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煞沙魔的双臂——那两道吞噬一切的空间裂隙，已如天幕般笼罩下来。

    陆沉五人被锁定在中心，周围是五个方位封堵的寂灭殿魔修，箭雨般的寂灭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真正的绝境。

    但陆沉的眼神反而沉静如水。

    越是绝境，混沌星核深处的薪火真意燃烧得越旺。

    “铁狂！”陆沉厉喝。

    “明白！”铁狂怒吼一声，厚土之盾猛然膨胀至十丈方圆，将五人完全护住。盾面上土黄色光芒流转，无数玄奥符文亮起——这是他近几日苦修，结合厚土之钥领悟的“地脉守护”，能暂时借用地脉之力强化防御。

    砰砰砰砰！

    寂灭之箭密集轰在巨盾上，每一击都让盾面颤抖，却始终无法突破。铁狂脸色涨红，七窍缓缓渗出血丝，但身形如山，半步不退。

    与此同时，烈阳与寒月已如两道流光冲出盾阵。

    “五个化神巅峰？哼，看小爷怎么收拾你们！”烈阳狂笑，炎阳之钥在手中化为赤红长枪，一枪刺出，枪尖迸发出刺目的太阳真火，瞬间将三名魔修笼罩。

    寒月则如鬼魅般闪至另外两名魔修身后，冰极之钥化作漫天冰晶，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切割空间。她的“冰影瞬杀”已至大成，身形在真实与虚幻间切换，让人捉摸不透。

    五个魔修被迫分散应对，包围圈出现破绽。

    而这时，空煞沙魔的空间裂隙巨臂，终于砸到了厚土之盾上。

    没有声音。

    只有极致的黑暗与吞噬。

    厚土之盾的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盾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空间裂隙的恐怖在于它不单纯是力量攻击，而是直接抹除接触范围内的一切存在——物质、能量、空间本身！

    铁狂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但双手死死撑着巨盾，眼中满是血丝：“陆兄弟……快！”

    就是现在！

    陆沉与白无痕对视一眼，同时冲天而起。

    白无痕剑心通明状态全开，庚金之剑化作一道纯粹的白光，那光如此锋利，以至于所过之处的空间都留下细微的划痕。他没有直接攻击沙魔庞大的躯体，而是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细的剑丝，顺着空间裂隙与沙魔手臂的连接处——那能量流转最密集也最脆弱的节点——刺了进去！

    “无碍剑意·破虚！”

    剑丝没入灰黑色的沙魔手臂。

    沙魔的整条右臂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金色裂纹。从裂纹中，刺目的剑光迸射而出，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将它撕裂。

    沙魔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右臂的空间裂隙开始不稳定地收缩、膨胀。

    而陆沉，已趁此机会，飞至沙魔胸口。

    那里，黑色漩涡状的锚点核心缓缓旋转，散发着纯粹的寂灭与空间之力。

    陆沉双手虚抱于胸前，混沌星核疯狂旋转，三百六十五处星窍同时燃烧。他将星辰碎片按在眉心，碎片中记录的渊星族知识——关于时空、关于星辰、关于封印——如洪流般涌入脑海。

    这一刻，他福至心灵。

    混沌星核的本质是什么？是容纳、是调和、是演化。

    而空煞沙魔的本质是什么？是流沙（物质）、空间锚点（空间结构）、寂灭之力（能量）三者的强行融合，违背了自然法则，全靠寂灭意志强行糅合。

    那么，破解之法……

    “混沌非无序，星渊纳万法。”陆沉喃喃自语，双眼缓缓闭上，“以混沌为炉，以星力为引，分解、调和、归源——混沌星渊·万法归墟！”

    他双手张开，一个直径三尺的混沌漩涡在掌心生成。

    这漩涡与以往不同，内部不再是单纯的混沌之色，而是有无数星辰虚影流转，有薪火真意跳跃，更隐隐有一丝从星辰碎片中领悟的“时空抚平”意蕴。

    陆沉将混沌漩涡，轻轻按在沙魔胸口的黑色核心上。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

    黑色核心疯狂旋转，试图吞噬混沌漩涡，但漩涡如一个无底深渊，任凭它如何吞噬，自身反而越来越壮大。更诡异的是，黑色核心中精纯的寂灭之力，在接触混沌漩涡后，竟然开始……分解！

