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混沌守卫的轮廓在翻涌的气流中凝实。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持戈的战士，有的如展翼的凶禽，有的如盘踞的巨兽，但共同点是通体由混沌气流凝聚，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九道大乘初期的威压交织成网，笼罩了整个平台。
“列阵！”陆沉低喝，归一化作盾形态挡在身前，混沌领域扩张到极限，将白无痕三人也护在其中，“它们本质是混沌能量体，寻常攻击无效。必须用蕴含法则本源的力量，才能伤到它们。”
话音刚落，一尊战士形态的守卫率先动了。
它没有实体武器，但挥出的右臂在运动中凝聚出一柄混沌战戈，戈尖划破混沌气流，直刺陆沉面门。这一击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
陆沉不闪不避，左手抬起，五指虚握。
“时空……凝滞！”
战士守卫的动作骤缓十倍，战戈的轨迹清晰可见。陆沉侧身，右手的归一化作长剑，剑锋流转时空之力，一剑斩在战戈侧面。
铛！
金铁交鸣声在混沌中炸响。战士守卫被震退三步，手中的混沌战戈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时空之力对混沌能量有克制效果！
但与此同时，另外八尊守卫同时发动攻击。
巨兽守卫张口喷出混沌吐息，凶禽守卫双翼展开射出无数混沌翎羽，其余守卫或拳或爪或兵刃，从四面八方攻来。
“白兄，三点钟方向，剑阵牵制！”陆沉快速指挥，“烈阳寒月，冰火合璧，封锁左翼！”
三人立刻行动。
白无痕通明剑心运转到极致，三绝剑魂化作三道剑光，在三点钟方向交织成剑网，暂时困住三尊守卫。烈阳与寒月背靠背，炎阳真火与冰极寒气交融，化作冰火龙卷，将左侧两尊守卫卷入其中。
但剩下的四尊守卫，依然突破了封锁，攻向陆沉。
“混沌……归源！”
陆沉双手结印，混沌领域中心浮现一个灰色漩涡。四尊守卫的攻击落在漩涡上，如同泥牛入海，被尽数吞噬、炼化。但代价是陆沉的灵力疯狂消耗，脸色瞬间苍白了三分。
“这样下去不行。”他心念急转，“它们能量无穷，我们耗不起。必须找到核心弱点。”
混沌道种在识海中疯狂旋转，解析着九尊守卫的能量结构。很快，陆沉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尊守卫胸口位置，都有一枚微小的混沌符文闪烁。那些符文虽然微弱，却是它们能量循环的枢纽。
“攻击胸口符文！”陆沉喝道，同时以身作则，归一剑光如龙，直刺最近那尊战士守卫的胸口。
战士守卫似乎有简单的灵智，竟懂得防御，混沌战戈回旋格挡。但陆沉的剑光在触及战戈前忽然消失，下一瞬凭空出现在守卫胸口——这是虚空法则的短距离瞬移！
噗！
剑尖刺入符文，守卫身体剧震，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整个躯体开始崩解，化作混沌气流消散。
第一尊，破！
“有效！”白无痕眼睛一亮，剑光如雨，专攻胸口符文。
烈阳寒月也改变策略，冰火之力不再大面积覆盖，而是凝聚成针，精准点射。
但剩下的守卫显然吸取了教训，开始有意识地保护胸口。它们的防御变得严密，且相互配合，九尊虽去其一，剩余八尊反而更难对付。
战斗陷入僵持。
陆沉一边应对攻击，一边观察。他发现，这些守卫虽然个体战力强大，但行动模式有些刻板，似乎遵循着某种固定的阵法轨迹。
“九宫阵……”他忽然明悟，“它们布的是九宫混沌阵，每尊守卫对应一宫。现在‘中宫’被破，阵法出现破绽。白兄，攻西北乾位！烈阳寒月，攻东南巽位！”
两人依言而动。
白无痕剑光直取西北方那尊鸟形守卫，烈阳寒月合击东南方的蛇形守卫。两处同时受攻，剩余的七尊守卫阵型出现短暂混乱。
“就是现在！”陆沉抓住时机，时空法则全力爆发。
“时空……剥离！”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时间流速骤减百倍，空间开始折叠。七尊守卫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而陆沉的速度却不受影响——在时间减速的领域内，他自己的感知和行动可以保持正常！
