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镇魔塔深处。

    玄机子的囚室被七重禁制笼罩，这位曾经的副阁主修为尽废，神魂被封，如一滩烂泥般瘫在角落。塔外，天机子设下的“重伤闭关”幻阵已启动，整座天机星都笼罩在一层悲戚的氛围中——盟主重伤，副阁主叛变，斩魔剑碎片险些被夺，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九天盟约高层。

    藏兵阁偏殿，陆沉正在炼化斩魔剑碎片。

    青铜碎片悬浮在混沌道种上方，散发着凌厉的斩魔剑意。这剑意与陆沉的混沌之力本不兼容，甚至隐隐排斥——斩魔剑乃上古正道帝兵，对一切“非正”之力都有本能的敌意，而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在斩魔剑意看来便是“立场不明”。

    “器灵虽碎，傲骨犹存。”陆沉并不强行炼化，而是以神识探入碎片深处，试图沟通那残缺的器灵意识。

    碎片内部是一片破碎的剑冢幻境，亿万断剑插在大地上，天空是永恒的黄昏。一道模糊的虚影坐在最大的断剑上，背对陆沉。

    “晚辈陆沉，见过斩魔前辈。”陆沉执礼甚恭。

    虚影缓缓转身，那是一张刻满岁月痕迹的中年面孔，眼神如剑，锐利得能刺穿神魂：“混沌的气息……小子，你走的不是纯粹的正道，也不是邪道，这般驳杂，也想驾驭本座？”

    “前辈所言极是。”陆沉不卑不亢，“然天地之道，本就不止正邪二分。混沌乃万法之源，可容正道之光，亦可纳邪道之影。晚辈所求，是以混沌为基，统御万法，斩该斩之魔，护该护之道。”

    “好大的口气。”斩魔虚影冷笑，“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是渊皇。但他最终选择了以戟证道，而非混沌。”

    陆沉心中一动：“前辈认识我父王？”

    “何止认识。”斩魔虚影眼中闪过追忆，“当年他初入大乘，曾来剑冢求取本座碎片，欲重铸斩魔剑对抗寂灭。但本座拒绝了他——他的道太过刚烈，非斩魔剑所喜。后来他自创‘渊皇戟’，倒也算走出了自己的路。”

    虚影打量着陆沉：“你比他圆融，但也比他危险。混沌之道若把控不住，便是比寂灭更可怕的灾劫。上古时期，曾有一位混沌帝君因道心失衡，一念之间将半个星域化为混沌归墟，亿万生灵尽殁。”

    “晚辈谨记。”陆沉郑重道，“故而晚辈立誓：混沌之道，只为守护而用。若有一日道心蒙尘，甘受万劫不复。”

    斩魔虚影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也罢。寂灭将至，九天需要一把能斩断黑暗的剑。本座可以认你为主，但有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集齐七枚碎片，重铸斩魔剑身。第二，以混沌之力为本座重塑器灵之基时，注入‘守护苍生’的道誓——此誓一旦立下，你若违背，斩魔剑将反噬其主，纵是帝境也难逃一劫。”

    陆沉毫不犹豫：“晚辈应允。”

    “好。”斩魔虚影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碎片。下一刻，青铜碎片主动飞向混沌道种，剑意与混沌之力开始缓慢融合。

    陆沉睁开眼，手中碎片已从青铜色化作灰金交织，剑意内敛，却多了一份灵性。

    “第一步成了。”他收起碎片，看向殿外。

    商莹莹正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枚传讯玉符：“兄长，文心真君回讯了。”

    陆沉接过玉符，神识探入。

    玉符中的讯息很简短：“三日后，天机星外三万里‘流云陨石带’，单独一见。若带他人或设埋伏，交易作废。”

    “他想单独谈。”陆沉沉吟。

    “太危险了。”商莹莹担忧，“文心真君虽未完全堕落，但毕竟与寂灭主宰有交易。万一他设下陷阱……”

    “他不会。”陆沉摇头，“文心前辈的道心执念是复活素文真君，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但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性命——他必须活着，才能等到复活道侣的那一天。”

    “况且，”陆沉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他约在流云陨石带，那地方空间结构复杂，陨石密布，易布阵也易逃脱。这说明他既想谈，也防着我。这是好事，说明他还在权衡。”

    商莹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星月宫主那边……”

    “天机子前辈的幻阵已布下三日，星月应该快收到‘我重伤’的详细情报了。”陆沉看向天空，“若我所料不差，她最迟明日便会行动。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

    他召来白无痕、烈阳、寒月、月华仙子。

    “白兄，你带烈阳、寒月，以天机阁护山大阵为基，布‘周天星斗剑阵’。阵眼设在天机峰顶，一旦星月入彀，立刻启动，封死她所有退路。”

    白无痕领命：“星月乃大乘后期，周天星斗剑阵虽强，但困她容易，杀她难。”

