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漩涡门户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血腥、混乱与窥伺尽数隔绝。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而温和的星辰灵力,伴随着古老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出现在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得超乎想象的通道之中。通道高达十丈,宽约五丈,两侧与地面皆是由那种青灰色的“星辰源金”构成,表面流淌着柔和如水的银白色光芒,照亮了前路。通道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通往星海深处。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通道并非完全寂静。头顶的源金穹顶之上,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缓缓流转的、微型星云般的璀璨光幕!无数光点在光幕中明灭生辉,排列组合成玄奥的星图轨迹,隐隐与众人体内星辰功法和令牌产生着微弱共鸣。脚下传来的触感温润坚实,每一步踏出,地面光芒都会泛起浅浅涟漪,仿佛走在活着的星辰表面。
“好浓郁的星辰本源之力……简直比星髓灵池还要精纯!”王富贵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伤势恢复速度都快了几分,精神也为之一振,“这里果然是星火阁最核心的宝库之一!”
“陆沉……”商莹莹顾不上惊叹环境,她扶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陆沉,灵体源源不断地将本源之力渡入他体内,维持着他最后一线生机。她能清晰地“看”到,陆沉体内的混沌星核道丹黯淡无光,裂纹遍布,仅靠核心一点微弱的混沌本源和星火维系,如同风中残烛。那些侵入的幽冥死气、阴火灼伤、能量反噬的创伤仍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与生机。
“必须立刻找到九天星髓,或者任何能稳定道基、补充生机的宝物!”凌清漪也俯身检查陆沉伤势,面色凝重,“他的情况……拖不了多久了。”
“这秘库如此庞大,我们该往哪里找?”李寒环顾四周,通道前后皆深邃不知尽头,两侧光滑的源金墙壁上也没有任何门户或标识。
商莹莹将陆沉交给冰魄仙子照看,自己则强忍灵体虚弱,再次全力催动“源眼”。七彩漩涡在她眸中旋转,目光扫过通道、穹顶星图、乃至脚下地面。
在“源眼”视界下,此地呈现出更加惊人的景象。整个通道,包括那穹顶星图、脚下源金,都并非孤立,而是构成了一个庞大、精密、生生不息的复合型能量循环体系的一部分!星辰本源灵力如同血液,在这体系中流转不息。无数细微的能量脉络纵横交错,最终都隐隐指向通道深处某个方向。
而更让她心悸的是,在陆沉昏迷的身体周围,以及她手中的银色令牌上,正散发出与这秘库能量体系同源、却更加“核心”的波动,仿佛“钥匙”与“锁孔”的共鸣,正被这座沉睡的秘库悄然识别着。
“通道深处……能量汇聚的核心,应该就是秘库最重要的区域。”商莹莹指向通道前方,那里能量脉络最为密集,“而且,令牌和陆沉的气息,似乎在引导我们前往那个方向。或许……那里就有救治他的东西,或者控制整个秘库的中枢。”
“走!”凌清漪当机立断,众人再次启程,朝着通道深处快速前进。
通道并非笔直,偶尔会有平缓的转弯,但始终向下延伸。途中,他们经过了几处岔路口,但商莹莹总能凭借源眼对能量流动的感知,选择能量汇聚最强的主干道。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通道两侧不再是光滑的源金墙壁,偶尔会出现一些内凹的壁龛。有些壁龛中空空如也,似乎原本存放之物已被取走;有些则残留着法宝或丹药的微弱波动,但早已灵性尽失,化为一堆灰烬;只有极少数壁龛中,还有黯淡的灵光闪烁,似乎是历经漫长岁月仍未彻底失效的宝物,但众人此刻心系陆沉安危,无暇他顾。
他们也遇到了一些考验。在通过某个特定区域时,穹顶星图会骤然变化,降下蕴含星辰法则的幻象攻击或重力压制。但这些考验的强度似乎与闯入者的实力和“权限”有关。当陆沉身上令牌波动和星曜印记被触发,或者商莹莹以源眼找到能量流转的节点进行干扰后,考验便会自动削弱或停止。这进一步证实了,陆沉手中的令牌和身份,在这秘库中拥有着特殊的“权限”。
约莫前行了半个时辰(秘库内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略有不同,感觉过了更久),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无比恢弘的球形大厅!
大厅直径超过三百丈,同样由星辰源金构成。大厅中心,并非地面,而是一个悬浮着的、缓缓旋转的、直径约百丈的巨型立体星阵!星阵由无数道细密的银色光线交织构成,内部悬浮着数百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如同真实星辰般缓缓自转的光球,彼此之间由更细的光线连接,演绎着某种宏大玄奥的星象运转规律。磅礴浩瀚的星辰本源之力,正是从这个立体星阵的核心散发出来,充斥整个大厅,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灵雾!