这是时空法则第二重的应用：局部时空掌控。
虽然消耗巨大，但效果显着。
陆沉身影化作七道残影，同时攻向七尊守卫胸口。归一在这一刻展现出“无相之兵”的特性——七道残影中，兵器形态各不相同，有剑、有刀、有枪、有戟，但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胸口符文。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七尊守卫身体僵住，胸口符文碎裂，随后一一崩解，化为混沌气流。
平台恢复平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结……结束了？”烈阳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
“暂时。”陆沉脸色苍白如纸，连续施展时空剥离消耗了他近半灵力。他走到平台中央，看向那枚混沌源晶，“但真正的考验，可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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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将源晶取下。
入手瞬间，浩瀚的混沌本源涌入体内。这一次没有剧痛，只有水到渠成的融合——因为他本就是混沌圣体，体内已有两枚源纹，对混沌本源的亲和力远超常人。
混沌源晶化作流光，没入陆沉眉心，与混沌道种融为一体。
道种表面，第三道源纹开始凝聚——混沌源纹！
虽然只是雏形，远不如虚空、时间两道源纹完整，但这意味着陆沉的混沌之道真正踏入了“法则实质化”的门槛。从今以后，他施展混沌之力将不再只是能量运用，而是可以引动天地间的混沌法则共鸣，威力倍增。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从源晶中传入识海：
“混沌候选者，汝已通过第一重考验。混沌之门可暂时关闭，但彻底掌控需集齐九源、历九劫、融混沌。现赐汝‘混沌印记’，凭此印记可感应其他源种方位，亦可在危急时激发一次‘混沌庇护’（可挡帝境以下全力一击）。然印记一旦激发，候选资格即告取消。”
陆沉眉心，一枚灰色的复杂印记缓缓浮现，随即隐入皮肤之下。
他能感觉到，通过这枚印记，自己与混沌之门建立了微弱的联系。心念一动，就能感应到门外的情况——商莹莹等人还在苦苦支撑，但混沌乱流已经开始减弱。
“混沌之门……闭！”
陆沉意念催动，眉心印记微亮。
外界，那扇高达百丈的灰色门户剧烈震颤，随即开始缓缓闭合。门内涌出的混沌乱流迅速减少，最终随着门户彻底关闭而消失。
混沌之门，暂时关闭了。
平台开始震动，四周的混沌气流开始退散。一道光门在平台边缘浮现，那是离开的通道。
“我们该走了。”陆沉看向三人，“外面的人还在等我们。”
四人踏入光门。
再出现时，已回到宫殿大殿。
此刻的大殿一片狼藉，金锋、炎山、冰璃三人皆受伤不轻，但好在都还活着。商莹莹守在林小雨身旁，源初之光笼罩两人，形成一个保护罩。影千寻和铁狂挡在最前，一个操控阴影，一个引动大地，艰难抵挡着混沌之门关闭前的最后余波。
见陆沉等人出现，众人都松了口气。
“兄长！”商莹莹眼中含泪，“小雨的生灵之种已经重新融合，但她神魂受损，需要静养。”
陆沉点头，走到林小雨身边检查。少女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生灵之种的波动已经稳定，性命无碍。
“金锋道友，炎山道友，冰璃道友。”陆沉看向三位源种持有者，“此番多谢你们相助。混沌之门已闭，危机暂时解除。三位若愿意，可随我回星渊道宫疗伤，日后关于源种之事，我们可共商对策。”
三人对视，金锋抱拳：“陆宫主救命之恩，我等铭记。愿随宫主前往道宫，共抗幕后黑手。”
他们清楚，黑袍人虽死，但其背后的势力未必罢休。而且他们身怀源种，已成众矢之的，唯有团结在陆沉身边，才有自保之力。
“好。”陆沉看向影千寻，“影长老，你伤势如何？”
“无碍。”影千寻摇头，但陆沉能看出他气息虚浮，显然之前抵挡混沌乱流消耗不小。
“先离开这里。”陆沉做出决定，“失落遗迹的时空越来越不稳定，再待下去可能有变。”
