

    神舟引擎发出低吼，尾部喷出幽蓝尾焰。舷窗外，六艘黑蚀战舰已经清晰可见，血色的舰体上爬满扭曲的纹路，像是活物的血管。

    通讯频道里传来沙哑的声音：“前方神舟，立即停下投降。交出混沌神魔体，可饶其他人不死。”

    战无极对着通讯器怒吼：“滚你娘的！”

    “不知死活。”那声音冷笑，“开火。”

    六艘战舰同时亮起血色光芒，数百道腐蚀光束撕裂虚空，交织成死亡之网，朝着神舟笼罩而来。

    “就是现在，跳！”

    金鹏猛推操纵杆。神舟剧烈震颤，空间在舰体周围扭曲折叠，下一瞬已出现在左翼三万里外——正好擦着右翼第二舰的侧面。

    “动手！”

    战无极冲出舱门，战斧在虚空中暴涨百丈，裹挟着斗战圣体的狂暴气血，狠狠劈向敌舰引擎舱。几乎同时，萧辰的剑光也从另一侧亮起，那剑光起初细如发丝，转瞬便化作斩断星辰的匹练。

    两股力量同时击中敌舰。

    轰——！

    血色护盾剧烈闪烁，随即崩碎。战斧劈开舰体装甲，剑光贯入引擎核心。第二舰的尾部炸开一团炽烈火球，整艘战舰在虚空中打横，失去了动力。

    “漂亮！”金鹏欢呼。

    但就在这时，其余五艘战舰的主炮同时调转方向，锁定了刚刚展开月华领域的璃月。五道粗大的血色光束撕裂空间，瞬息而至。

    “璃月！”

    林风瞳孔骤缩。他想冲出去，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璃月银发飞扬，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印记。月华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朦胧的神女虚影，虚影抬手，掌心绽放出一轮皎洁明月。

    “太阴守护·月神临世！”

    明月与五道血光碰撞。没有爆炸，只有月光与血光的激烈侵蚀。三息后，明月出现裂痕，璃月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月神虚影硬是扛住了这一轮齐射。

    “就是现在，第二次跳跃！”林风急吼。

    神舟再次扭曲空间，出现在敌舰阵型后方。但这次，黑蚀舰队显然有了准备，两艘压阵的战舰早已蓄能完毕，主炮在林风等人现身的瞬间就开火了。

    “护盾能量不足！”苏晓晓的声音带着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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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鹏咬牙，将神舟所有能量导入护盾。血色光束轰在护盾上，幽蓝光幕剧烈闪烁，随即熄灭——护盾过载了。

    第三艘敌舰趁机发射了数十枚追踪飞弹，拖着血色尾焰扑向神舟。这些飞弹一旦命中，足以将整艘船炸成碎片。

    林风眼中混沌气暴涨。他一步踏出舱门，独自面对漫天飞弹。

    “林风，你疯了？！”战无极大吼。

    “我没疯。”林风双手虚抱胸前，混沌气在掌心凝聚成旋涡，“《万化源诀》——吞天！”

    旋涡急速扩张，化作直径百丈的混沌黑洞。数十枚飞弹被无形力场牵引，全部偏离轨迹，一头扎进黑洞之中。黑洞内部传来密集的爆炸闷响，但所有能量都被混沌气吞噬、炼化。

    林风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以元婴修为强行吞噬这么多化神级攻击，即便有《不灭经》支撑，身体也承受不住。但他硬是扛住了，还将炼化的部分能量反哺给神舟护盾。

    护盾重新亮起，虽然稀薄，但足够挡住余波。

    “疯子……真是个疯子。”金鹏喃喃，手上却不停，操纵神舟冲向葬龙古道入口。

    那是一片横亘在虚空中的巨大陨石带，无数星辰碎片在其中漂流、碰撞，不时爆发绚烂的能量风暴。更深处，还有传说中能撕裂化神巅峰的星尘乱流。

    “追！”黑蚀舰队统领显然怒了。剩余五舰不顾队形，全力追击。

    双方一前一后冲入陨石带。神舟在密集的陨石间穿梭，不时有碎片擦过护盾，激起阵阵涟漪。后方，黑蚀战舰仗着护盾强悍，直接撞碎挡路的陨石，速度丝毫不减。

    “这样不行。”萧辰看着星图，“他们的舰体更适合硬闯，我们很快会被追上。”

    林风擦去嘴角的血，体内金色纹路越来越烫。他闭目感应，那纹路似乎在指引某个方向。

    “往三点钟方向，全速前进。”他忽然开口。

    “那里是死路！”苏晓晓调出扫描图，“前方是‘碎星坟场’，陨石密度是现在的十倍，神舟挤不过去。”

