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府的朱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寒风卷着碎雪扑在何方的脸上。
他眉头紧锁,眉宇间凝着几分郁色。
曹箐的精明远超他预料,市价六万钱一亩的地皮,他主动加到九万,那女人依旧笑意盈盈,半句松口的话都没有。
虽时不时撩拨发丝,眼底那点 “想吃了他” 的思量藏都藏不住。
何方也假意迎合,谁知人家竟是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分得明明白白。
“这冯家婆娘,真是油盐不进!”
何方忽然想起,来之前周瑜特意叮嘱过,要和冯方谈,莫要与曹氏周旋。
当时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100的魅力向来对女子颇有杀伤力,怎会想到栽在这曹箐手里。
潘凤跟在身后,见何方脸色不佳,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君侯,要不某带几个弟兄,夜里摸进冯府,把他一家砍了,地契直接抢了便是!
神不知鬼不觉,保管没人敢多嘴。”
何方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潘凤。
这莽夫浓眉拧着,眼神坦荡,竟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何方忍不住失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双啊,你可知,我这个人,最是喜欢讲规矩的。”
“噢!”
潘凤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后脑勺,浓密的眉毛皱得更紧。
心里暗自嘀咕:喜欢讲规矩?那前几日闯太常寺,吓得卫兵报官的时候,怎么就不讲规矩了?
不过,这话他不敢问出口,只闷头跟在后面,一脸困惑。
何方没理会这位无双上将的纠结,他自己也憋了一肚子火。
毕竟曹箐不肯让步是真,的撩拨也是真。
这般软硬不吃,倒让他来了脾气,又来了火气。
他调转马头,对潘凤道:“去听竹轩。”
这个时辰,张佳定然在善舍忙着施舍之事,貂蝉也有自己的琐事要打理。
何方琢磨着,还是去找来妮最舒心。
所谓少年不知姐姐好,空把萝莉当成宝,来妮的温婉体贴总能让他卸下疲惫。
更何况与她相处,还能增加一些技能的熟练程度。
其实他也想去找尹姝或何思,只是终究多有不便。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听竹轩。
往日里文人墨客云集的雅致场所,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仆从们来往穿梭,忙着搬运、拆卸案几陈设。
来妮正站在院中,指挥着下人清点物资,忙得脚不沾地,寒风中额角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见何方到来,来妮连忙迎上前,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弟弟怎么来了?
听竹轩改造还未完工,怕是怠慢了。”
“无妨,我就是过来看看。”
何方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大半球。
“好弟弟,姊姊这边都忙晕了。
这样,你先到雅间歇息片刻,姊姊安排人陪你说说话,待这边忙妥,便去找你。”
“雅间还没拆?”
“那得往后放放,先把偏院客房改造好再说。
而且眼看就要岁首了,说不得,妾身还要安排几场歌舞给商会众人打打气呢。”
“还是姊姊想得周到。”
何方由衷感慨。
“莺儿,你带君侯去雅间歇息,好生陪着君侯说话。”
来妮转头对一旁俏立的侍女吩咐道。
“唯。”
来莺儿应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清如莺啼,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君侯随我来。”
来莺儿本就明眸皓齿、身段窈窕,只是今日打扮得素净,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淡淡的郁色。
自上次为护她与袁术起了争执、当面斩杀苌奴后。
来莺儿便极少跳舞了,往日里的灵动劲儿也淡了许多。
雅间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来莺儿奉上香茗,见何方端着茶杯,神色倦懒,便柔声问道:“君侯可是乏了?不如奴婢为君侯献歌一曲,为君侯解闷?”
何方连日忙碌,确实有些疲惫,便点了点头:“也好。”
来莺儿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清了清嗓子,唱起了时下流行的乐府旧曲。
她的嗓音依旧动听,婉转悠扬,可调子终究是老调,舞姿也仍是东汉常见的长袖舞,舒缓柔美,却透着几分死气沉沉的勉强。
或许是没有乐师伴奏,或许是上次亲眼目睹血腥场景的阴影未散。
今日的歌舞竟失了往日的灵韵,看得人提不起兴致。
何方听了片刻,便觉得索然无味,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罢了,罢了,这曲子我听腻了。”
来莺儿猛地停下动作,窘迫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是奴婢技艺不佳,惹君侯见笑了。”
“与你无关,是近来歌舞看得多了,没什么新意。”
何方放下茶杯,看着有些死气沉沉的来莺儿,忽然来了兴致,“我教你一段新的,如何?”
来莺儿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道:“能得君侯指点,是奴婢的福气。”
只是那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放不开的拘谨。
当然,更多的是不信任。
何方先清了清嗓子,哼唱起来。
他唱的是后世的一首流行歌曲,节奏明快,歌词简单易懂,与当下的乐府曲截然不同。
“跟着唱!”
来莺儿起初听得茫然,眼神空洞,跟着哼唱了几遍,才渐渐被那鲜活的调子吸引,眼底慢慢有了一丝光亮。
清亮的嗓音唱起来,竟别有一番韵味。
就是高音国家队唱流行歌曲那味......
唱罢曲子,何方又道:“光有歌不够,还要有舞。”
说着,他便迈开脚步,演示起后世的街舞基础动作。
脚步轻快地交替移动,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手臂做出简单的摆动,动作利落,充满活力。
这舞步与东汉常见的长袖舞、盘鼓舞截然不同。
没有繁复的招式,却透着一种自由洒脱的韵律,看得来莺儿目瞪口呆。
脸上的拘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
“这…… 这舞步好生新奇。”
来莺儿喃喃道,眼神亮了许多。
“不难,跟着我学。”
何方放慢动作,一步步教她,嘴里还哼着节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跟着节奏来,不用拘谨,放开了跳。”
来莺儿起初很是吃力,脚步总是跟不上节拍,身体也显得僵硬。
但她天资聪颖,又常年习舞,节奏感极佳,跟着何方练习了半个时辰,便渐渐找到了感觉。
脚步越来越轻快,身体的晃动也愈发自然,眉宇间的郁色彻底散去,脸上渐渐染上红晕,气息微促,却难掩眼底的兴奋。
到最后,竟能跟着何方的哼唱,完整地跳完一段。
“不错,有进步!” 何方笑着夸赞道。
“君侯教的这歌舞,真是太有趣了!比往日的曲子舞步热闹多了!”
来莺儿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往日的灵动劲儿终于回来了。
何方也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
“这样,你唱女声,我唱男声,咱们边唱边跳!”
他索性拉着来莺儿的手,一人唱一人和,在雅间里欢快地舞动起来。
“忘记了姓名的请跟我来,现在让我们向快乐崇拜……”
欢快的歌声与轻快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雅间。
“啪!”
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快步走进来的来妮看到厅中两人手拉手、踩着新奇舞步欢跳的模样。
顿时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