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睁开眼的瞬间，混沌气如火山喷发般冲霄而起。
他仍然盘坐在祖祭坛中央，但周身环绕的已不是月华，而是灰蒙蒙的混沌气流。气流中隐约有星辰生灭、世界初开的景象，那是混沌大道初成的异象。
璃月就守在他身旁三丈外，银发在混沌气流中飘舞。她脸色苍白，眼中却有亮光：“你醒了。”
“醒了。”林风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万古的回响，“我昏迷了多久？”
“七天。”璃月走近，仔细打量他，“你现在的气息……我看不透。”
林风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粘稠如汞浆的混沌气。五脏六腑中，九大神藏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海量天地精华。
《数据真解》自行运转，给出了精确的评估：【混沌神魔体初步觉醒，完成度37%；《不灭经》第六层‘神藏初辟’突破至大成，九大神藏已开启其三；《万化源诀》进入‘混沌吞噬’阶段，可炼化寂灭之力；综合战力评估：化神初期无敌，可战化神中期】
“我突破了。”林风站起身，混沌气收敛入体，露出原本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已变成了混沌色，左眼灰蒙，右眼银白。
璃月握住他的手，月华探入他经脉探查。片刻后，她倒吸一口凉气：“你的丹田……变成混沌海了？”
“准确说，是混沌神藏。”林风内视己身，那片灰蒙蒙的气海中，有三处神藏如星辰般亮着，“心藏、肺藏、肝藏已开。每开一藏，战力翻一倍。”
脚步声传来。战无极扛着战斧大步走来，身上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林兄，你可算醒了！这七天可憋死老子了！”
萧辰跟在他身后，抱剑行礼：“恭喜林兄破境。”
“外面情况如何？”林风问。
“不太好。”金鹏的声音从祭坛入口传来。他羽扇轻摇，神色凝重：“七天前那场大战，动静太大了。现在整个死亡星带都知道，太阴古星有异宝出世，盟约石碑重现世间。”
他展开羽扇，扇面浮现光幕：“我让族中探子打探了消息。目前至少有十七方势力在向太阴古星靠近，最快的三日后就到。其中，寂灭教团的‘黑蚀军团’残部正在集结，领军的换成了‘吞骨魔将’——化神后期修为。”
璃月银眸一冷：“化神后期……能挡住吗？”
“难。”金鹏摇头，“我们的人手折损过半，现在还能战的不足三十人。而且祖祭坛的防护大阵在七天前那场大战中破损严重，最多再撑一场高强度战斗。”
林风走到祭坛边缘，俯瞰下方。昔日繁华的太阴神族祖地，如今处处是断壁残垣。幸存的族人在废墟中穿梭，收殓族人尸骨，修复破损建筑。
“族人还有多少？”他问。
璃月沉默片刻，声音发涩：“三万族人，如今只剩……不到八百。而且大半是妇孺老弱，有战力的不足百人。”
她看向林风，眼中是压抑的悲痛：“林风，我可能要食言了。太阴古星守不住了，我们必须撤离。”
“撤离？”战无极瞪眼，“往哪儿撤？外面全是敌人！”
“去万族天骄盛会。”林风转身看向众人，“金鹏，你之前说盛会的地点是‘虚空古城’，距离这里多远？”
“以寻常星舟的速度，要飞三个月。”金鹏算了算，“但我们有紫灵儿从寂灭深渊缴获的那艘‘黑曜石飞舟’，是寂灭教团的制式战舰，速度能快一倍。一个半月，应该能到。”
萧辰皱眉：“可这一路上要穿越死亡星带，还有黑蚀军团的封锁。而且林兄现在的状态，恐怕已经被诸天悬赏了。”
“不是恐怕，是已经。”金鹏苦笑着又展开一面光幕，“你们看。”
光幕上浮现一道血色榜单，榜单顶部赫然是林风的影像。影像旁有几行血字：【诸天悬赏令：林风，人族，元婴修为（疑似已突破），身怀太古盟约传承。悬赏金额：一千万上品灵石，或寂灭教团长老之位。死活不论，提供线索者赏百万】
“一千万……”战无极倒吸凉气，“老子的人头才值五十万！林兄，你发达了！”
“这是催命符。”璃月冷冷道，“一千万上品灵石，足以让化神巅峰动心。更别说寂灭教团的长老之位，那是无数邪修梦寐以求的地位。”
林风看着悬赏令，混沌眼中毫无波澜：“谁发布的？”
“悬赏令落款是‘寂灭之主’。”金鹏收起光幕，“但据我探知，背后推动的还有虚空古城的城主府、冥族、以及……战族。”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战无极猛地转头：“你说什么？战族？！”
“你父亲战天狂，三天前在战族祖殿发话了。”金鹏看着战无极，“他说，你若再不回族，就以叛族论处。若有人擒你回族，赏战族秘法三卷。”
战无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不只是你。”金鹏又看向萧辰，“青云剑宗也发出了清理门户的剑令。萧兄，你师父云鹤真人……已被废去修为，关入剑狱了。”
萧辰浑身一震，长剑铿然出鞘三寸：“你说什么？！”
“消息三天前传来的。”金鹏叹息，“青云剑宗宗主亲自下令，说你勾结外族，盗取宗门至宝‘青云剑典’，罪当处死。你师父为你辩护，被当场拿下。”
萧辰闭上眼，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再睁眼时，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宗主……好一个宗主。”
林风走到他面前，按住他握剑的手：“萧兄，此仇必报。但不是现在。”
“我知道。”萧辰声音沙哑，“等璃月姑娘重塑神体，等我们有了足够实力……我会回青云剑宗，问问宗主，我萧辰何罪之有！”
气氛凝重。金鹏咳嗽一声，打破沉默：“现在说正事。撤离计划我已经拟好了，但需要林兄做决定。”
他展开一张星图，在虚空勾勒出航线：“我们从太阴古星出发，向东北方向飞行，穿越‘碎星海’，进入‘虚空走廊’。这条路最险，但也是最近的一条。碎星海里有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可作掩护，能避开大部分追踪。”