    “所以需要第二重准备。”陆沉看向月华仙子，“仙子对星月宫主最了解，她可有什么致命弱点？”

    月华仙子思索片刻，道：“师尊……星月她修炼《太虚星月诀》，以星辰之力淬体，以月华之力炼神。功法大成后，几乎毫无破绽。但当年她为快速突破大乘后期，曾冒险修炼‘吞星秘术’，虽成功突破，却在心脉留下一处暗伤——每月月圆之夜，星辰之力与月华之力交汇时，心脉会有三息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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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息……”陆沉眯起眼，“够了。下一场月圆是何时？”

    “七日后。”

    “太迟，等不了。”陆沉摇头，“能否人为制造‘月圆’？”

    月华仙子一怔：“理论可行，但需要庞大的月华之力和精准的星辰定位，还需要一件能模拟月星交汇的法宝……”

    “月华之力，莹莹的源初之钥可转化。”陆沉道，“星辰定位，天机阁的‘周天星辰罗盘’可胜任。至于模拟月星交汇的法宝……”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月牙玉珏，通体莹白，散发着纯净的月华气息。

    “这是……”月华仙子惊呼，“广寒仙宫的‘月魄神珏’？！此乃广寒宫主的信物，怎会在陆宫主手中？”

    陆沉轻抚玉珏，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凌清漪前辈临行前赠我的，说或许用得上。没想到真应在此处。”

    凌清漪，广寒仙宫当代宫主，当年与陆沉在玄黄界有过一段渊源。她飞升九天世界后，两人虽少联络，但这份赠礼的情谊，陆沉一直记着。

    “有月魄神珏，模拟月星交汇便有了七成把握。”月华仙子振奋道，“但还需一人持神珏，在关键时刻引动月华，配合星辰罗盘制造伪月圆。”

    “我来吧。”商莹莹主动请缨，“源初之钥可转化任何属性的灵力，我最合适。”

    陆沉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要答应我，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离，不可逞强。”

    “兄长放心。”

    部署完毕，众人各自行动。

    陆沉则独自来到天机阁后山，一处僻静的竹林中。天机子正在此打坐调息，虽然魔种已除，但千年抗争消耗太大，他的气息仍有些虚浮。

    “前辈。”陆沉执礼。

    天机子睁眼，眼中已恢复往日的清明睿智：“陆小友，都安排好了？”

    “万事俱备，只待星月入网。”陆沉坐下，“晚辈来此，是想请教一事。”

    “可是关于文心？”

    “是。”陆沉神色凝重，“文心前辈为复活道侣，与寂灭主宰交易，此事……可有挽回余地？”

    天机子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文心师弟与素文师妹，当年是九天世界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素文师妹为救被困‘轮回绝地’的三千凡人，以自身为引，发动禁术‘轮回往生’，最终神魂破碎，真灵散入万千轮回碎片中。”

    “文心师弟寻遍九天，甚至冒险闯入归墟边缘，最终只寻回七成真灵碎片。剩下的三成，散落在‘轮回长河’最深处，唯有寂灭主宰掌握的‘轮回逆溯’之法能寻回。”

    他看向陆沉：“你若想劝他回头，除非能给他另一个希望——一个不需要依赖寂灭主宰，也能复活素文的希望。”

    陆沉眉头紧锁：“混沌帝境……能否做到？”

    “理论上可以。”天机子道，“混沌帝境可创世灭世，从轮回长河中捞取真灵碎片并非不可能。但问题是——文心等不了。素文的真灵碎片在轮回长河中每多待一日，就会被轮回之力多侵蚀一分。百年之后，纵是帝境出手，寻回的也只是残缺的记忆投影，而非真正的素文。”

    “寂灭主宰给的期限是多久？”

    “三十年。”天机子苦笑，“这是最毒辣的一步——寂灭主宰承诺，只要文心助他完成‘九天寂灭大阵’的布设，三十年内便为素文重塑真灵。而文心算过，以你的成长速度，最快也要百年才能成就帝境。”

    “所以他没得选。”陆沉沉声道。

    “对，没得选。”天机子眼中闪过痛惜，“文心师弟不是坏人，他只是……太爱一个人，爱到可以背叛整个世界。”

    竹林静寂，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许久，陆沉缓缓道：“那么，如果我能证明，混沌帝境可以在三十年之内成就呢？”

    天机子浑身一震：“你……你说什么？！”

    “混沌传承有九劫，我已过两劫。”陆沉眼中混沌光芒流转，“若集齐九大源种，以源种之力推动，我有把握在二十年内冲击帝境。但这需要冒险——极致的冒险。”

    “如何冒险？”

    “以身为炉，同时炼化九大源种，强行冲击混沌合一圆满。”陆沉平静道，“成功率不足三成，失败则形神俱灭。但若成功，十年可入大乘巅峰，再有十年，或可触摸帝境门槛。”