众人整理行装，准备撤离。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大殿穹顶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色光束从天而降，笼罩在陆沉身上。光束中，传来一个威严而古老的声音：
“混沌候选者陆沉，汝已通过第一劫‘守卫之战’。第二劫‘源种之争’即将开启。九天之内，所有源种持有者将相互感应，彼此争夺。最终集齐九源者，方有资格进入第三劫。”
话音落下，光束消散。
而陆沉眉心那枚混沌印记，此刻散发出强烈的波动。与此同时，金锋、炎山、冰璃三人体内的源种也开始震颤，他们额头各自浮现出对应的源种印记。
商莹莹的源初之钥、影千寻的影源之种、铁狂的厚土之钥（厚土之钥本质是土源之种的载体），甚至包括昏迷的林小雨体内的生灵之种，全部产生共鸣！
九源感应，开启了！
这意味着，从现在起，所有源种持有者都能模糊感应到彼此的位置。而且冥冥中有种预感——只有集齐九源，才能进入混沌传承的下一阶段。
“第二劫……源种之争……”陆沉脸色凝重。
这分明是要逼所有源种持有者相互厮杀！
“宫主，我们现在有六枚源种。”影千寻快速清点，“你体内的虚空、时间，我体内的影，小雨体内的生灵，铁狂的厚土，加上商长老的源初。还差金、火、水三枚。”
金锋三人脸色微变。
陆沉看向他们，平静道：“三位不必担心。星渊道宫不会强夺他人源种。但第二劫已启，外界其他源种持有者恐怕不会这么想。三位若信我，可暂时将源种寄存在道宫，由我布下混沌封印隔绝感应。待渡过此劫，再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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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否则，金锋三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靶子。
金锋沉吟片刻，点头：“我相信陆宫主。”他逼出体内金源之种，那是一枚金色光点。
炎山、冰璃也相继逼出火源、水源之种。
陆沉以混沌之力将三枚源种封印，收入混沌道种内部空间。这样一来，外界的感应就被隔绝了。
但问题没有完全解决。
因为还有三枚源种下落不明——风、雷，以及……第九枚神秘的“心源之种”。
“根据混沌印记的感应，风源之种在南域‘罡风谷’，雷源之种在‘雷狱海’。”陆沉感应着印记传来的信息，“但心源之种……感应极其微弱，似乎不在九天世界内。”
“不在九天世界？”白无痕皱眉，“那会在哪里？”
陆沉沉默片刻，看向手中的母亲玉佩碎片：“可能……在道源之地。”
也只有道源之地那种更高层次的世界，才能屏蔽混沌印记的大部分感应。
“所以，我们最终还是要前往道源之地。”商莹莹轻声道。
“是。”陆沉点头，“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集齐风、雷两枚源种，为进入道源之地做准备。而且……我总觉得，第二劫不会这么简单。”
他看向大殿出口：“先回道宫。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众人离开失落遗迹，返回星渊道宫。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遗迹最深处的某个破碎时空内，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双眼睛的主人，身披星袍，面容模糊，气息比大乘期还要深邃。
“混沌候选者……终于出现了。”他低声自语，“但想集齐九源，成就混沌帝君？呵……先问问本座同不同意。”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跳动的心脏虚影——那正是第九枚源种，心源之种！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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