而在球形大厅的弧形墙壁上,则分布着十二扇紧闭的、高约三丈、表面铭刻着不同星辰图案与古篆文字的金属门户。门户上方,分别悬浮着微缩的星辰虚影,散发出不同的道韵气息,有的炽热,有的冰寒,有的锋锐,有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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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秘库的核心枢纽!”王富贵声音发颤,被眼前景象彻底震撼,“那个星阵……恐怕就是控制整个秘库能量循环、防御体系乃至空间结构的核心阵法!那十二扇门……应该是通往不同功能区或储藏室的入口!‘丹’、‘器’、‘典’、‘材’、‘阵’……天哪!”他辨认着门户上的古篆,激动不已。
但众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立体星阵正下方,那里有一个凸起的、约丈许方圆的小型平台。平台之上,赫然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个通体晶莹如水晶、内部封存着一滴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的、散发出九色朦胧光晕的液体的透明玉瓶。即便隔着玉瓶和遥远的距离,众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令灵魂战栗、让体内星辰之力欢呼雀跃的、至高无上的纯净星辰本源气息!
“九天星髓!”商莹莹失声叫道,源眼看得最是分明,“就是它!和之前泄露的那一丝气息同源,但更加完整、浩瀚!”
中间,是一卷非丝非帛、材质奇特、散发着柔和星辉的古老卷轴,卷轴用一根星辰锁链系着,悬浮不动。
右侧,则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金属碎片,碎片表面残留着焦黑和破损的痕迹,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惨烈战意与……一丝微弱的、让陆沉体内战渊令碎片微微震颤的共鸣!
平台周围,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但在源眼下清晰可见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银色光罩,显然是保护措施。
希望近在咫尺!但守护也在眼前!
“如何取到那九天星髓?”冰魄仙子问道,她背着陆沉,能感觉到他生机流逝的速度在加快。
“那保护光罩与整个核心星阵相连,强行破解恐怕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可能毁掉星髓。”凌清漪观察道,“而且,星阵本身似乎也在运转某种识别程序……”
她话音未落,大厅中央那缓缓旋转的立体星阵,忽然光芒一盛!
紧接着,一道柔和但不容抗拒的银色光束从星阵核心射出,扫过刚刚踏入大厅的众人,最终,定格在昏迷的陆沉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他眉心的星曜印记、怀中的银色令牌,以及……他体内那黯淡濒碎的混沌星核道丹上。
星阵中,数百颗“星辰”光球加速旋转,光芒流转汇聚,竟在星阵上方,缓缓凝聚出一道略显模糊、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虚影。
那是一位身穿简朴星辰道袍、长发披散、面容古朴平和的老者虚影。他双目紧闭,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此刻被某种同源气息唤醒。
虚影缓缓“睁眼”,目光(并非实质,更像是一种意志的注视)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沉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一丝复杂、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一个温和、苍老、仿佛跨越时空而来的声音,在大厅中悠然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识海:
“星火未熄,渊血归来……这一天,终究还是让老朽等到了。”
“后来者,吾乃‘归径秘库’最后一道守护灵影,亦是星火阁‘守库长老’星玄子的一缕残念。”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身具星曜认可,持‘星引之令’,道基虽濒碎,却蕴混沌星渊之象……你,便是陆云霄与素心之子,陆沉?”
虽是疑问,语气却已肯定。
凌清漪等人心中巨震,连忙行礼:“晚辈等,见过星玄子前辈!陆沉正是渊皇与女帝之子,如今重伤濒死,急需九天星髓救治,望前辈垂怜!”
星玄子虚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九天星髓玉瓶,又看向那卷轴和金属碎片,叹息一声:“九天星髓,乃至尊星源,有重塑道基、逆转生死之效,于他确是对症。此物,本就是阁主与女帝当年预留,为的……便是今日。”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然,秘库重地,规矩不可废。欲取星髓,需过三问,亦需承其重。”
“前辈请问!”商莹莹急道。
星玄子虚影目光如炬,看向众人:“第一问,尔等为何而来?为私利,为传承,还是为……星火重燃,涤荡寂灭?”
凌清漪上前一步,不卑不亢:“为救治同伴,为获取资粮,为重返故土聚合力量,更为继承星火阁、渊皇女帝遗志,对抗寂灭,守护星空下亿万生灵星火不灭!”她声音清越,掷地有声。
星玄子虚影不置可否,看向冰魄仙子、李寒、王富贵。三人皆肃然行礼,表达类似决心。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陆沉身上,似乎能穿透肉体,看到其灵魂深处:“第二问,星火之路,荆棘遍布,牺牲常伴。若救一人,需负万钧;若承星火,需舍己身。此子,可愿?尔等,可愿?”