    天机子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炼化九大源种？！你可知那是什么概念？九大源种代表九天世界九种本源法则，彼此相生相克，强行融合的瞬间，产生的法则冲突足以将大乘巅峰都撕碎！”

    “所以我需要准备。”陆沉道，“斩魔剑重铸后，可镇压法则冲突；星渊道宫的‘周天星斗大阵’可提供源源不断的星辰之力；而最关键的一环……”

    他看向天机子：“需要一位大乘巅峰强者，以毕生修为为我护法，在关键时刻压制最狂暴的法则反噬。”

    天机子明白了：“你想让我……”

    “不。”陆沉摇头，“前辈刚除魔种，修为未复，不适合。我需要的是……太虚祖师。”

    “师尊？”天机子怔住，“可师尊他老人家闭关参悟帝境，已三百年未出。况且他为推演天机，损耗了太多寿元，恐怕……”

    “太虚祖师预言的第三劫，‘百年后那件东西’，指的应该就是寂灭主宰彻底苏醒。”陆沉道，“若九天寂灭，他纵是参悟帝境成功，又有何用？不如赌一把，助我成就混沌帝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天机子陷入沉思。

    陆沉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最终，天机子长叹：“我会传讯给师尊，但能否说服他出关，我不敢保证。不过陆小友，你可想清楚了？这条路九死一生，纵是成功，你也可能根基受损，终生止步于帝境初期。”

    “若能救回父母，肃清寂灭，护住九天苍生，帝境初期……够了。”陆沉微笑，“修道至此，所求早已不是长生不朽，而是问心无愧。”

    天机子深深看了陆沉一眼，起身，郑重一礼：“若师尊应允，老朽愿倾天机阁之力，助小友成道。”

    “多谢前辈。”

    三日后，流云陨石带。

    这是一片绵延数万里的陨石群，大小不一的陨石在星空中缓缓旋转，有些陨石上还残留着上古大战的痕迹——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战甲、甚至偶尔能看到巨大骸骨。

    陆沉独自踏上一块百里方圆的陨石，这里被人工修整过，有一座简陋的石亭。亭中，文心真君已等候多时。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温文尔雅，手中把玩着那支曾赠予陆沉的文心笔。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挣扎。

    “陆小友，久违了。”文心真君微笑，仿佛只是寻常的故人重逢。

    “见过文心前辈。”陆沉执礼，在石桌对面坐下。

    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天机子师兄的传讯，我收到了。”文心真君为陆沉斟茶，动作优雅从容，“你说能在三十年内成就混沌帝境，救我素文……可有凭证？”

    陆沉抬手，掌心浮现五枚源纹：虚空、时间、风、雷、混沌。五纹交织，散发出圆满的法则气息。

    “五枚源纹，我已完全炼化。剩余四枚——影源之种在影千寻体内，生灵之种在林小雨体内，厚土源种在铁狂处，心源之种在我手中。”陆沉平静道，“三年之内，我可集齐九源。届时，我会前往道源之地，以混沌印记开启传承试炼。若一切顺利，二十年可渡九劫，十年冲击帝境。”

    文心真君眼中精光一闪：“道源之地……你找到入口了？”

    “混沌印记中有指引，但需要九源齐聚才能显化。”陆沉坦然道，“前辈，我知道您与寂灭主宰的交易。但我可以承诺——若我成就帝境，必以混沌之力助您寻回素文前辈的全部真灵，并以轮回大道为她重塑神魂。”

    “我凭什么相信你？”文心真君笑容淡去，“寂灭主宰虽为恶，但他的承诺有‘寂灭契约’约束，违者必遭反噬。你的承诺……有何保障？”

    陆沉沉默片刻，忽然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玄奥的符文。

    那符文呈现混沌之色，甫一成型，便引动周围天地法则共鸣，陨石带中的陨石都微微震颤起来。

    “混沌血誓。”陆沉声音肃穆，“此誓以我混沌道基为引，神魂为凭。若我成就帝境后未履行承诺，或中途陨落未能履行，混沌道基将自毁，神魂永堕轮回，受万世混沌侵蚀之苦。”

    文心真君动容。

    混沌血誓，这是比寂灭契约更残酷的誓言——寂灭契约只惩罚违约者本身，而混沌血誓会连累道基、牵连轮回，真正意义上的万劫不复。

    “你……何必如此？”文心真君喃喃。

    “因为我相信，前辈内心深处，仍是想做回那个持笔为苍生、温润如玉的文心真君。”陆沉直视他的眼睛，“与寂灭主宰交易，是无奈之举，是绝境中的选择。但现在，我给了您另一个选择——一条虽然艰难，但不必背叛良知、不必背负罪孽的路。”