    就像一块坚冰落入温水，逐渐融化。

    寂灭之力被分解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空间锚点的结构被拆解成基础的空间符文，流沙组成的躯体开始崩塌、散落。

    沙魔发出惊恐的咆哮，试图挣脱，但白无痕的剑意已从它右臂蔓延至全身，无数金色剑光从内部刺出，将它钉在原地。

    十息。

    仅仅十息，高达三十丈的空煞沙魔，胸口处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黑色核心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混沌星渊漩涡，漩涡中星光点点，散发着平和而深邃的气息。

    沙魔的动作凝固了。

    它的双臂无力垂下，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普通的流沙，哗啦啦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五个寂灭殿魔修也在烈阳与寒月的猛攻下节节败退。其中三人已被炎阳真火烧成焦炭，另外两人被冰极之力冻结，随后被剑意绞碎。

    战斗结束。

    五人落地，都喘息不止。

    铁狂收回厚土之盾，盾面已布满裂痕，几乎报废。他本人更是脸色惨白，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烈阳与寒月背靠背站着，两人气息紊乱，冰火合击虽强，但对自身负荷也极大。

    白无痕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剑“破虚”，几乎耗尽了他新突破的剑心通明之力。

    陆沉的情况最为特殊——他气息平稳，甚至比战前更加深邃，但眉心处的混沌星核光芒却有些黯淡。刚才那招“混沌星渊·万法归墟”，是他临时领悟，以混沌星核强行分解、调和比自己高一个层次的力量，对星核本源消耗巨大。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通过分解空煞沙魔，他对寂灭之力、空间结构、物质转化的理解，达到了全新的层次。混沌星核虽然消耗大，却在这个过程中吸收了部分被分解的精纯能量，正在缓慢恢复，且本质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升华。

    “此地不宜久留。”陆沉强压下心头感悟，看向四周，“沙魔被灭，寂灭殿必有感应。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调息。”

    五人迅速撤离战场，向流沙深处行进。

    在星辰碎片指引下，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稳定的区域——一座半埋在沙中的渊星族观测台遗址。遗址内部有残存的防护阵法，虽已残缺，但勉强能隔绝外界时空紊乱。

    五人进入遗址，布下简易警戒阵法，开始调息疗伤。

    三个时辰后，众人陆续恢复。

    铁狂的伤势最重，但厚土之钥与大地亲和，在沙地环境中恢复速度不慢，已无大碍。烈阳寒月消耗虽大，但冰火相济，互相辅助下也恢复得七七八八。白无痕剑心通明，恢复力惊人，此刻已重回巅峰。

    陆沉则仍在深度入定。

    他的意识沉入混沌星核深处。

    星核内部，此刻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原本混沌一片的核心区域，出现了一个微型的“星渊漩涡”，漩涡中有点点星光沉浮。这些星光，正是分解空煞沙魔后，吸收、提纯的部分空间法则碎片与星辰之力。

    而薪火真意如一条金色丝带，缠绕在漩涡周围，为其注入“不灭”的特性。

    “我的道……正在向‘混沌星渊体’雏形演化。”陆沉明悟，“若能集齐九大法则，融入星渊，或许真能成就那传说中的体质。但那是后话，眼下……”

    他内视自身修为。

    化神巅峰的屏障，已经薄如蝉翼。只要他愿意，现在就能引动合体天劫。

    但陆沉按捺住了冲动。

    此地是幻海流沙，时空紊乱，天劫会被干扰，变数太大。而且，他冥冥中有种感觉——自己的合体之道，或许需要某个特殊的契机，不是单纯的能量积累就能突破。

    “再等等。”陆沉压下突破的冲动，“先完成此行的任务。”

    他睁开眼，发现四人都关切地看着自己。

    “陆兄弟，你没事吧？”铁狂问，“刚才你入定时，气息波动很剧烈。”

    “无碍，略有收获。”陆沉起身，取出星辰碎片，“我们继续。东南角阵势已破，现在整个九锚大阵的平衡被打破。趁寂灭殿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我们一鼓作气，再破一个三角阵。”