这个问题更加沉重。商莹莹看着陆沉苍白的面容,想起他一路行来的担当与决绝,灵体颤抖,却坚定道:“他……从未惧过牺牲。我们……愿与他同行,共负其重!”
凌清漪等人亦郑重颔首。
星玄子虚影沉默片刻,缓缓道:“第三问,星骸之劫,归寂将至。星火渺茫,强敌环伺。纵得星髓,暂保性命,前路亦九死一生。信念可会动摇?初心可会蒙尘?”
这一次,未等他人回答,昏迷中的陆沉,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眉心的星曜印记,竟自行散发出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银辉!仿佛是他的意志,在昏迷中,对这个问题做出了本能的回应!
星玄子虚影看着那抹银辉,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善。”
“三问已过,心志可嘉。”
他虚影抬手,对着保护九天星髓玉瓶的银色光罩轻轻一点。光罩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内部平台。
“九天星髓,可予你等。然,此物能量浩瀚狂暴,直接服用,以他如今状态,恐有爆体之虞。需以秘法引导,徐徐炼化。秘法便记载于那卷‘星源塑道篇’之中。”他指向中间那卷古老卷轴。
“此外,”星玄子虚影看向右侧那块暗金色金属碎片,语气复杂,“此乃‘战渊戟’残片,渊皇陛下随身神兵碎片之一,沾染其血与战意。持此碎片,配合‘星引之令’,或可在特定条件下,感应到其他碎片,乃至……渊皇陛下最后失踪之地的一丝痕迹。”
战渊戟碎片!渊皇神兵!众人心头再震。这无疑是寻找父母下落的关键线索!
“取走它们吧。”星玄子虚影道,“随后,尔等可凭令牌,选择一扇门户进入,获取相应资源,恢复伤势。秘库之内,时间流速约为外界三倍,尔等有喘息之机。”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秘库之外,已被多方势力窥伺。幽冥教、身份不明的探路者,还有……寂灭殿的气息,正在靠近。他们虽暂时无法从正门或侧门进入,但必会尝试其他方法,或守株待兔。”
“秘库能量正在缓缓衰退,老朽这道残念,亦将不久于世。最多……还能维持秘库核心区域屏蔽三日(外界一日)。三日之后,屏蔽消失,秘库位置将彻底暴露,外部阵法亦将减弱。届时,尔等必须离开,或……做好迎敌准备。”
三天!时间紧迫!
“多谢前辈指点!”凌清漪等人连忙行礼道谢。
商莹莹已迫不及待地飞上平台,小心翼翼地将那装有九天星髓的玉瓶和记载炼化秘法的“星源塑道篇”卷轴取下。当她触碰到“战渊戟”碎片时,碎片微微一震,一股惨烈不屈的战意涌入她心神,让她灵体一颤,但她还是坚定地将它收起。
星玄子虚影看着他们的动作,身影似乎又淡薄了一些。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陆沉,目光深邃:“混沌星渊道……前所未有。九天星髓或许能重塑其基,甚至……助其更进一步。然,祸福相依,他的道,注定引来更多觊觎与劫难。好自为之吧……”
话音袅袅,虚影渐渐消散,重新化入那缓缓旋转的立体星阵之中。星阵光芒略微黯淡了几分,似乎消耗不小。
“快!救治陆沉要紧!”凌清漪催促。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在大厅边缘找了一处相对平坦之地,将陆沉平放。商莹莹打开“星源塑道篇”卷轴,以源眼快速浏览、理解其中记载的、引导炼化九天星髓的复杂秘法。凌清漪和冰魄仙子则负责护法,警惕四周。李寒和王富贵则开始研究那十二扇门户,准备选取最适合众人恢复和获取必要资源的一扇。
时间,开始在这古老的秘库核心,与陆沉的生命赛跑。
而秘库之外,黑暗的虚空中,更多的影子,正在悄然汇聚。
幽骨上人服下丹药,脸色依旧阴沉。他面前悬浮着一面不断泛起血光的骨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秘库外八边形建筑的模糊影像,以及……几道刚刚抵达的、气息更加晦涩强大的身影轮廓。
“蚀星长老……终于来了。”幽骨上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远方,数道包裹在浓郁寂灭星力中的身影,正撕裂虚空,朝着秘库方向,疾驰而来。
猎人与猎物的博弈,在秘库内外,同时进入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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