    文心真君的手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文心笔，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执笔书正道，丹心照九天”。这是素文当年亲手刻下的。

    他曾以为，为了复活她，他可以抛弃一切。但当真正走上这条路，每为寂灭主宰做一件事，他心中的那支“文心笔”就会黯淡一分。三百年了，他几乎快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以“书写正道”为毕生追求的儒修。

    “星月师妹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理？”文心真君忽然问。

    “她已彻底堕落，无可挽回。”陆沉道，“天机阁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她自投罗网。”

    “她的实力，比你们想象的更强。”文心真君缓缓道，“三百年前，她便在太虚祖师暗中相助下，炼化了半枚‘星辰源种’。虽非完整的九大源种，但已让她对星辰之力的掌控达到匪夷所思的境界。配合《太虚星月诀》，她的真实战力……不弱于大乘巅峰。”

    陆沉心中一凛：“星辰源种？！”

    “没错。”文心真君点头，“这也是寂灭主宰选中她的原因之一。九大源种中，并没有‘星辰’这一属性，但星辰源种是上古‘星神’陨落后留下的遗泽，位格不弱于九大源种。她以此为基，一旦彻底堕入寂灭，便可化作‘寂灭星魔’，届时整个九天世界的星辰都将成为她的力量源泉。”

    这情报太重要了！

    若非文心真君透露，陆沉等人恐怕要吃大亏。

    “多谢前辈告知。”陆沉郑重一礼。

    文心真君摆了摆手，眼中闪过决断：“陆小友，我愿赌一把。三十年内，我不会再为寂灭主宰做任何事，也会尽力拖延‘九天寂灭大阵’的布设。但三十年后，若你未成帝境，或成帝后无法兑现承诺……我会亲自取你性命，然后彻底投向寂灭。”

    “公平。”陆沉点头，“不过在此之前，前辈可否助我一事？”

    “你说。”

    “星月来袭时，前辈可否暗中出手，压制她的星辰源种三息？”陆沉道，“月华仙子说，她有心脉暗伤，月圆之夜会有三息滞涩。我们打算人为制造伪月圆，但若有星辰源种干扰，计划可能失败。”

    文心真君沉吟片刻：“我可以做到，但只能出手一次，且必须在她最松懈时。否则一旦被她察觉，我在寂灭阵营的潜伏就彻底暴露了。”

    “一次就够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陆沉正要告辞，文心真君忽然叫住他。

    “陆小友，还有一事。”他神色复杂，“关于你父亲渊皇……当年他封印寂灭之源时，曾留给我一句话，让我在合适的时候转告你。”

    陆沉心头一跳：“什么话？”

    “他说：‘告诉沉儿，若有一日他走到抉择的路口，记住——守护不是牺牲，而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与素心从未后悔，但希望他不必重蹈我们的覆辙。’”

    陆沉愣住。

    父亲……早就算到了今天？

    “我一直在想这句话的意思。”文心真君道，“现在或许明白了——渊皇是在告诉你，不要为了所谓的‘大义’轻易牺牲自己。真正的守护，是既要护住苍生，也要护住自己与所爱之人。他和素心当年或许有更好的选择，只是情势所迫，不得不为。”

    “更好的选择……”陆沉喃喃。

    他忽然想到母亲在时光印记中的最后一句话：“告诉未来的我，不要总为你们操心，要多笑一笑……还有，你父王其实很怕黑，晚上记得给他留盏灯。”

    父母当年，或许真的有过遗憾。

    “我明白了。”陆沉深吸一口气，“多谢前辈。”

    离开流云陨石带，陆沉在返回天机阁的途中，不断思索着父亲那句话的深意。

    就在他穿过一片密集陨石区时，心中警兆陡生！

    混沌领域瞬间张开，归一化作盾牌护在身前。

    几乎同时，一道璀璨如星辰的指劲破空而来，重重轰在归一盾上！

    轰——！

    陆沉被震退百里，所过之处的陨石尽数粉碎。他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只见星空之中，一道笼罩在星光月华中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眉目如画，但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她身穿星月道袍，头戴星辰冠冕，周身有亿万星辰虚影环绕——正是星月宫主！

    “陆宫主，好敏锐的感知。”星月宫主声音清冷，“本宫自认隐匿无瑕，竟还是被你察觉了。”

    陆沉心中凛然。星月宫主竟未去天机阁，而是在此截杀他！这说明她要么看破了陷阱，要么……有更大的图谋。

    “星月前辈在此等候，不知所为何事？”陆沉暗自运转混沌之力，随时准备全力一战。

    “很简单。”星月宫主抬手，掌心浮现半枚星光璀璨的种子——正是星辰源种，“交出心源之种和混沌印记，本宫可留你全尸，否则……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她周身星辰虚影骤然放大，化作一片真实的星空领域，将陆沉彻底笼罩！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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