璃月皱眉：“但碎星海里有星兽，还有空间乱流。”
“有我在。”紫灵儿的声音从祭坛外传来。她缓步走来，九尾在身后摇曳，“天狐族擅长幻术和隐匿，我可施法掩盖飞舟气息。而且……我知道碎星海里有一条安全航线。”
众人看向她。紫灵儿取出一个兽皮卷轴展开，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星图和标注：“这是我姐姐留下的。三年前，她被押往寂灭深渊时，曾偷偷记下了这条航线。她说，若有朝一日能逃出来，就走这条路。”
林风接过卷轴，《数据真解》快速扫描。【航线真实度：92%；安全概率：68%；航程：四十二天；沿途危险标注：十七处星兽巢穴，九处空间风暴区，三处寂灭教团哨站】
“可以走。”林风收起卷轴，“但出发前，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去一趟祖祭坛的核心密室。”林风看向璃月，“盟约石碑虽然崩毁了，但我昏迷时感应到，祭坛地下还有东西。那东西……在呼唤我。”
璃月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那是留给‘盟约执行者’的。”林风走向祭坛中央，那里是石碑原本矗立的位置，“璃月，开启密室需要你的神血和我的混沌气。一起来吧。”
两人并肩走到祭坛中央。璃月咬破指尖，一滴银色的神血滴落地面。林风同时催动混沌气，灰蒙气流融入神血。
轰隆隆——
祭坛地面震动，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向下延伸，露出长长的石阶。石阶尽头，隐约有微光透出。
“我陪你们下去。”战无极扛起战斧。
“不必。”林风摇头，“下面有禁制，只能我和璃月进入。你们守好外面，若有情况，立即示警。”
他和璃月对视一眼，并肩踏上石阶。
石阶很长，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壁画讲述的是太阴神族的起源，以及“太古盟约”签订的景象。林风一边走一边看，《数据真解》将壁画内容全部记录分析。
走到尽头，是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与盟约石碑的底座吻合。
璃月将手按在门上，月华注入。青铜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团混沌气，其中包裹着三样东西：一块残缺的玉简，一截指骨，还有一滴……金色的血液。
“这是……”璃月瞳孔收缩。
林风走近，混沌气自动分开。他伸手触碰那滴金色血液，血液瞬间融入他指尖。
轰！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那是来自万古前的记忆碎片，是一个伟岸身影最后留下的传承。
“吾名……混沌神魔。”古老的声音在意识中回荡，“后来者，若你听到这段话，说明盟约已碎，大劫将至。这滴神魔真血，是吾留给传承者的最后馈赠。炼化它，可彻底觉醒混沌神魔体，但也会背负起对抗‘寂灭之源’的宿命。”
“玉简中是《万化源诀》的第二卷‘混沌创生篇’。指骨是开启‘彼岸之地’的钥匙之一。后来者，带着它们，去集结万界英豪，打造彼岸神舟……”
“打破这无尽轮回，开启……新的纪元。”
声音渐渐消散。林风睁开眼，混沌眼中多了些沧桑。
“林风？”璃月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林风收起玉简和指骨，看向璃月，“我们该走了。时间不多了。”
两人返回地面。刚出密室，就听到祭坛外传来警报声。
金鹏脸色难看地冲过来：“黑蚀军团的先遣队到了！三十艘黑曜石战舰，正在突破外太空防线！最多半个时辰，就会登陆！”
“传令所有人，登船！”林风大步走向祭坛外，混沌气在周身翻滚，“璃月，你带族人先走。战无极、萧辰，你们随我断后。”
“断什么后！”战无极咧嘴，“要打就一起打！老子正好试试新练成的‘战天八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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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长剑出鞘：“我的青云剑，也该见见血了。”
金鹏羽扇一挥：“飞舟已启动，就停在祭坛后山。紫灵儿在布置幻阵，能为我们争取一炷香时间。”
林风点头，看向璃月：“走吧。我们在虚空古城见。”
璃月咬唇，最终重重点头：“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来。”
“我答应你。”林风微笑。
璃月转身，银发在风中扬起。她跃上飞舟甲板，月华之力笼罩整艘船：“所有族人，登船！”
幸存的太阴神族人开始有序登船。老人、孩子、伤员……一个个走进船舱。最后登船的是那些还能战的族人，他们回头看向祖地，眼中含泪。
飞舟缓缓升空。紫灵儿站在船头，九尾张开，粉色幻雾弥漫开来，将飞舟隐藏。
林风收回目光，看向天边。那里，黑压压的战舰群正突破大气层，拖着长长的黑焰坠落。
“来了。”他握紧月华剑，混沌气冲天而起。
战无极狂笑，战斧在手中旋转：“来得好！老子正手痒！”
萧辰长剑指天，剑气冲霄。
金鹏展开羽扇，三十六道金色羽刃在周身盘旋。
而在他们身后，那艘载着太阴神族最后希望的飞舟，已悄然没入云层，向着碎星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暴，正式降临。
而风暴眼中，那个混沌气缭绕的青年，将用手中之剑，为族人劈开一条生路。
也为自己，劈开一条通往诸天尽头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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