    “听我的。”林风声音坚定。

    金鹏看了他一眼，一咬牙，调转方向。神舟冲向那片连黑蚀战舰都忌惮的密集陨石区。

    后方舰队果然迟疑了。统领舰传来通讯：“他们想找死？碎星坟场连化神巅峰都不敢硬闯，一艘破神舟进去就是送死。”

    副手问道：“统领，追不追？”

    “追！但别跟太紧，保持锁定就行。”统领冷笑，“等他们船体被陨石撞毁，我们再上去收尸。混沌神魔体没那么容易死，抓活的回去，教主必有重赏。”

    五艘战舰减速，远远吊在后方。

    神舟冲入碎星坟场。视野瞬间被巨大的陨石填满，最小的也有百里直径，大的堪比星辰。神舟在缝隙间艰难穿行，护盾与陨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

    “林风，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战无极紧握战斧，盯着前方越来越狭窄的通道。

    “我也不知道。”林风实话实说，“但我体内的血脉在指引方向。它告诉我，这里有能帮我们的东西。”

    璃月忽然指向舷窗外：“你们看。”

    众人望去，只见前方陨石群的深处，隐约露出某种建筑的轮廓。那建筑风格极其古老，通体灰白，表面布满裂纹，像是经历了无尽岁月的冲刷。

    “这是……”苏晓晓瞪大眼睛，快速翻阅手中古籍，“找到了！碎星坟场深处，有一座‘古神观测站’，据说是第一纪元某个古老文明留下的。但它应该早已废弃了才对……”

    “不，它还在运转。”林风感应到金色纹路传来的强烈悸动，“而且，它在呼唤我。”

    神舟艰难地挤过最后一道陨石缝隙，终于来到观测站前。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金字塔形建筑，塔尖朝下，塔底朝上，违背常理地倒立着。塔身表面刻满了无法理解的符文，此刻正有微弱的光芒在符文中流动。

    “降落。”林风说。

    金鹏操纵神舟缓缓靠近，在塔底找到一个破损的入口。神舟挤进入口，停在一个空旷的大厅中。

    众人走下船。大厅四壁布满光幕，但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块还闪烁着断续的图像。图像中显示的，是浩瀚星海，以及星海中某些巨大到难以理解的阴影。

    “这些是……什么？”战无极看着光幕中一道横跨数个星系的触手状阴影，咽了口唾沫。

    “纪元观测记录。”苏晓晓声音发颤，“这个文明在记录各个纪元的更迭，以及……导致纪元更迭的‘灾厄’。”

    她指向一块光幕，那里显示着一场席卷诸天的血色风暴。风暴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与林风先前在意识深处看到的金色身影，有几分相似。

    林风走到大厅中央。那里有一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混沌气流转。

    金色纹路在这一刻灼热到极致。林风伸手，触碰晶体。

    嗡——！

    晶体光芒大盛，无数信息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脑海。那是破碎的记忆片段，来自某个古老存在的临终遗言：

    “……混沌神魔一脉，是‘钥匙’，也是‘锁’……我们窥见了终极，也因此招来灭族之祸……后来者，若你体内流淌着我们的血，记住——”

    “不要相信‘祂们’的任何承诺。”

    “不要追寻‘祂们’的踪迹。”

    “更不要……成为‘祂们’。”

    信息流戛然而止。晶体碎裂，化作粉末从指间滑落。

    林风站立原地，久久不语。那些碎片信息太过残缺，但他隐约拼凑出一些真相：混沌神魔一脉曾触及某个禁忌的秘密，因此被某个更可怕的存在清算。而黑蚀军团背后的势力，很可能就是清算者的爪牙。

    “林风？”璃月轻声唤他。

    林风回过神，发现体内金色纹路已经平静下来，但胸膛处，多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形状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眸。

    “我没事。”他摇头，看向众人，“这里不能久留，黑蚀舰队迟早会找过来。但我们从观测站里，找到了这个。”

    他指向大厅角落。那里堆着几口蒙尘的金属箱，箱盖敞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晶体——正是神舟动力舱需要的那种高阶能源。

    “足够我们跳跃到太阴古星了。”金鹏清点后，眼睛一亮。

    “那就立刻补充能源，准备出发。”林风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光幕中的恐怖阴影，转身走向神舟。

    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越好。

    有些路，却不得不走。

    众人回到舰上。能源补充完毕，神舟引擎重新轰鸣。就在他们即将驶离观测站时，后方陨石带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黑蚀舰队开始强行清路了。

    “走！”

    神舟冲出观测站，一头扎进碎星坟场深处。后方，五艘血色战舰撞碎最后几块陨石，紧追不舍。

    而在观测站那几块尚未熄灭的光幕上，那道横跨星系的触手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某个存在，在这一刻，翻了个身。

    虚空深处，有低语回荡：

    “混沌的血……又出现了……”

    “这一次，要彻底……抹去……”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