    碎片中的星图显示，剩余六个锚点中，西北角的三角阵距离他们最近，且因为东南角阵势崩溃，这个三角阵的运行已出现明显滞涩。

    “就它了。”陆沉指向西北方向，“这次我们换种方式——不逐个击破，而是同时摧毁三个锚点。”

    “同时？”烈阳一愣，“我们只有五人，怎么同时？”

    陆沉微微一笑：“还记得我们演练过的‘六钥共鸣脉冲’吗？虽然莹莹不在，无法形成完整共鸣，但我们五人配合，加上星辰碎片的时空抚平之力，可以模拟出一个弱化版的‘五钥共振场’。将这个共振场的频率，调整到与空间锚点的固有频率相斥，再以星辰碎片为媒介，同时传递到三个锚点位置。只要计算精准，就能引发三个锚点的空间结构共振崩塌，一举摧毁。”

    这个想法大胆而精妙。

    白无痕眼中闪过思索：“理论可行，但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与配合。锚点的位置、间距、能量强度、时空环境……所有因素都必须考虑进去。”

    “所以需要大家同心协力。”陆沉看向众人，“我来计算与引导，白兄负责稳定共振场的‘锋锐’特性，烈阳寒月负责提供‘爆发’与‘稳定’的双重震荡，铁狂负责将共振场传导至地脉，借助大地之力远程传递。”

    五人商议细节，又花了半个时辰推演、模拟。

    最终，方案确定。

    他们来到观测台顶部，这里视野开阔，且是附近难得的时空稳定点。

    五人分站五角，陆沉居中，将星辰碎片悬浮于头顶。

    “开始。”

    陆沉闭目，混沌星核之力涌入碎片，碎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银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扩散成一片直径三十丈的银色光幕。光幕上，星图流转，精确标注出西北角三个锚点的位置、能量强度、空间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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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兄，庚金之钥，注入‘破’意！”

    白无痕剑指一点，庚金之钥化作一道白金流光，注入光幕。光幕中，三个锚点所在的位置，同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金色光点，散发着无坚不摧的锋锐。

    “烈阳寒月，冰火交融，注入‘震’与‘固’！”

    烈阳与寒月同时出手，炎阳与冰极之力在空中交织，形成红蓝螺旋，注入光幕。三个金色光点周围，出现了红蓝双色光环，光环缓缓旋转，既蕴含爆发性的震荡力，又有稳定结构的固守意。

    “铁狂，厚土之钥，地脉连接！”

    铁狂双掌按地，厚土之钥的土黄色光芒渗入沙地，沿着地脉向三个锚点方向蔓延。光幕中，从五人脚下延伸出三条土黄色光线，精准连接三个金色光点。

    “现在……共振频率调整，时空坐标锁定，能量同步……五钥共振场，起！”

    陆沉双手结出最后一个法印。

    混沌星核之力、庚金锋锐、炎阳震荡、冰极稳固、厚土地脉，五股力量在星辰碎片的调和下，完美融合，形成一个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共振场”。

    这共振场以星辰碎片为中心，通过地脉连接，同时传递向西北方向三个锚点。

    百里之外，西北角三角阵所在区域。

    三个灰黑色的空间锚点孔洞，原本正在缓慢吸收时空能量，稳固自身。但此刻，它们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孔洞周围的沙子开始无规律跳动，空间出现水波般的涟漪。

    三个孔洞的震动频率，被强行调整到一致——一个与它们自身空间结构完全相斥的频率。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碎裂声，从三个锚点深处传来。

    紧接着，三个孔洞如破裂的蛋壳般，表面出现密集裂纹。灰黑色的寂灭雾气疯狂喷涌，却无法阻止崩溃的进程。

    五息之后。

    三个锚点同时塌陷，孔洞消失，原地只留下三个深坑，坑底的沙子缓缓流动，再无异常。

    西北角三角阵，覆灭。

    九个空间锚点，已去其六。寂灭殿在幻海流沙外围布置的九锚大阵，彻底失衡。

    星辰碎片中的星图上，六个黑点熄灭，剩余三个黑点光芒急剧闪烁，彼此间的连接线寸寸断裂。整个大阵的架构，开始自我崩塌。

    “成功了！”烈阳兴奋道，“六个锚点被毁，剩下三个独木难支，大阵完了！”

    陆沉却脸色凝重：“别高兴太早。大阵崩溃，寂灭殿的布局被破坏，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感觉到……流沙深处，有更恐怖的东西苏醒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流沙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古老、充满无尽寂灭意蕴的叹息。

    那叹息声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

    除了陆沉有混沌星核守护，其余四人都是脸色一白，神魂震荡。

    “这是……什么？”白无痕剑心通明，对危机感应最敏锐，此刻握剑的手竟微微发抖，“合体期……不，比幽泉魔尊更强！至少是合体中期，甚至后期！”

    陆沉望向流沙最深处，那里，原本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此刻正变得清晰、明亮，仿佛一颗心脏在有力搏动。

    而金色光芒周围，浓郁的灰黑色寂灭之力如潮水般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第九钥的时空锚点被激活了。”陆沉沉声道，“但寂灭殿……似乎早就在那里布置了后手。他们想趁第九钥显化之际，强行污染甚至夺取它！”

    “我们必须过去！”寒月急道，“第九钥若被寂灭殿所得，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陆沉默然片刻，忽然道：“不，我们现在不能过去。”

    “为什么？”烈阳不解。

    “因为时机未到。”陆沉指着流沙深处，“你们看，第九钥的光芒虽亮，但还在‘呼吸’状态，并未完全显化。这说明它尚未到真正出世的时候。寂灭殿此刻强行刺激它，只会引发时空锚点的本能反击。我们现在过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寂灭之力的靶子。”

    他顿了顿：“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一路摧毁锚点，虽然遇到阻截，但寂灭殿的真正高手——比如幽泉魔尊那个级别的——并未出现。他们肯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流沙深处的动静，或许就是诱饵。”

    白无痕点头：“陆兄言之有理。我们现在状态并非最佳，贸然深入，凶多吉少。”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寂灭殿染指第九钥？”铁狂瓮声道。

    陆沉眼中闪过决断：“我们先撤出流沙，返回铸剑谷。净化试验即将开始，那是我们能否净化已得钥匙的关键。而且，莹莹和欧冶大师那边，我总觉得不踏实。莫离和那个内鬼……不会坐视试验成功。”

    他抬头望天：“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入流沙已近五日，该回去了。等净化试验成功，我们六钥齐聚，实力大增，再来探索流沙深处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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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虽心有不甘，但也知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五人收拾行装，准备撤离。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观测台遗址的瞬间，异变突生。

    周围的沙地，毫无征兆地升起八面灰黑色的阵旗。阵旗上刻画着扭曲的寂灭符文，彼此勾连，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困阵。

    阵法之外，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着巡天司制式袍服，面容阴鸷，正是阵道阁副阁主——莫离。

    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罗盘指针锁定陆沉手中的星辰碎片，眼中满是贪婪。

    “想走？把星辰碎片和混沌星核的秘密留下，本座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莫离的声音冰冷而戏谑。

    他竟一直潜伏在附近，等待这一刻！

    陆沉瞳孔一缩：“莫离，你果然是寂灭殿的人？”

    “寂灭殿？呵呵……”莫离嗤笑，“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驱使本座？本座只为追寻阵道极致。你的混沌星核能调和万法，星辰碎片蕴含时空奥秘，正是本座完善‘虚空归源阵’的最后两块拼图。交出它们，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说话间，困阵开始收缩。灰黑色的寂灭之力从阵旗中涌出，化作无数锁链，向五人缠绕而来。

    这阵法，竟是寂灭之力与空间禁制结合的高阶困杀阵！

    “破阵！”白无痕毫不犹豫，一剑斩向最近的阵旗。

    剑气斩在阵旗上，却只激起一圈涟漪，阵旗纹丝不动。反观白无痕，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三步，剑气溃散。

    “没用的。”莫离悠然道，“此阵名为‘八荒寂空锁’，以八件法宝级阵旗为基，融合了寂灭之力的‘侵蚀’与空间阵法的‘封锁’。除非你们有合体后期的力量强行破阵，否则……乖乖束手就擒吧。”

    陆沉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危机来了。

    莫离本身是化神后期，但他是阵道大家，借阵法之力，足以发挥出合体初期的战力。而他们五人刚经历大战，消耗不小，此消彼长，形势危急。

    “大家靠拢。”陆沉低声道，“准备拼命了。”

    五人背靠背，各执钥匙，严阵以待。

    莫离却笑了：“冥顽不灵。也罢，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座从寂灭殿交易来的‘好东西’。”

    他取出一枚灰黑色的符箓，捏碎。

    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困阵中心。

    下一刻，阵法内的寂灭之力疯狂汇聚，在中心处凝结成一个三丈高的灰黑色身影。

    那身影头生双角，背生骨翼，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散发着纯粹的、冰冷的寂灭气息。

    “合体初期的‘寂灭魔傀’。”莫离笑道，“本座用三座上古阵法残篇，从幽泉魔尊那里换来的。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对付你们……绰绰有余了。”

    寂灭魔傀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毁灭欲望的猩红眸子。

    它锁定陆沉，一步踏出。

    整个困阵内的空间，都为之一凝。

    真正的绝杀，来临。

    而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铸剑谷，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五行混沌星锚熔炉”旁，欧冶子浑身被汗水浸透，胡须都在颤抖。他手中法诀已变幻到极限，叠加阵法的平衡到了最微妙的时刻。

    “商姑娘……就是现在……注入混沌本源……稳住三才阵眼！”欧冶子嘶声道。

    商莹莹面色肃穆，取出陆沉留下的混沌本源玉符，贴在眉心。她以自身源初之力为引，小心翼翼地将玉符中封存的那一丝混沌星核本源，注入熔炉最核心的“三才阵眼”。

    玉符破碎，混沌本源流入阵法。

    嗡——

    整个熔炉剧烈震动起来，五种属性的光芒疯狂闪烁，三套叠加阵法开始互相排斥、冲突。

    商莹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以血为媒，全力催动源初守护之力。

    “源初守护……定！”

    银白色的源初光罩扩散，将整个熔炉笼罩。光罩中，混沌本源的调和之力被放大，强行抚平了三套阵法的冲突。

    渐渐地，光芒稳定下来。

    五行相生，星辰引灵，混沌熔炉——三阵达成完美平衡！

    熔炉中央，出现了一个稳定的、散发着混沌星辉的能量漩涡。

    “成功了！”欧冶子狂喜，“叠加阵法平衡完成！熔炉可以用了！”

    但就在这一刻，一道阴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商莹莹身后。

    那是一道完全融入黑暗的身影，气息隐匿到极致，若非主动现身，根本无人察觉。

    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短刃，刃上涂抹着剧毒，直刺商莹莹后心！

    “小心！”旁边一名铸剑谷长老惊呼。

    但太迟了。

    短刃已刺破商莹莹的护体灵光，触及肌肤。

    千钧一发之际，商莹莹怀中，那枚一直温养着的星辰碎片（陆沉临走前将主碎片带走，但她这里有一块之前共鸣产生的子碎片），骤然迸发出刺目星光。

    星光形成一个护盾，挡住了短刃。

    持刃者身形一滞，露出真容——竟是刑剑峰的一名执事，化神中期修为！

    “内鬼……是你！”商莹莹惊怒交加，源初之力爆发，将对方震退。

    那执事见刺杀失败，毫不犹豫捏碎一枚符箓，身形化作黑烟，就要遁走。

    “哪里走！”一声厉喝传来。

    冥朔真君的身影凭空出现，一掌拍散黑烟，将那执事从虚空中震出，扣住咽喉。

    “果然是你，刘执事。”冥朔真君脸色铁青，“本座查了七日，终于抓到你的马脚。说！谁指使你？还有哪些同党？”

    刘执事惨然一笑，嘴角流出黑血，竟直接服毒自尽！

    冥朔真君想阻止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生机断绝。

    而这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熔炉旁。

    竟是巡天司的莫离——不，准确说，是他的一个分身虚影。

    “呵呵，冥朔真君，你抓到的不过是个小卒子。”莫离分身笑道，“真正的戏，还在幻海流沙上演。等本座本体拿到混沌星核与星辰碎片，再来收取这熔炉和源初之钥。至于你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宁吧。”

    分身虚影缓缓消散。

    铸剑谷内，一片死寂。

    商莹莹脸色苍白，看向西方——那是幻海流沙的方向。

    “陆大哥……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而幻海流沙中，陆沉五人，正面临寂灭魔傀与莫离的绝杀之局。

    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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